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
班主任站在門口。
年級主任站在她旁邊。
校長站在後面。
市長秘書站在最後面。
四個人手裡捧著一個蛋糕。
蛋糕不大。
奶油上畫著一朵向日葵。
旁邊寫著一行字:
「許顏,你是我們的驕傲」。
班主任把蛋糕往前遞了遞。
她的嘴唇動了動。
沒說出話。
校長在旁邊說:「這是學校的一點心意。」
市長秘書補充了一句:「市長讓我轉達他的祝賀。」
許顏看著蛋糕上那行字。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但心內卻異常平靜。
她想起原主。
也許……
這是原主最後殘留的念頭,融化的感覺。
「這也算某種意義上,完成了原主的執念吧?」
許顏在心裡如此想道。
這一刻。
那個被所有人忽視的女孩。
那個被霸凌、被利用、被當成工具人的女孩。
如果她沒有把人生浪費在追男人上。
她本該擁有這一切。
她本該在高考後拿到這個蛋糕。
她本該在禮堂里聽到掌聲。
她本該被人簇擁著祝福。
可現在……這些原本屬於她的東西。
全部給了許顏。
許顏深吸一口氣。
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幾張臉。
她說:「謝謝你們。」
她的聲音很輕。
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班主任的眼眶又紅了。
年級主任別過頭去。
校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市長秘書在旁邊微笑。
許顏也彎了彎嘴角。
……
畢業典禮結束之後。
許顏回到出租屋。
打開電腦,看了一眼帳戶餘額。
冷冰冰的數字已經悄然越過了七位數。
100,0000。(數字這麼分節,更符合中文使用者習慣啊有沒有~)
她盯著那個數字,手指摩挲著鍵盤,微微顫抖。
她想起三個月前。
一台二手筆記本,一間五平米的出租屋。
現在……七位數!
她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傍晚的天。
橙紅色的雲一層一層疊著。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關掉交易軟體。
打開高數課本。
她知道,真正的路剛剛開始。
直到這一刻,她才獲得了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享受學習的自由,不用為未來就業而做出讓步的自由。
什麼感興趣就學什麼。
什麼有意思就學什麼。
……
畢業典禮上。
許顏沒有看見裴硯、林小晚和宋時宴。
他們好像沒有來。
這三個人早已跟大家不在同一個頻率上。
許顏聽到一些零碎的傳聞。
裴硯和林小晚在某個周末的短途旅行中吵了一架。
林小晚負氣提前離開。
她在路邊等車的時候。
一輛失控的大運貨車衝上人行道。
林小晚當場死亡。
裴硯得知消息後精神崩潰。
他家裡把他送出了國。
出國後不久後,他家的公司因為一筆連環債務爆雷。
破產了。
裴硯在國外斷了經濟來源,加上精神疾病加劇,直接掉落到了階層之下。
據說有人在街頭看見過他。
舉著一塊紙板,上面寫著「I'm so hungry」。
還有人說他已經死了。
許顏不知道哪個版本是真的。
她也不打算去查。
宋時宴那邊也有消息傳回來。
他得知林小晚死後。
天天泡在酒吧里。
某天喝多了。
跟一個已婚女人搞到了一起。
女人的丈夫帶人堵住了酒店房間。
宋時宴翻窗逃跑。
從三樓摔下去。
後腦勺磕在路沿石上。
當場就沒了。
死得非常狼狽。
所有的故事都偏離了軌道。
本該被大車撞傷失憶的林小晚,直接暴斃。
本該出國與林小晚展開異國虐戀的裴硯,客死異鄉。
本該在兩人異地期間插足感情的宋時宴,在酒店三樓墜落。
而原本為追求裴硯,赴美留學,最後卻人、學兩失的許顏,此刻坐在自己的公寓裡。
守著帳戶上不斷暴增的冷冰冰的數字,快樂且充實著。
一切都變了。
許顏替原主活出了本該活的樣子。
……
大學開學。
許顏選了北大數學系。
同時兼修物理和化學。
她的課表排得比高三還滿。
早上八點數學分析。
十點高等代數。
下午兩點力學。
四點電磁學。
晚上回宿舍跑程序。
凌晨兩點關電腦。
第二天六點起床。
她像一個被放進知識海洋里的人。
每一門課都讓她覺得新鮮。
每一個定理都讓她覺得乾淨。
她把學習當成一種娛樂。
把解題當成一種休息。
四年下來。
她的績點排名年級第一。
她在數學年刊上發表了論文。
在物理評論上發表了論文。
她甚至抽空修完了化學系的核心課程。
有一門課的老師在期末評語裡寫道:
「許顏同學是我二十年來教過的最好的本科生,沒有之一。」
大三那年。
她做了一件讓整個學校都震動的事。
她用自己的錢投了一個項目。
項目方向是新能源電池。
她在實驗室里待了三個月。
寫了一份商業計劃書。
導師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你這不叫學生項目,叫創業。」
導師把計劃書放下。
看著許顏。
「項目成功了算學校的,失敗了算你的?」
許顏點頭。
「你哪來的錢?」
導師問。
許顏說:「自己掙的。」
導師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把計劃書重新拿起來。
翻到最後一頁。
「啟動資金要多少。」
許顏報了一個數字。
導師的眉毛跳了跳。
最後他說:
「我給你配三個人。」
她帶著一個博士生師兄和兩個碩士生。
用半年時間做出了一塊電池原型。
能量密度翻倍。
論文發出去之後。
整個新能源領域都震動了。
有人在學術論壇上發帖:
「一個本科生做的,假的吧。」
許顏直接把實驗數據掛上去。
附帶完整的可復現流程。
質疑者一個一個消失了。
大四那年。
她成立了一家公司。
把電池技術商業化。
A輪融資的時候。
投資人排隊上門。
她坐在辦公室里。
一份一份看他們遞過來的方案。
最後她選了一家有官方背景的。
她看重的是對方的背景。
至於錢……
她會自己去股市里取。
那一年。
她坐在北大東門的咖啡館裡。
窗外是來來往往的學生。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帳戶餘額已經膨脹到了九位數。
她關掉屏幕。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後翻開筆記本。
開始寫一篇新的論文。
標題是《基於拓撲絕緣體的高能量密度電池材料設計》
手指敲擊前盤的時候,她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原主如果看到這一切,會是什麼表情呢?」
然後她搖了搖頭。
把這個無聊的念頭甩掉。
她不需要想原主了。
她替原主活出來了。
活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