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曾想,女將軍卻並不生氣,反而是面色灑脫的揚了揚手,止住了親兵們的行為。
「女子亦可上陣殺敵!本女將軍鎮守北疆三年,胡人不敢南下牧馬!這便是女子的本事!」
「這也是本女將軍能於萬千男兒中脫穎而出,成為將軍的理由。」
女將軍微微揚起下巴,臉上是脂粉都蓋不住的興奮之紅。
「哦~原來如此,原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巾幗女英雄,秦紅纓秦將軍啊!」
小姑娘聞言頓時兩眼光,一副見到了偶像的模樣。
「我從小就聽著您的故事長大了,秦將軍,我以後也要跟您一樣,成為世間女子的榜樣!」
秦紅纓擺擺手,臉上的得意卻怎麼都壓不住,故作不在意道:
「都是為國效命罷了,沒什麼榜不樣的。」
隨後還令手下親兵送給小姑娘一把短劍,並且命令眾人不得在她走後欺侮此女,這才施施然打馬離去。
眾人歡呼將軍大度、將軍武運昌隆。
街邊的少女們更是尖叫連連,眼中滿是崇拜。
而秦紅纓只是矜持的點頭示意,毫無驕傲之色。
場中唯有寥寥幾人知道。
剛剛那件事,不過是一場提前安排好的戲。
一場宣揚女中豪傑、巾幗英雄的好戲。
……
然而秦紅纓的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很久。
一枚石子忽然發出尖銳的呼嘯聲,朝著秦紅纓飛來!
鐺的一聲,秦紅纓被打的從馬上直接摔了下來,腰間裝飾性的佩劍更是脫鞘飛出,斜插在三丈外的地上。
「叮!」
全場死寂。
秦紅纓臉色驟變,立馬起身,環視全場冷笑道:
「何方鼠輩,暗箭傷人?」
四周一片寂靜。
「本女將軍方才不過一時不備,真正的本事,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她感覺臉上一陣陣的發熱,似乎所有的目光都在質疑她,激動之下不由得連連開口解釋道:
「當年本女將軍一人殺潰地方十萬人馬,便是那號稱萬人敵的蠻子,一招力劈華山……」
「也被本女將軍用臂甲輕鬆接住!」
她轉頭看向身後將士:
「你們說,本女將軍說得對不對?」
將士們面面相覷,但依舊在靈活的親兵帶頭之下,跟著齊聲高喊:
「將軍威武!」
秦紅纓重新得意起來,目光掃向人群,最終鎖定季蒼:
沒辦法。
在一眾跪倒在地的百姓之中,負手而立的魔君大人實在是太顯眼了些。
季蒼施施然上前一步:
「是我,又當如何?」
秦紅纓拔劍怒指:
「偷襲本女將軍,該當何罪?」
季蒼搖搖頭:
「你方才說,你鎮守北疆三年,胡人不敢南下牧馬。」
「我問你——胡人怕的,是你,還是你身後那五千鐵騎?」
秦紅纓傲然:
「自然是怕我!我乃鎮北女將軍!」
季蒼冷笑一聲,「將軍便將軍,非要加個女字,好似這性別之威猶在職位之上一般。」
「真是蠢物。」
「那我再問你,你夫君是哪個?」
秦紅纓臉色一變,但仍昂首:
「鎮北侯!但我靠的是自己的兵法謀略!我熟讀兵書,能謀善斷!」
季蒼笑意莫名:
「那此刻左右無事,不如你與我過兩招如何?」
秦紅纓臉色煞白,後退一步,吹響哨笛。
四名親衛閃出,拔刀撲向季蒼。
季蒼彈指。
四人刀斷人飛,摔地不起。
秦紅纓慌了,從袖中掏出信號彈射向天空,咬牙道:
「莽夫之勇!」
「你等著!我夫君的五千鐵騎就在城外!」
話音未落,她便被季蒼抬手一指,落下馬來。
「嘭!」
季蒼的身影忽然閃現到秦紅纓身側,然後輕輕一腳,便踏在這位號稱可以硬接力劈華山的存在身上。
「你……你……放肆!」
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生擒,秦紅纓頓時怒不可遏。
辱罵與威脅的話語不要錢般的從嘴裡噴出。
語言之惡毒,連跪在一旁的百姓都忍不住暗暗搖頭。
好在魔君大人心善,見不得百姓搖頭。
直接一腳踩在了秦紅纓的嘴上。
世界安靜了。
……
一炷香後。
五千鐵騎轟然而至,馬蹄震得周圍塵土飛揚。
鎮北侯一馬當先,看到被季蒼踩在腳下掙扎不已的夫人,頓時怒髮衝冠:
「狂徒!放開我夫人!」
季蒼看看鎮北侯,又看看秦紅纓:
「你夫人?她不是『鎮北女——將軍』麼?她自己的兵呢?」
鎮北侯語塞。
秦紅纓在地上掙扎著,滿嘴鮮血地搶答道:「我夫君的兵就是我的兵!」
季蒼輕笑:「所以你鎮守北疆三年,是你在守,還是你夫君在守?」
「手下半個兵卒也無,這是當得哪門子將軍?」
秦紅纓被這話一堵,口齒不清道:
「我……我運籌帷幄!我夫君的五千鐵騎都聽我調遣!」
季蒼搖頭:「調遣?那我問你……胡人來犯,是誰領兵出擊的?」
秦紅纓:「是……是我夫君。」
季蒼:「胡人夜襲,是誰守的營?」
秦紅纓:「……也是我夫君。」
季蒼:「胡人圍城,又是誰解的圍?」
秦紅纓聲音越來越小:「……還是我夫君。」
季蒼輕笑:「那你做了什麼?」
秦紅纓突然拔高聲音,理直氣壯:
「我做的多了!我夫君出兵前,是我給他鼓的勁!他打了勝仗回來,是我給他備的酒!」
「他受傷了,是我給他包紮的!他軍務繁忙,是我替他管著後宅!」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個不比跟敵人拼殺重要?」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越來越大:
「你以為將軍就是拎著刀上去砍人?真正的將軍,要運籌帷幄,要安撫軍心!」
「這些,哪一樣不是我做的?」
「我夫君在前面打仗,我在後面操心,難道我的功勞比他小?」
街邊有人開始點頭:「是啊,將軍夫人也不容易……」
「後方安穩,前方才能打仗嘛。」
秦紅纓聽到議論,更加得意。
想要驕傲的挺起胸膛,卻發現自己被踩在地上,不是很方便做出這個動作。
只能繼續叫囂道:
「我夫君的五千鐵騎,為什麼能打勝仗?」
「因為後方有我!」
「他不過是在前面揮刀而已,真正撐起這支軍隊的,是我秦紅纓!」
「天不生我秦紅纓,將道萬古如長夜!」
說到最後,她唾沫橫飛,臉上的紅暈連粉底都壓不住了。
最後她勉強轉過頭,看向鎮北侯:
「夫君,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