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下一秒,厚厚的藍色冰甲表面便出現了細細密密的裂紋。
即使不算攻擊,只算力量,此時的趙山河也有足足400點!
而普通玩家就算是同等級,光論基礎屬性,也才不過40點。
當然,這是沒有算他們裝備和各種職業技能加成的情況下。
不過即使有所加成,也絕對追不上趙山河此時的面板。
「嘭!!!」
冰甲碎裂紛飛。
趙山河歪了歪頭。
「花里胡哨……」
他一步步從碎冰中走出,連髮絲上都未沾半片霜花。
藍冰還在努力維持著技能的姿態,手按在地面上,仰頭看著他,眼神里只剩下一片蒼白。
「冰山美人麼……」
「不知道砍起來手感怎麼樣?」
趙山河一刀揮下。
漫天碎冰被刀氣捲起,與藍冰的身體一同散成了漫天的晶瑩粉末。
「手感……」
「一般。」
三秒。
從趙山河提刀出手到三人斃命,加起來不過三秒。
整片複製空間裡的喊殺聲戛然而止,只剩錢樂樂縮在角落裡,把臉埋在膝蓋里。
他的腿已經軟了,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趙山河提著還在滴血的西瓜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伸出左手,抓住錢樂樂的頭髮,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錢樂樂疼得齜牙,渾身抖得像片風中的爛紙,眼鏡歪到一邊。
趙山河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們死在這裡,會對我有什麼影響嗎?」
錢樂樂想擠出一個討好的表情。
結果失敗了。
只能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
「我……我們是接了局裡的任務來的,我們是接引新人的。」
「你殺了我們,局裡有備案。」
「這邊一出事,局裡會不斷派人來覆核,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上已經分不清是汗水還是眼淚。
趙山河皺起眉頭,吐出三個字:
「真麻煩。」
他鬆開抓著頭髮的手,順勢一擰。
錢樂樂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頭歪向一側,像只被拎斷了脖子的雞。
趙山河收刀入腰,抬腳跨過滿地的屍體與碎冰。
他走到複製空間邊緣,看見外面那間真實的早餐店還在冒著熱氣。
他伸手按在透明邊界上,發力一推。
複製空間如被戳破的肥皂泡,無聲地碎裂開來。
洛城初晨的陽光重新照進來,暖融融地鋪了一地。
他獨自站在空無一人的早餐店裡,踩著滿地油條和蒸屜碎屑,朝門外走去。
那四具屍體沒有跟著出現,仿佛被那片破碎的空間吞沒了。
也可能永遠留在了裡面。
對這種機制的事情,他懶得過多思考。
他重新坐下來,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豆漿,就著半根油條繼續吃。
飽餐過後,他抹了把嘴,站起身。
「留在這兒,說不定會遇到後續的各種麻煩。」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小說里都是這麼寫的。」
他望向窗外那輛已經空了的黑色SUV,目光平靜。
「倒不如繼續刷副本,等我變強了,就不怕那些麻煩了。」
說罷,他閉上眼,身影消失在原地。
死亡遊戲的進入時間並沒有特殊規定,只要求每個月必須強制進入一次,卻從未說過只能進入一次。
理論上,只要玩家的命夠硬,就能無限次進出。
趙山河的命一直不太硬,但現在有了外掛,那就另當別論了。
遊戲等候空間。
趙山河站在那扇黑曜石巨門前方,呼出副本選擇面板。
面板上孤零零地亮著一個選項。
他扭頭往左右看了看,試圖找出其他入口,結果只有那一個。
他不清楚是所有人都這樣,還是只有自己這樣。
但無所謂,他智力0點,不帶怕的。
伸手按下去。
白光一閃。
趙山河出現在一片一座巍峨的王城之外。
這裡的建築風格與黑風寨截然不同,帶著幾分異域古國的味道。
道路兩旁立著殘破的石柱,上面刻滿了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的浮雕。
再看遠處。
田地荒蕪,村莊空置,一股壓抑的寂靜瀰漫在空氣中。
他打開任務面板,副本信息自動浮現。
【王國之患·神話·60級】
【外來者侵占了王國的土地與資源,將原住民或驅趕或殺害,鵲巢鳩占。】
【國王請求你,將這些入侵者全部清除,還王國一片安寧。】
趙山河皺了皺眉。
這副本的描述平平無奇,和之前黑風寨那套「糧食丟失」的套路半斤八兩。
他點開地圖,順著任務指引朝王宮方向走去。
王宮大殿。
空曠,冷寂。
牆壁上的燭火燃著黯淡的光,將數十根石柱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
王座之上坐著一個老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王袍,頭戴一頂歪了半邊的金冠。
他原本正低著頭,用一塊破布擦拭王座扶手上的灰塵。
聽到趙山河的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那雙眼睛極為渾濁,眼白處布滿血絲。
可就在那片渾濁之下,卻藏著一絲深沉的光。
那縷光甚至讓趙山河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這讓他很意外。
一個NPC而已,怎麼會有這種眼神?
「遠道而來的勇士……」
國王的聲音沙啞而緩慢。
他撐著扶手站起來,那具瘦得幾乎只剩骨架的身子在寬大的舊袍里晃了一晃,卻硬生生站得筆直。
「我等了你很久。」
「我的子民在城外的荒野中流浪,我的國土被異鄉之人踐踏……我的王國已經快死了。」
他慢慢抬起手,指向趙山河。
那隻手枯瘦如柴,指甲里還嵌著洗不淨的灰泥。
「我以國王之名,請求你,驅除那些惡徒,拯救我的子民。」
說罷,他彎下腰,朝趙山河極緩極重地行了一禮。
那金冠從他頭頂滑下來,在地面上磕出一聲清脆的響。
趙山河站在殿中,沉默了片刻。
「還挺有儀式感?」
他看不到的是,在那具枯瘦軀體的最深處,東華界殘存的天道意志正在以一種近乎執拗的姿態,將最後一點力量灌注進這個NPC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里。
趙山河大步上前,彎腰把金冠撿了起來,塞回老國王手裡,又將老人扶回王座。
他看著老人的眼睛,聲音難得正經了一回:
「老頭,別這樣。」
「你的忙,我幫。」
任務到手。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衣角帶起一陣風,將燭火吹得左右亂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