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邪麻界的掘秘人也倒了一地。
周圍再無一個活口。
血水將村口那片土地澆得發黑。
趙山河收刀而立,渾身浴血,腳尖輕輕地撥了撥地上一顆圓滾滾的頭顱。
那頭顱骨碌碌地滾出老遠,撞上一截斷劍才停下來。
【擊殺野怪掘秘人若干,獲得大量經驗。】
【十倍系統啟動,經驗收益乘十。】
趙山河身上金光連閃。
他呼出面板掃了一眼,四十八級了。
正當他以為事情暫告一段落,準備再次踏上找怪之旅的時候。
不遠處,數股煙塵從不同的方向同時揚起。
趙山河眯起眼望去。
幾隊掘秘人正朝這裡浩浩蕩蕩地匯聚而來。
遠遠地,已經能聽到他們彼此間打招呼與叫罵的聲音。
「好好好!」
趙山河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人影,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
……
……
路白的小隊出現在了王國都城郊外。
他們來晚了一步。
這附近早已有別的掘秘人小隊先一步抵達,城門內外到處都在冒煙。
尖叫聲、喊殺聲、馬蹄踏碎瓦片的聲音遠遠傳來,混成一片。
幾個邪麻界掘秘人正將一個本地居民按在地上,逼問糧倉的位置。
那人嚇得話都說不清楚,便被一刀抹了脖子。
遠處另有幾處火光,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
整片城郊像被野狗撕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流了一地。
路白撓了撓頭,左右看看,問旁邊的燕十三:
「你以前遇到過這種異變秘境沒?我還是個新人掘秘人,不太了解這裡頭的門道。」
他一邊說,一邊用布靴在土路上蹭了蹭,試圖把鞋底沾上的那點血點子擦乾淨。
燕十三用看傻子般的目光掃了他一眼,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這種異變秘境是兩個世界撞在了一起,這裡和東華界的遊戲副本融合了。」
「如果在這地方遇到東華界的人,殺掉之後,他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會掉出來。那些東西在咱們邪麻界非常值錢。」
燕十三在「非常」兩個字上咬了個重音。
「紅藥,藍藥,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裝備。」
「紅藥能瞬間恢復傷勢,藍藥能恢復精力,有些裝備還附帶特殊效果。」
「在這邊要麼自己用,要麼轉手一賣,都能賣出天價!」
「還有呢!」路白聽得兩眼放光。
燕十三頓了頓,繼續道:
「殺過東華界人的人,出副本的時候能得到秘境之靈的賜福。」
「洗筋伐髓,提升天賦。」
「跟那些靠錢堆出來的資源可不一樣,有些家族為了這個,願意把一整座礦脈都填進去。」
路白捏著下巴,認真想了一下,忽然抬頭:
「那怎麼找到那些東華界的人啊?他們臉上又沒寫字。」
燕十三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我還以為你會說,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我們不能隨便殺呢。」
他以為路白會擺出那副好心腸,說什麼強者不該欺負弱者之類的話。
路白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又不是我們世界的人,把他們當成秘境土著就好了嘛。」
「而且既然殺了他們能拿到好處,就說明我們的行為是正義的。」
「老天爺給的好處,不拿白不拿!」
燕十三撇了撇嘴。
他對自己這個隊長的厚黑程度有了更深的認知。
也許這不是厚黑,是單純的赤子之心。
跟個孩子一樣,只需要想自己開不開心,其他人怎麼樣都行。
隊友們陸陸續續跟上來,有年紀最小的姑娘雪舞,還有小隊裡管後勤的矮個子男人阿圖。
「那秘境土著又上哪兒找?」路白又問。
燕十三抬頭看了看遠處王宮的方向,語氣里滿是自信:
「東華界的人靠任務升級,有任務的地方,才會有他們的任務NPC。」
「這副本里誰像發布任務的NPC,誰就最可能跟東華界的人有聯繫。」
路白還沒聽完便打斷他:
「那我知道了。」
他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啪地一拍:
「我們直接去找這個副本里地位最高的土著不就行了!」
「最有勢力的人,身邊肯定有最厲害的人保護!」
「有這種人在,東華界的人一定早就圍過去了!」
不等隊友說話,路白已經轉過身,朝王宮方向邁開大步。
他一邊跑一邊催促道:
「別磨蹭了,晚了要被人搶先啦!」
燕十三等人無奈地對視一眼,只能抬腳跟上。
……
王宮。
這一路走來,路白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沿途的屍體堆在城牆根下,有平民的,有侍衛的,也有穿著怪異的掘秘人。
血水已經滲進地磚縫裡,踩上去黏糊糊的。
王宮大門半敞著,門上的銅釘被砍得七零八落。
大殿內空蕩而破敗,長長的石階上散落著碎甲和斷裂的兵器。
國王坐在王座上。
他穿著那件舊王袍,頭上那頂金冠還是歪的。
他垂首閉目,氣息微弱。
殿中已經站了好些人。
幾個掘秘人小隊占據了不同的位置。
有穿皮甲、提大斧的狂戰士,有披著符文長袍的法師,還有幾個抱劍而立的劍士。
他們顯然已經逼問過一輪,但老國王始終不肯開口。
一個狂戰士正踏著台階往上走,嘴裡罵罵咧咧。
「老東西!再不把東華界人的下落吐出來,老子就拆了你這破王宮!」
「再把你那幾根老骨頭一根一根拔下來,看你能熬到什麼時候!」
那狂戰士越說越氣,一斧子劈斷了王座旁的石柱。
石屑崩飛,老國王依然一動不動。
法師側過頭,語氣不緊不慢:
「左兄何必動氣,這任務NPC嘴硬得很,怕是吃軟不吃硬。」
劍士冷笑一聲,不再說話,只抱著劍,不知在想什麼。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路白嘻嘻哈哈地跑了進來。
好像一個春遊遲到的小學生。
「嘿嘿,還好沒來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