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就是你們正道盟的『善良』。」
楚風的聲音在擴音術的加持下,響徹方圓幾百里,「你們的善良有四條規矩。」
「一,對敵人無限寬容。無論他殺了多少人,做了多少惡,只要他『眼神可憐』『身世悲慘』,就可以原諒。他作惡,是環境逼的,是別人害的……」
「他自己永遠無辜!」
「二,對親友無限苛刻。同門被殺,那是他們『執念正邪』。親人被害,那是他們『不懂事』。為了成全自己的『善良』,親友的性命、修為、宗門,都可以犧牲。」
「不犧牲,就是自私,就是執念!」
「三,從不承擔責任。事情搞砸了,是『別人不夠善良』。人死了,是『他們放不下仇恨』。」
「自己永遠是受害者,永遠是正義者。哪怕親手害死人,也能感動得流淚!」
「四,雙標到極致。自己可以為『善良』傷害身邊人,卻不允許別人為生存、為復仇傷害敵人。」
「別人的命是草芥,自己的『善良』是聖旨!」
楚風說完,全場死寂。
玄真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死寂之色。
「小友,你這些話,太過偏激。」
他周身靈力涌動,散發出五色神光,「我正道盟修士,皆懷慈悲之心。」
「寬容不是縱容,是給予改過的機會。犧牲不是冷酷,是為大義舍小我。」
「你年紀尚輕,不懂這些道理,老朽可以理解。」
「我不需要你理解。」
楚風冷笑一聲,頭頂的金刀九環震動,發出悅耳的輕吟,「我只問一句。」
「被你們『寬容』的惡人害死的人,他們的冤屈,誰來理解?」
「被你們『犧牲』的親友,他們的痛苦,誰來體會?」
人群中響起叫好聲。
「說得好!」
「金刀老祖說得對!」
「正道盟早該有人來管管了!」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響。
許多修士壓抑多年的不滿,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他們有的親人被聖母婊害死,有的宗門被聖母婊拖累,有的自己就是受害者。
玄真子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楚風的幾句話,竟能引發如此大的共鳴。
「諸位。」
他提高聲音,五色靈光發出陣陣漣漪,「莫要被此人蠱惑!他所謂的『公道』,不過是私怨報復!」
「他這十年,殺了我正道盟上百位修士,其中不乏真正懷有善心的好弟子!」
「此等行徑,與魔頭何異?」
楚風笑了。
「懷有善心的好弟子?」
「你說的是勸妹妹去死成全魔頭的雲芷?還是毀掉斬魔劍放走天魔的白若薇?又或是保護屠城妖狼害死同門的素婉琴?」
他每問一句,玄真子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些人的『善心』,是用別人的命堆出來的。」楚風一字一頓,「你們正道盟的『公道』,是用無數冤魂的鮮血染紅的。」
「夠了!」一個渡劫中期長老怒吼,「盟主,跟這種魔頭廢話什麼?直接拿下!」
玄真子抬手制止。
他看著楚風,眼神複雜。
「小友,你確實說中了一些問題。」
他故作為難地嘆氣道,「我正道盟立盟三千年,難免有些弟子走入極端。」
「但你不能因為個別案例,就否定整個正道盟,否定三千年來我們為蒼生做的貢獻。」
「個別案例?」楚風搖頭,「我十年間遇到十七起,每一起都是你們正道盟的修士。每一起都有人死。」
「這還叫個別,海量個別案例?」
他頓了頓。
「你們不是走入極端。你們是把極端定為規矩,把虛偽奉為真理。你們用『善良』做幌子,行最惡毒的事。」
「這樣的組織,不該存在。」
話音落下,三道身影從人群中飛出,落在楚風身邊。
一個是白髮老道,渡劫初期。一個是黑袍劍客,渡劫中期。還有一個是紅衣女子,渡劫初期。
「老夫青陽宗陳玄,願助楚道友一臂之力。」白髮老道拱手。
「黑山劍派,柳殘陽。」黑袍劍客聲音冰冷。
「雲霞宗,雲瑤。」紅衣女子看向楚風,眼神堅定。
他們三人,都是受過楚風恩惠,或是對正道盟不滿已久的修士。
今日楚風殺上山門,公開對正道盟發難,他們終於敢站出來。
這樣好的機會稍縱即逝,此時不跟上,更待何時?
圍觀人群中,又有幾十個修士飛出,落在楚風身後。
修為從元嬰到合體不等,雖然不如渡劫修士,但也是一股力量。
玄真子看著這一幕,終於不再偽裝。
「好,好。」他連說兩個好字,眼神變冷,「既然你們執意與我正道盟為敵,那就怪不得我們了。」
他揮手示意。
身後四名渡劫長老同時上前。
加上玄真子,正道盟這邊五人。
楚風這邊四人。
人數相當,但玄真子是渡劫後期,實力最強。
戰鬥一觸即發。
但就在這時,山門內又飛出五道身影。
都是渡劫修士。三個中期,兩個初期。
加上之前的五人,正道盟竟赫然出現了十名渡劫修士。
恐怖的氣息籠罩全場,空氣凝固,空間扭曲。
許多圍觀修士承受不住威壓,吐血後退。
楚風臉色一變。
他知道正道盟有隱藏實力,但沒想到這麼多。
十名渡劫,其中還有玄真子這樣的後期大修士。
這樣的陣容,足以橫掃修仙界任何勢力。
「現在……」玄真子緩緩道,「你們還覺得,能討到公道嗎?」
陳玄老道苦笑:「楚道友,看來今日,我們要栽在這裡了。」
柳殘陽握緊劍:「栽就栽,死前多殺幾個。」
雲瑤沒說話,只是站得更近了些。
楚風看著那十名渡劫修士,又看向身後那些站出來支持他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
金刀震動。
九個銅環同時亮起。
「那就……」
他渾身刀氣爆發,金光四溢,「殺到他們給公道為止。」
大戰,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