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
許顏站在自己公司總部大樓的頂樓。
這棟樓有八十八層。
玻璃幕牆反射著傍晚的霞光。
整座城市在她腳下鋪開。
車流像一條條發光的河流,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遠處的天際線被夕陽燒成橘紅色。
她今年二十九歲。
穿著簡潔的黑色西裝。
頭髮剪短了。
耳邊沒有多餘的裝飾。
手腕上是一塊低調的國產表。
她站在落地窗前,身後是一整面牆的屏幕。
屏幕上跳動著實時數據。
新能源電池的產線狀態……
AI晶片的測試指標……
量子通信的節點分布……
她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窗外。
十年。
她用了十年。
把一家小小的電池公司。
做成了橫跨新能源、人工智慧、量子計算、生物醫藥和航天科技的巨型集團。
她的人工智慧晶片被用於氣象預測,可以提前三天鎖定颱風路徑。
把沿海城市的人員轉移時間從六小時壓縮到兩小時。
她的新能源電池被用於儲能電站。
把西北荒漠裡的風電和光伏儲存起來,輸送到東部沿海的工廠和居民區。
她的量子通信網絡被用於金融系統。
把跨行清算的時間從一秒降到零點零三秒。
她的生物醫藥團隊研發出了新的抗生素。
針對耐藥菌,臨床試驗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三。
她的航天公司研發出了真正意義上、不會失敗的、不是PPT的可回收火箭,發射成本降低了七成。
讓衛星網際網路覆蓋了偏遠山區。
她旗下的慈善基金會每年投入數十億。
用於鄉村教育和罕見病救助。
媒體叫她「黑科技女王」。
她連續三年入選全球科技領袖榜單。
她在榜單上的排位一年比一年高。
今年排到了第二位。
第一位是一位研究核聚變的老院士。
她不在意排名。
她只是做事。
一件事做完。
就去做下一件。
一般擁有這種科技創新能力的人。
都或多或少受困於資源。
要麼被資本綁架,成為奴隸。
要麼被跨國資本圍獵,成為棋子。
但許顏不一樣。
她自己就是資本。
她自己的錢多到數不過來。
她的天賦無人能及。
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每次進入一個新領域。
總能在短時間內做出革新。
關鍵是別人狙擊不了她。
論資金。
她根本算不過來。
論智慧。
無人能及。
論背景。
她早已掛靠國家。
有人不服,想跟她比。
結果比她聰明的沒她有錢。
比她有錢的沒她聰明。
比她有錢又比她聰明的……幾乎不存在。
有人說她是天才。
有人說她是瘋子。
還有人說她是來自高科技世界的穿越者。
她聽到這些說法的時候,只是笑笑,不解釋。
解釋也沒用。
她選擇繼續做事,沉浸在進步的快樂的中,無法自拔。
……
幾天後。
許顏回到了母校。
青田中學。
現在的青田中學已經擴建了。
新教學樓。
新操場。
新圖書館。
她以個人名義捐建了一座實驗室,叫「許顏實驗室」。
掛靠在學校名下,實則是獨立研究機構。
在某種意義上,實現了榮譽共享。
她自帶資金、自帶課題、自帶方向、親自帶隊做研究。
實驗室的負責人是一位老院士,七十多歲,頭髮全白。
他站在實驗室門口。
看著許顏從車上下來。
身後跟著一群年輕研究員。
他開玩笑說:「許顏,你這不叫捐,叫帶著錢來上班。」
許顏握住他的手說:
「錢是我自己掙的,智慧也是我自己的,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老院士愣了一下。
然後哈哈大笑。
他拍著許顏的肩膀說:「好,有志氣,我就喜歡跟你這種不講理的人做事。」
實驗室的方向是可控核聚變的小型化。
這是一項超前於當前時代至少二十年的技術。
許顏不是學核物理出身。
但她學得快,快得可怕。
她帶著團隊讀完所有關鍵文獻,然後提出新的約束方案。
把等離子體的穩定性提升了一個量級。
團隊裡的年輕人看著實驗數據跳動的曲線。
有人失聲痛哭,也有人蹲在地上抱著頭笑。
老院士站在控制台前。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許顏說:「許顏,你要是早生三十年,我們現在已經在火星上種菜了。」
許顏笑笑沒有回答。
早三十年。
她大概是來不及穿越過來的。
休息時間,許顏站在實驗室頂樓,看著這座城市。
這是她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城市。
她想起剛穿越來那天。
經歷第一天的刺激後,回到五平米出租屋裡,思緒翻飛。
當時她覺得這個世界好像跟原主記憶中不一樣了。
只是朦朦朧朧的感覺,現在她確切的知道了,這個世界確實不一樣了。
有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把該保護的人保護了起來。
把該懲罰的人懲罰了。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也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麼這麼做。
但她在心裡默默說了一聲……「謝謝。」
……
清明節。
許顏去了原主父母的墓前。
墓碑上刻著「許顏父母,為國捐軀」。
旁邊有一塊小碑,上面寫著「許顏,待立」。
那是原主給自己留的位置。
她大概想過,有一天要跟父母葬在一起。
許顏站在碑前,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出隨身帶的小錘,把「待立」兩個字敲掉。
立了一塊新碑。
碑上寫著:
許顏
生於困頓,死於執念。
本可照亮世界,卻選擇了照亮一個男人。
願來世,先照亮自己。
她鞠了一躬,轉身離開,沒有多說什麼。
風從山坳里吹過來,把那塊新碑前的浮土吹散了一些。
她走下山坡,回到車裡。
司機問她去哪裡,她順口就說回實驗室。
路上她看著窗外。
城市的燈火從車窗上滑過去。
她想起原主記憶里那個為了暗戀而委曲求全的女孩。
那個在走廊上低著頭走路的女孩。
那個被撕了作業本也不敢吭聲的女孩。
那個重生後滿腦子只想著追男人的女孩。
她閉上眼,再睜開。
她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我替你活了一輩子,我把你浪費的人生,活成了你本該活的樣子。」
她回到實驗室。
桌上的課題報告初稿放在桌上。
她坐下來,拿起筆,繼續審改。
窗外是深夜。
城市已經睡了。
實驗室的燈依舊明亮。
她低頭寫字,筆尖在紙面上移動,沒有停頓。
……
時間的長河奔湧向前。
在這條河的上空。
站著一個人。
玄色長袍,面容清冷。
季蒼收回目光。
他腳下的這個世界。
污染度已經降到了百分之八。
目標完成。
他攤開手掌。
一枚真靈碎片憑空出現,他把碎片收進袖中。
轉過身,身影在虛空中一步踏出。
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