楚風站起來,握緊金刀。
這一次,他真的覺得死定了。
三個渡劫,其中一個還是中期巔峰。
這樣的陣容,就算他再能越級戰鬥,也不可能贏。
「金刀老祖。」為首的是個黑袍中年人,渡劫中期巔峰,「我家主人有請。交出金刀,隨我們回去,可保性命。」
楚風搖頭。
「那就是找死了。」
三人同時出手。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
三個渡劫修士全力一擊,足以摧毀千里山河。
古戰場遺址的空間開始崩碎,大地裂開深淵,天空出現裂痕。
楚風咬牙,金刀連斬。
但差距太大了。
第一刀,被黑袍中年一掌拍碎。第二刀,被另一個渡劫中期修士的劍氣盪開。第三刀還沒出,那個渡劫初期修士的法寶已經砸在楚風胸口。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楚風倒飛出去,撞穿三座殘破的山峰,最後砸進地底。
血從嘴裡湧出來,混著內臟碎片。
他掙扎著站起來,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何必頑抗。」黑袍中年緩緩走來,「你確實是個天才,十年從元嬰到合體圓滿。」
「但天才……最容易夭折。」
楚風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想起季蒼十年前說過的話。
「殺到他們怕。」
對。
殺到他們怕。
就算殺不了,也要讓他們記住,想殺自己,要付出代價。
他抬頭,看向天空。
合體圓滿的靈力全面爆發,元神從識海中飛出,懸在頭頂。
他開始引動天地法則,開始召喚天劫。
「你瘋了!」黑袍中年臉色大變,「在這裡渡劫?你想拉我們一起死!」
修士一旦開始渡劫,周圍一定範圍內便不能有人。
如果有人,不但天劫威力會變大,還會無差別攻擊所有人!
楚風沒說話。
他閉上眼,全力運轉功法。
天空暗了下來。
烏雲匯聚,雷光閃爍。
不是普通的雷電,是帶著毀滅氣息的天劫之雷。
第一道劫雷落下,劈在楚風身上。
皮開肉綻,焦黑一片。
但楚風扛住了。
第二道,第三道……
劫雷越來越強,範圍也越來越廣。
三個渡劫修士想逃,但天劫已經鎖定這片區域,誰逃誰就會引來更猛烈的攻擊。
他們只能硬扛。
楚風在雷海中站立,任由劫雷劈在身上。
每一道劫雷,都在淬鍊他的肉身,淬鍊他的元神。
他在藉助天劫,突破那最後一線。
黑袍中年怒吼著衝來,想在天劫完全成形前殺了楚風。
但楚風等的就是這一刻。
金刀第九環再次亮起。
黑光與劫雷融合,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龍,撲向黑袍中年。
中年祭出本命法寶抵擋,但雷龍直接穿透法寶,貫穿他的身體。
中年慘叫,肉身炸開,元嬰想逃,被後續的劫雷淹沒。
另外兩個渡劫修士嚇破了膽,轉身就逃。
但天劫已經全面爆發。
方圓千里,化作雷海。楚風站在雷海中心,一邊渡劫,一邊追殺那兩個修士。
三天三夜後。
雷海消散。
楚風站在廢墟中,渾身焦黑,但眼睛亮得驚人。
他成功渡劫了。
渡劫初期。
他看向遠處,那兩個修士的屍體躺在焦土上,已經被劫雷劈成焦炭。
金刀第一環震動,吸收了三個渡劫修士的神魂。
磅礴的靈力反饋回來,楚風的修為繼續攀升。
渡劫中期。
最終停在渡劫中期巔峰。
他握緊金刀,看向青銅鏡勢力所在的方向。
「這一次……」他輕聲說,「該我找上門了。」
金光飛起。
十年磨刀,今日開刃。
金刀老祖,正式踏入渡劫期。
消息傳出,修仙界震動。
這一次,不僅是底層修士和凡人,連許多中型宗門,甚至一些大型宗門,都開始重新評估這個頭頂金刀的男人。
他不是魔頭。
他是一把刀。
一把專砍偽善與不公的刀。
而刀鋒,已經指向了修仙界最龐大的毒瘤……
正道盟。
……
正道盟總壇,位於中域天柱山。
山高萬丈,直插雲霄。
山頂被削平,建著連綿的宮殿群。
白玉為階,金瓦作頂,靈氣濃郁得化作霧靄,終日不散。
這裡是修仙界名義上的權力中心,三千年來無人敢在此放肆。
今天,有人來了。
一道金光從天邊飛來,速度不快,但氣勢磅礴。
金光中,一個年輕人頭頂金刀,懸空而立。
正是楚風……楚老祖!
他停在距離山門千丈外的空中,俯瞰下方。
山門前已經聚集了數百人。
有正道盟的修士,也有聞訊趕來看熱鬧的各路修士。眾人仰頭看著他,眼神複雜。
「金刀老祖……他真的來了……」
「好大的膽子!敢獨闖天柱山!」
「你沒聽說嗎?他已經渡劫了!十年前還是元嬰,現在渡劫中期!這種修煉速度……」
議論聲嗡嗡作響。
楚風沒理會這些聲音。
他看向山門內,那裡有幾道強大的氣息正在接近。
五道身影從宮殿中飛出,落在山門前的高台上。
為首的是個白須老者,面容慈祥,眼神溫和。
他穿著樸素的灰袍,手裡拄著一根木杖,看起來像個鄰家老翁。
但楚風能感覺到,這老者是渡劫後期修為,而且根基深厚,遠非之前那些渡劫修士可比。
他就是正道盟盟主,玄真子。
另外四人,三個渡劫中期,一個渡劫初期。
都是正道盟的長老。
「小友便是金刀老祖?」玄真子開口,聲音平和,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老朽玄真子,有禮了。」
楚風落地,金刀依舊懸在頭頂。
「盟主不必客氣。我今日來,只為一事。」
「何事?」
「討個公道。」
玄真子笑了:
「公道?我正道盟立盟三千年,秉持的便是公道二字。小友何出此言?」
楚風環視四周,目光掃過圍觀的人群。
他看到許多熟悉的面孔,有些是他救過的人,有些是他殺過的人的親友。
「那我就說幾句。」他聲音不大,但用了靈力,傳遍方圓十里,「第一,說說你們的『善良』。」
他頓了頓。
「十年前,我在黑風嶺,見到你們一位女修,為了保護屠城的妖狼,害死了七位同門。
她說,妖狼眼神可憐,是被人迫害才作惡。後來妖狼偷襲重傷她,她臨死前還在指責同門『執念正邪之分』。」
「八年前,在青陽宗,你們一位女修,為了保護偷取功法、毒害師父的叛徒,銷毀證據,還資助叛徒逃跑。
她說叛徒身世可憐,家人被挾持。後來叛徒帶外敵屠宗,她看著師父屍體,還在說『若當初原諒他』。」
「六年前,在鎮魔谷,你們一位女修,為了保護屠戮十萬人的域外天魔,毀掉了正道集數代人心血打造的斬魔劍。
她說天魔童年悲慘,是被正道逼成這樣的。後來天魔脫困,連殺十七位正道修士,她還在說『是你們逼它』。」
楚風每說一句,人群中就響起一陣低語。
許多人都聽說過這些事,但從未有人如此直接地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