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軟軟把面板關掉，翻身躺下。
她沒有半點愧疚。
月清霜是誰？
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只是坐在那裡，什麼都沒做。
是凌無涯自己要過來扶她的，是凌無涯自己要給她渡靈力的，是凌無涯自己要對她好的。
她可沒有求他。
她甚至躲著他。
是他自己貼上來的。
溫軟軟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她睡得安穩，夢裡什麼都沒有。
而遠在化劍谷的凌無涯，已經七天沒有好好練劍了。
他坐在劍冢秘境裡，面前是那柄無鞘黑劍。
劍身上映著他的臉，眉頭微鎖，目光有些散。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那個叫溫軟軟的女子，明明什麼都沒做，可她的影子總是在他識海里晃。
她攥著他衣角時微微發抖的手指，她低頭道歉時泛紅的耳尖，她轉身離開時那句輕輕的「謝謝」。
他握緊了劍柄。
劍身嗡鳴了一聲，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他忽然想起月清霜。
想起她那雙清冷的眼睛，想起她端坐在青雲宗蓮花池邊的樣子。
她很好。
她什麼都好。
可她的好，像一輪懸在天上的月亮，明亮而遙遠。
不會為他顫抖，不會攥著他的衣角，不會低頭臉紅。
凌無涯把劍放下，站起身。
「師兄。」洞府外傳來師弟的聲音，「青雲宗來信，月清霜師姐邀您三日後赴青雲宗賞月。」
凌無涯沉默了一息。
「回信……說我有事，去不了。」
師弟愣了一下，沒敢多問，應聲退下了。
凌無涯重新坐下，拿起劍，閉上眼。
可他的劍心，已經不靜了。
溫軟軟在天倉界最大的散修坊市里住了半個月。
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去坊市里逛一圈，吃點靈果，喝點靈茶，偶爾買幾樣便宜的小玩意兒。
她把凌無涯的好感度晾在那裡，不聞不問。
系統每天準時播報：
【凌無涯好感度：85→89→93→96。宿主，目標情感已進入深度依賴期。】
【系統建議：可開始『無意間』出現在凌無涯附近，觸發『偶遇』劇情。】
溫軟軟把系統提示劃掉，繼續逛街。
「讓我送上門去？想得美！」
「連我的人都找不到的話，還有什麼資格做我的男人？」
她在等。
等凌無涯自己找過來。
而他果然找過來了。
「還算你有點良心。」
溫軟軟驕傲揚起了下巴。
第二十三天。
溫軟軟坐在坊市角落的茶攤上喝靈茶，一抬頭，看到了街對面站著的黑衣青年。
凌無涯沒有穿化劍谷的聖子法袍，只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常服，腰間懸著那柄無鞘黑劍。
他站在人群里，像一柄藏不住的劍，冷冽而醒目。
他在看她。
溫軟軟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把茶碗放下，起身，朝反方向走去。
她走得不快。
甚至有些慢。
可她沒有回頭。
凌無涯跟了上來。
他走在人群中，與她保持著三丈的距離。
不說話，不靠近，只是跟著她。
溫軟軟走了一條街，拐了兩個彎，進了一條小巷。
巷子裡人少，光線暗。
她停住腳步，背對著他。
「你跟著我做什麼？」
凌無涯沉默了一會兒。
「你去哪兒了。」
「四處走走。」溫軟軟的聲音很輕，「我沒有固定去處。」
「回化劍谷。」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
溫軟軟搖了搖頭。
「那裡不是我的地方。」她說，「我只是個散修，不該待在那裡。」
她轉過身，看著他。
凌無涯看到她的眼睛，乾淨，平靜，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
她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你有未婚妻。」她說，「別來找我了。」
她轉身走了。
凌無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攥緊了拳頭。
【叮！凌無涯好感度：100。宿主，目標已滿值。當前狀態：深度執念。】
【系統提示：目標與月清霜的婚約穩定度已跌破50。化劍穀穀主已察覺異常。】
【建議宿主立即離開當前區域，避免與暗劍閣產生正面衝突。】
溫軟軟走出巷口，拐進另一條街，腳步越走越快。
她沒有回頭。
可臉上的得意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滿值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熟悉的火葬場環節了~」
她回到客棧，收拾了東西，當天就離開了坊市。
沒有告訴任何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她走的時候，系統面板上跳出一條提示：
【攻略凌無涯最終獎勵已發放：化劍谷聖子信物×1、劍道感悟碎片×5、攻略點+2000。當前攻略點餘額：3700。】
溫軟軟把信物和碎片收進系統空間，踏上了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的靈舟。
……
溫軟軟走得很乾脆。
凌無涯在坊市里找了三天。
到最後都沒有找到。
他回到化劍谷，臉色冷得像結了霜。
他的師弟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沒人敢問。
化劍穀穀主把他叫去，問他和青雲宗的婚約是怎麼回事。
他說沒有怎麼回事。
谷主問他月清霜哪裡不好。
他說沒有哪裡不好。
谷主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讓他走了。
凌無涯回到自己的洞府，關上門。
他坐在蒲團上，膝上橫著劍。
他閉上眼，可眼前浮現的是溫軟軟低頭喝茶的樣子。
她端著茶碗的手，她垂下來的睫毛，她輕聲說「別來找我了」時那微微發顫的尾音。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他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人。
她什麼都沒有留給他。
一個名字，一張臉，一句「謝謝」，和一段只有三個月、卻讓他再也拔不出來的記憶。
她什麼都沒做。
可他的心，已經被掏空了。
……
與此同時，溫軟軟坐在靈舟上，翻看著系統面板。
下一個攻略目標已經刷新出來了：
天倉界北域，玄天宗聖子，顧寒舟。
修為元嬰初期，劍體雙修，天資絕世。
原有道侶：玄天宗宗主之女，沈青鸞。
師兄弟五人，關係和睦。
溫軟軟把面板關掉，靠在船艙的軟墊上，看著窗外翻湧的雲海。
凌無涯的好感度還在面板角落裡掛著，100，滿值。
旁邊還有一個數字，月清霜和他的婚約穩定度，已經從74跌到了41。
系統提示：婚約破裂概率78%。
溫軟軟看了一會兒，然後劃掉了。
她閉上了眼。
靈舟破雲而行，朝北域飛去。
船艙里很安靜，只有風聲和雲海翻湧的聲音。
溫軟軟蜷在軟墊上，像一隻收起爪子的貓。
她睡得安穩，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而遠在化劍谷的凌無涯，整夜沒有睡。
他坐在劍冢秘境裡，面前是那柄無鞘黑劍。
劍身上映著他的臉，蒼白，沉默，眼底有什麼東西碎了。
他伸手握住了劍柄。
劍身嗡鳴起來，像是在問他什麼。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著劍，坐到了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