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包廂里。
他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然後狠狠摜在茶几上。
玻璃碎片四濺,驚得好幾個人尖叫出聲。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滿屋子戰戰兢兢的男男女女,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滾!」
眾人如蒙大赦,抓起各自的包和外套,作鳥獸散。
幾個膽子小的女孩許是跑得急了,高跟鞋崴了腳,卻一步都不敢停。
……
幾個小時後。
還是那間KTV。
滿地狼藉已被清掃乾淨。
趙少爺獨自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瓶開了封的紅酒。
他一口一口地喝著,雙眼漫著紅絲。
不多時,一個黑西裝推門進來,神情恭敬。
「查到了。」
他彎著腰,將資料遞到趙少爺面前:
「萱兒小姐的小隊今天早上出門,做的是接引新人的例行任務。」
「一共八個目標,分布在洛城各區,傍晚時局裡發現第七組沒有按時回傳任務日誌,聯繫也斷了。」
「現在整個小隊都消失了,生死不明。」
「不知道是被人下了黑手,還是進了副本。」
他說完,小心翼翼地退後了一步。
趙少爺沒有碰放著資料的平板電腦。
他轉著酒杯,目光空泛地落在某個虛空的點上。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他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讓人後脊發涼的篤定。
「咕咚咕咚……」
他仰頭飲盡杯中酒,緩緩站起身:
「查不出問題,就把所有跟他們今天任務相關的人……」
「都殺了。」
……
夜色如墨。
洛城西郊一座老舊小區內,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圍著圍裙在廚房裡下面。
妻子在客廳輔導女兒寫作業,暖黃的燈光將一家三口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敲門聲響了。
男人以為是鄰居來借東西,擦了擦手便去開門。
門剛開一條縫,一根帶消音器的槍管便探了進來。
槍聲悶響。
男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後腦勺磕在鞋柜上,血流如注。
女人從沙發上彈起來,還沒來得及尖叫,第二顆子彈便穿過了她的眉心。
坐在茶几旁的小女孩抬頭,筆尖還落在作業本上。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里倒映著一個走進門來的黑西裝。
那黑西裝面無表情地舉起槍。
小女孩張了張嘴,只來得及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嗚咽。
趙少爺坐在樓下的黑色轎車裡,后座。
他一手把玩著那條淡藍色的髮帶,另一手在褲子口袋裡摩挲。
「嘶——呼——」
他把髮帶湊近鼻尖深深一嗅,表情在黑暗中露出一種病態的沉醉。
車外,一個手下快步走回來,彎著腰湊到車窗前:
「少爺,人都處理乾淨了。」
「但……」
「有個叫趙山河的目標不見了。」
也許是怕趙少爺責罵,他連忙繼續說道:
「小區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沒看見人,他早上回過家,後來進了早餐店,再後來就消失了。」
「我們推測,他可能又進了遊戲副本。」
「他也是嫌疑最大的人。」
說完後垂手而立,靜待趙少爺的指令。
趙少爺將髮帶慢慢纏在手指上,一圈,兩圈,三圈。
「躲進副本。」
他陰鬱一笑。
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
「那就追進去!」
「正好看看是什麼貨色,能讓他有膽子殺我愛的人!」
他坐直了身子,右手在西裝內側掏出一塊巴掌大的暗紅色古玉。
那玉周身流轉著極細的符文,在黑暗中透出一層層血色的微光。
手下好似早有預料趙少爺會有這個決定,立刻恭敬遞上一件趙山河房間裡搜出來的貼身物品。
古玉上的符文微微流轉,在那物品上略作停留,隨後便開始隱隱發光,好似充能完畢了一般。
「出……」
「啪!」
趙少爺的話語被開車門的聲音打斷。
車門被從外面拉開。
一個頭髮灰白、穿著筆挺燕尾服的老人站在夜色中,微微欠身。
「少爺,老爺交代過,你出門在外,老奴必須隨行。」
趙少爺眉頭一皺,眼底那抹暴虐轉瞬即逝。
他沒有說話,只將古玉攥在掌心,慢慢閉上了眼。
黑西裝們紛紛圍攏過來。
古玉上的符文越來越亮,一股詭異的吸力在夜色中無聲蔓延。
十幾個人影如被風吹散的煙塵,在街燈下憑空淡去。
夜風掠過空蕩蕩的巷口,只留下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
幾隻野貓從車下鑽出來,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又迅速沒入黑暗。
……
……
……
邪麻界,國王秘境外。
原本普普通通的秘境門扉,忽然爆發出一陣七彩光芒。
那光沖天而起,將上方厚重的雲層撞得粉碎。
雲層如被無形的巨手撕扯,朝四周倒卷而去,露出後頭一片澄澈得詭異的天空。
原本熱鬧的秘境周邊集市驟然一靜。
叫賣聲、談價聲、馬嘶聲同時停住。
所有人都在抬頭看那扇門。
下一秒,靜默被人群中一聲破了音的嘶吼撕得粉碎。
「秘境潮汐!是秘境潮汐!」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從攤子後面蹦起來,眼睛瞪得如同銅鈴。
「聽說這個時候進入秘境,就能遇到東華界的土著!」
「只要殺了他們,就能拿到十倍甚至百倍的收穫!」他身旁的同伴將手裡的貨物一丟,已經朝秘境方向跑了出去。
「五六年才出一次的秘境潮汐居然落在咱們這兒!運氣也他媽太好了!」
「沖啊!別廢話了!秘境入口有人數限制,去晚了黃花菜都涼了!」
整座集市像被澆了沸水的蟻巢,密密麻麻的人影朝著秘境之門的方向瘋狂涌去。
攤子被撞翻,貨物散了一地,孩子被人群裹挾著踉蹌前行……
到處都是叫喊聲和咒罵聲。
……
集市的一間酒館裡。
路白和他的夥伴們正圍著一張桌子大吃特吃。
這趟秘境探險收穫不小,除去強化用的資源之外,剩下的錢幾乎全被路白拿來了酒館。
他面前的空盤子已經摞得比他的腦袋還高,嘴裡塞得鼓鼓囊囊,手還不停。
旁邊幾個夥伴看得直皺眉。
燕十三更是乾脆別過臉去。
眼不見為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