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沒反應過來：「酒廠？」
「閆老闆不是說要賣嗎？你們直接拿下來。錢你們替他賠了，他把廠子折給你。就當老爺子說的是真的，就當這酒廠，真值三千萬。老爺子身體不行了，這廠子將來還是要落到他兒子手裡，那樣就糟蹋了。你們再想找他維權，結果還不是一樣。他實際只值三百萬，你們是不是只能拿回三百萬？」
王曉亮腦子跟著胡楊的思路，飛速的轉，他似乎明白胡楊要說什麼了。
「曉亮，你想一想。這次賠償，對外怎麼講？你們會說酒廠跑路，你們來承擔，這樣只是中策。錢花出去的作用沒有達到效果的最大化。你們這樣說：酒廠、米莫、魏子衿，三方共同出資賠償。酒廠出了嚴重的生產事故，他們資本不夠賠償，但沒跑，拿出了全部家當，願意承擔責任。米莫沒跑，主播也沒跑。十倍賠付，說到做到。」
「這個酒廠的名字，經過這一遭，全國人都知道了。將來真要踏踏實實做酒，東西不會差。打的就是'出過事、認過錯、賠過錢、重新來'的牌子。這年頭消費者最吃這一套。」
「這酒叫什麼名字？」
「久情。」
「久情，情久。土了點，但也算接地氣。」
胡楊笑了一聲。
「花兩個億，成就一個傳媒公司，捧出一個頂流網紅，再成就一個白酒品牌。這買賣還行。」
王曉亮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
「還有。萬一我判斷錯了，賠付比例比我想的高，錢不夠，我給你兜底。」
「你不是說讓我去看你，別帶燕窩魚翅嗎？這個主意算我的禮物，行不行？行了，快去辦吧，廠子過戶手續複雜，抓緊時間，讓律師確權。」
電話打了將近半個小時。
王曉亮推開會議室門走進去的時候，立刻吸引了所有的眼球。
桌上多了幾杯新泡的茶，沒人動過。
他坐下來。
蕭莫先開口：「錢借上了？」
王曉亮搖頭。
蕭莫不意外：「不借正常。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不是不借。」王曉亮把手機擱桌上，「三叔說，錢夠了。可能還富裕。」
所有人愣住。
糯米先炸了。
「操——」
聲音一下子拔高：「我明白了！」
幾個人都看她。
「不是所有消費者都會來退的！」
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晃了一下。
「有人懶得退，有人沒看到消息，有人覺得不好意思，還有的覺得必須支持偶像——實際退款的比例根本到不了百分之百！」
她整個人站起來了。
「靠，胡楊三叔真牛逼。我們全在錢裡頭急得打轉，這麼明顯的事愣是沒一個人想到。」
黃學禮摸了一下下巴。
「說實話，我也不在這事裡頭。」他頓了一下，「我也沒想到。三叔確實厲害。」
王曉亮看了他一眼：「哥，你應該可以想到的，你就是太替我們擔心了。」
黃學禮咧了一下嘴，沒接話。
「三叔還說了幾件事。」
王曉亮把胡楊的分析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等打假博主造勢。直播現場賠付。連線消費者手把手教退款。拿下酒廠。做成自己的品牌。
「他說，花兩個億，成就一個傳媒公司，成就一個頂流網紅，再成就一個白酒品牌。這買賣還行。」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這只是個還行？你三叔，真能裝，也真是牛逼。」糯米說完，鼓起了掌。
蕭莫跟著拍。
魏子衿和黃學禮也拍了起來。
掌聲還沒停，桌上手機又響了。
還是王曉亮的。
他瞄了一眼來電——京城的號碼。
接通。
「餵？」
那頭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曉亮啊？」
王曉亮腰板一下子直了。
「羅叔！」
「必勝跟我說了你們的情況。」羅叔的口氣很隨意，跟嘮家常似的，「我手上現在能動的有六千萬，你給我個帳號，我現在就打過去。」
「羅叔，不用，真不用——」
「你聽我說完。六千萬你先拿著，如果不夠，給我一周時間，我給你湊夠一個億。」
「羅叔，真夠了，我們自己的錢夠了。」
「別跟我見外。」羅叔的聲音輕描淡寫的，「這錢將來反正都是必勝的，早給晚給有什麼區別。你要問必勝借，他能不給？你缺錢的時候跟我客氣，我會不高興的。」
「真的夠了，羅叔。要是不夠，我一定第一時間給您打電話。」
「行。那我不勉強。但你記住了——隨時開口。」
「好。好。謝謝羅叔。」
掛了電話。
王曉亮手還沒放下來，手機又震了。
劉新宇。
「餵——」
「王曉亮！」
劉新宇的聲音大得不用開免提，坐對面的糯米聽得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想跟我割袍斷義呢？！」
王曉亮本能地把手機拿遠了兩寸。
「你用錢不吱聲！拿不拿我當兄弟？！我是從必勝嘴裡知道的——你有事不找我，一個人悄咪咪的跑了，你什麼意思？！」
「新宇——」
「別新宇新宇的！你說吧，缺多少？」
「我的錢夠了。真夠了。」
「夠個屁！你要是真不缺錢你大早上給必勝打什麼電話？你糊弄我？」
王曉亮沒忍住笑了一聲：「真夠了。要是不夠了，我直接找你置換股份。行了吧？」
電話那頭沉了一秒。
「這還差不多。」
語氣軟下來了。
「別生分啊。氣死我了。」
啪，掛了。
會議室里有人在憋笑。
王曉亮放下手機，翻出羅必勝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了一聲就接了。
「哥！」
「羅必勝。」
羅必勝一聽這語氣，聲音矮了一截：「怎麼了哥。」
「你是不是到處幫我借錢？你怎麼不拿個喇叭到人民廣場上去喊。」
「我沒說借……」
「你給你爸打電話了吧？」
「……打了。今天早上你給我打電話說要用錢，咱們自己的錢，你都扭扭捏捏的，我就想著……」
「給新宇也說了？」
「也不是我專門說的，今天早晨在他車上，我就提了一嘴——」
「還有誰？」
羅必勝的聲音越來越小：「還有……青玉嫂子也在車上。她也聽見了。」
停了一下。
「三叔那兒我還沒說。我怕他罵你不找他。他可是真罵呀！」
王曉亮揉了一下鼻樑。
「謝了。兄弟。」
「誒！噁心，膈應人。」羅必勝的聲音突然又躥上來了，「別跟我來這套。」
電話掛了。
王曉亮把手機擱桌上，剛抬頭。
魏子衿把自己的手機遞到了他面前。
屏幕亮著。
微信對話框。
頂上三個字——楊青玉。
最新一條消息：
「我有一千萬私房錢。你給我個卡號，我打過去。不許拒絕。其他的我也不懂，幫不上忙。」
王曉亮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頭看向魏子衿。
魏子衿的眼睛好像是在等他。
一滴淚從她眼角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