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上來的,是個築基後期的壯漢,一身橫練功夫,肌肉虬結如鐵疙瘩。
他大吼一聲衝上來,一拳砸向顧長歌面門。
顧長歌伸出一根手指,在他拳頭上輕輕一彈。
壯漢整個人飛了出去,砸在石台邊緣,滾了三圈才停住。
他爬起來,滿臉難以置信,顧長歌朝他擺了擺手:
「回去再練。」
第二個上來的,是個瘦小的青年,修為只有鍊氣後期,可身法極快。
顧長歌站在原地不動,任他繞著自己轉了三圈,然後在他第四次靠近的時候,伸出腳,輕輕一絆。
青年撲倒在地,還沒反應過來,顧長歌已經蹲在他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身法不錯,但根基太虛。」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有人撐過三息,有人撐過十息,有人一招都沒撐過。
顧長歌全都面無表情地給出了評價,通過的在名字上畫紅圈,沒通過的畫黑叉。
人數超過一百後,他便將這第四關關主的工作隨意給了一個金丹長老。
然後又特意囑咐了一番,才飄然離去。
最終,一天下來,通過的人不過一成。
而一個月前那幾個來蹭靈氣的散修,矮胖散修、瘦高個、黑臉漢子、劍修散修。
四個人此刻正穿著天運宗的新發法袍,站在石台邊上,幫著維持秩序。
他們是最早一批直接請求入宗的,那時候天運宗還沒定下考核規矩,來者不拒。
四個人遞上名帖的當天就被收下了,第二天就發了法袍,第三天就跟著執事弟子一起迎接新人了。
矮胖散修看著石台上那些被顧長歌一根手指彈飛的考生,咂了咂嘴:
「幸好咱們來得早。」
瘦高個點了點頭,心有餘悸:
「現在這考核,那壯漢築基後期都被彈飛了,換我上去,估計連他手指頭都碰不到。」
黑臉漢子抱著胳膊,沉默了一會兒,說:
「宗主大人日理萬機,還能抽空來考核入門弟子,真是讓人想不到啊。」
劍修散修背著他那柄已經長滿青苔的木劍,望著石台上顧長歌的身影,輕聲說:「他方才彈飛那個壯漢的那一下,用的力道極巧。」
「一絲靈力都沒有用。」
「壯漢的拳力被反震回去,壯漢自己扛不住自己的力道,這種對氣血的掌控,至少百年苦修。」
四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
賺到了。
……
幾日後。
宗主大殿內,氣血靈光澎湃如潮。
顧長歌盤坐在大殿正中的蒲團上,周身氣血翻湧。
赤金色的靈光從他毛孔中噴薄而出,在周圍形成一層又一層的光暈漣漪。
那些光暈交織重疊,隱隱凝成一座巨大的虛影,形如遠古巨人,頂天立地,肌肉虬結如山脈,雙目如日,呼吸如雷。
虛影只維持了三息便散去了,可散去時掀起的靈壓,讓大殿四壁鑲嵌的靈玉都震顫了好一會兒。
這座宗主大殿,是顧長歌這一個月來親手改造的。
用的料子是季蒼那天改天換地時順手從地底抽上來的萬年靈岩。
整座大殿由三十六根靈岩巨柱撐起,柱身上天然生成的靈紋如龍蛇盤繞,每根柱子都是一條被封印的微型靈脈,源源不斷地向殿內輸送靈氣。
地面鋪的是靈湖底下采出來的水靈玉,光潔如鏡,倒映著穹頂那片以星石鑲嵌而成的天穹圖。
殿頂懸著一盞九火琉璃燈,燈中九朵靈焰永不熄滅,焰光灑落,把整座大殿照得金碧輝煌。
顧長歌坐在蒲團上,周身氣血靈光漸漸收斂。
他閉著眼,面前懸浮著一面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文字,那是他的系統面板。
【叮!恭喜宿主,您的宗門收穫一名變異雷靈根弟子!獎勵:九轉雷髓淬體丹×1、雷紋鍛骨法×1、極品雷靈石×1000。已存入宗門庫房。】
【叮!恭喜宿主,您的宗門弟子總人數已達到一萬,獲得成就「名震一方」!獎勵:萬年靈藥禮包×1、極品靈脈種子×3。已存入宗門庫房。】
【叮!恭喜宿主,在您的日夜操勞下,宗門已經由微型宗門,成長為小型宗門,已解鎖成就商城!(詳情點擊查看)】
顧長歌睜開眼,眼底一抹血色靈力如閃電般掠過瞳孔,轉瞬即逝。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幾條提示,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划,系統面板無聲關閉。
他站起身,走出宗主大殿。
殿外的天光湧進來,照在他身上。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袍,袍角被氣血靈光沖得微微翻飛,露出下面那截結實卻不臃腫的小臂。
一個多月前,那件袍子還大得像披了床被子,可如今已經合身了許多。
他這一個月又長高了一寸,肩背更寬了,腰腹間的線條更沉凝了,整個人像一塊被反覆鍛打的玄鐵,越來越精純,越來越厚重。
他沿著殿前的石階往下走。
宗主大殿建在天運崖新生的峰頂,俯瞰下去,整個天運宗盡收眼底。
靈湖如鏡,靈田如織,靈河如帶,群山如簇。
上萬名弟子散落在各處,有的在廣場上練功,有的在藥田裡勞作,有的在靈湖邊打坐,有的在峽谷間御器飛行。
秩序井然,生機勃勃。
顧長歌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轉身,朝自己的洞府方向走去。
說是洞府,其實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宮殿。
宮殿建在宗主大殿後方的一處隱秘山谷中,谷口有天然靈陣遮蔽,外人不得入內。
宮殿通體以靈玉髓和萬年寒鐵建造,外觀簡樸,可內里極盡奢華。
大殿、偏殿、靜室、丹房、器房、藏書閣一應俱全,每一處都布滿了高階聚靈陣和防護禁制。
最深處還有一間密室,是顧長歌專門用來修煉《萬劫不滅經》的。
他走進宮殿,穿過長廊,來到修煉室前。
推開厚重的石門,修煉室內空間極大,穹頂高懸,地面和四壁都鋪著特製的靈礦軟甲,用以緩衝練功時的衝擊。
正中央擺著一個蒲團,蒲團周圍的地面有密密麻麻的裂紋和凹陷,那是這一個月來修煉留下的痕跡。
顧長歌反手關上石門,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然後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白袍。
他猶豫了一瞬,然後認命似的嘆了口氣,伸手解開了腰帶。
白袍滑落,露出裡面緊貼身體的白色中衣。
他又解開中衣的系帶,脫下來,露出一身結實勻稱、泛著淡金光澤的肌肉。
他把脫下來的衣服整整齊齊疊好,收入儲物袋中。
這是他這一個月來養成的習慣。
最初那幾次修煉,他沒經驗。
穿著衣服就開始運轉《萬劫不滅經》。
結果氣血一衝,經脈一漲,全身衣物瞬間爆成碎片。
有一次他練到一半,衣服爆了。
恰巧一個執事弟子有急事求見,顧長歌一時間忘了這茬,直接打開禁制。
結果弟子一進來,就看到他赤身裸體盤坐在蒲團上,氣血靈光澎湃如潮。
那弟子愣了一息,然後神色莫名地地退出去,還把門帶上了。
第二天,宗門裡就傳開了「宗主修煉時不喜歡穿衣服」的流言。
顧長歌解釋過,沒人信。
後來他也懶得解釋了,只是每次修煉前都提前把衣服脫好。
畢竟,適合他這體型的衣服需要特製。
他如今身高兩米出頭,肩寬腰窄,骨架比常人大了一圈,尋常法袍根本穿不下。
季蒼那天改天換地時順手給他弄來了幾套萬年雲蠶絲織成的白袍,倒是不容易爆,可數量有限,經不起天天炸。
至於其他材質的衣服,普通的靈絲法袍在他氣血衝擊下撐不過三個呼吸,上品靈蠶絲能撐一炷香,極品靈蠶絲能撐一個時辰。
他試過,然後放棄了。
與其天天找裁縫做衣服,不如修煉前先脫光。
顧長歌盤膝坐在蒲團上,赤著上身,氣血靈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轉。
他伸手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玉簡,那是季蒼一個月前給他的配套功法玉簡。
他之前一直在處理宗門事務,沒有時間仔細研讀,如今宗門上了正軌,終於可以靜下心來。
兩枚玉簡懸在他面前,靈光流轉。
他探出神念,逐一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