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初生卻依舊不依不饒的伸手去抓趙復玖。
「你說你愛我,你說你可以為我做任何事。」
「現在我要你為我死,你願不願意!?」
她堅定地認為,只要趙復玖死了,一切就都會好起來。
她會重新成為那個為愛背負所有的苦情女主。
在無限富足的財富中,孤獨的度過自己的後半生。
然後……
趙復玖卻打碎了她的妄想。
「嘭!」
趙復玖一拳打在她臉上,讓她眼前世界都恍惚了幾秒。
他的聲音像在笑,又像在咬牙。
禾初生看著他。
臉還是那張臉,可此刻她只覺得怕。
怕得渾身每一根骨頭都在響。
她忽然想起程安。
想起那個總在電話里憨笑的男人。
想起他出任務前,從懷裡掏出一枚很舊的銀戒指,對她說:
「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
那戒指一看就是廉價貨色。
上頭還掉了塊水鑽。
當然,她覺得自己並不是嫌棄……
只是……
自己值得更好的!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哭了出來。
眼淚混著鼻涕,流進她張著的嘴裡。
她感覺自己的肚子傳來一陣劇痛,「孩子……沒了……」
這個念頭突兀的出現。
卻又無比真實。
她和趙復玖的孩子,竟然被這個惡毒的男人,硬生生打掉了!
禾初生陷入了絕望,並非是失去孩子的絕望。
而是對目前處境,對未來的絕望。
意識渾渾噩噩之間,她想起了那天夕陽下的求婚:
「程安……」
話音未落。
趙復玖的鬆開了手。
不是他想鬆開。
而是門口忽然多了一個人,讓他不得不集中注意力。
那人靠著門框,半張臉在燈影里。
雨在他身後淅淅瀝瀝的下著。
風把他的衣角吹得一下接一下的飄起。
他像等了一百年,終於等到這一對男女把該說的話都說完。
「你們吵完了?」
他直起身,往前邁了一步。
門在他身後自動合上,發出一聲輕響,像有人把棺蓋放了下來了似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趙復玖,又指了指沙發上的禾初生,語氣淡漠:
「該上路了。」
趙復玖忽然笑了。
那笑聲乾澀,滿是絕望的意味。
他慢慢直起腰,把禾初生擋在身後。
他望著門口那道影子,聲音又恢復了那副似笑非笑的霸總腔調:
「我趙復玖這些年,刀口上舔過血,閻王殿裡搶過人。」
「你要我的命,得看你拿不拿得走。」
他說得極硬氣,可背在身後的那隻手,已經在不易察覺地發顫。
禾初生縮在沙發里,像是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眼巴巴地看著趙復玖的背影。
她還想說點什麼。
可趙復玖忽然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那一眼又凶又冷,像在看什麼拖累他的東西。
「滾遠點,別礙事。」他罵道。
禾初生心口一涼。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此刻更想自己先跑。
只是跑不掉罷了。
她忽然又想起白露。
想起白露曾說,趙復玖這個人,愛起來像火山,可火山燒過之後,便只剩灰。
她那時還笑白露多慮。
如今她看見了。
那灰……就堆在自己腳邊。
她的愛情,正在凋零!
他抬手,指尖一點。
趙復玖的身體像被一座山壓住,整個人猛地跪了下去,膝蓋砸在木地板上,碎木屑崩起半尺高。
他怒吼著試圖站起身來。
渾身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可那股力量根本不像人力,更像天傾。
他低著頭,牙齒咬得咯咯響。
禾初生在身後尖叫起來,一邊叫,一邊往後縮,直到後腰撞上牆角,再也沒處躲。
滿地都是她身上落下的血跡。
她看見季蒼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臟上,讓她呼吸困難,渾身發緊。
可那人的目光卻絲毫沒有看向她的意思。
「你們不是很相愛嗎?」
季蒼停在兩人面前,微微俯身。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死在一起,也算成全了你們。」
「不是嗎?」
趙復玖猛地抬頭。
他的眼底已全是血絲,像只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你到底是誰?!」
「你是誰派來的!?」
季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走到屋內正中,掃了一眼牆上的地圖,目光掠過桌上攤開的帳本,最後落在趙復玖那張慘白的臉上。
「我是誰重要嗎?重要的是你要死了啊。」
趙復玖猛地閉了下眼。
臉上的肌肉不斷的抽搐著。
再睜開時,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個討好的表情。
但似乎是因為好久沒做過這個表情了,只能凹出一個僵硬怪異的表情。
「我可以給你錢,很多很多!」
「我這幾十年的家底,全給你!」
「我有礦場,有船,有銀行帳戶,你隨便開個價!」
他往前壓了半步,話越說越急:
「你來歷神秘,我認,你現在走,我把東西全留下。」
「還有……還有這個女人,也可以給你!」
禾初生聞言猛地抬頭。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趙復玖根本沒回頭。
他死死盯著季蒼,像在賭桌上的最後一把。
他伸手在袖口的一個黑色遙控器,假裝不經意的磕碰了一下。
那動作做得極隱蔽,拇指貼著褲縫,一點也不引人注意。
季蒼挑了挑眉,自然看到了他的小動作。
但……他什麼也沒說。
惡人的絕望,是美味的佳釀。
而最醇厚的滋味,往往誕生於希望破滅之後。
所以……
魔君大人選擇給趙復玖最後一個表演的機會。
趙復玖毫無知覺繼續道:
「我的生意、我的地盤,全給你!」
「你要什麼,我給什麼!咱們這種人,不講究那些虛的!」
他一邊說,一邊朝側面挪了兩步,像要給對方騰出一條路。
其實他是在找逃出去的角度。
這棟樓里有暗門。
他只要再拖幾分鐘,外頭的手下就能摸上來。
到時候他無論是逃跑,還是穩坐釣魚台,都可以。
「你的生意……」
季蒼重複了一遍。
他偏了偏頭,像在掂量這四個字的分量。
「你販毒、殺人、侮辱英雄……你管這些叫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