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貴看著她，喉嚨動了一下，往前邁了一步。
劉美珠本能地往後縮了一截，林貴順勢推開門擠了進去，反手把門給帶上了。
劉美珠的身子往後縮了縮，背抵上了堂屋的牆壁，涼意透過薄薄的睡裙布料滲進皮膚里。
她看著林貴一步步逼近，那張在夜色中顯得有幾分扭曲的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急切和蠻橫。
和白天在村道上碰到時，那個點頭哈腰說著客套話的林貴判若兩人。
「貴叔，你別這樣……」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意，一隻手抬起來擋在胸前。
另一隻手摸索著身後的牆壁，想要找到門框的位置。
「德彪馬上就回來了，你快點走好不好？被村里人看到對你也不好。」
林貴沒有停步，他伸手握住了劉美珠擋在胸前的那隻手腕。
力道不重，但帶著不容掙脫的勁頭。
指腹粗糙的皮膚，蹭著她腕間細嫩的皮膚。
「美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之前你跟德彪沒領證的時候，你對我的態度可不是這樣。」
「現在就因為一張紙，你就翻臉不認人了？我林貴對你怎麼樣，你心裡不清楚？」
「那是以前了……」劉美珠的聲音又低又急，眼眶已經開始泛紅了。
「我現在跟德彪是合法夫妻，我不能對不起他。你快走吧，你走了我就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合法夫妻？」
林貴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氣憤，還是嫉妒的意味。
「那張紙能說明什麼？」
「我跟張德彪比差哪兒了？」
「他是比我年輕還是比我長得好看？」
「他一個混社會的，憑什麼把你娶了？」
「美珠，你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你自己都忘了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前又逼了半步，另一隻手抬起來按在了劉美珠的肩頭上。
她的睡裙是那種薄薄的棉質面料，隔著那層布料能感覺到，肩頭皮膚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
劉美珠的身子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著。
睡裙的領口處那片白膩的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一層細密的汗光。
「你再這樣，我就喊人了。」
劉美珠的聲音壓到了最低，帶著一種被逼到角落之後，無可奈何的警告。
林貴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堂屋裡顯得格外突兀。
「你喊啊。你喊了，村里人都知道林貴半夜，跑到劉美珠家裡來了。」
「到時候丟臉的是誰？是你還是我？」
「張德彪要是知道了這事，你猜他是相信你被強迫的，還是相信你跟我本來就有什麼？」
劉美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涌了出來。
順著臉頰滑下去，淌過下巴滴在睡裙的領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的嘴唇張了張，最終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別過了臉去，肩膀微微抖著。
林貴見她不再掙扎了，心裡那股火氣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抬手按住了她另一邊的肩頭，把她整個人往後推，劉美珠踉蹌了幾步退進了裡屋。
腳後跟絆到了門檻的邊緣，身子往後一仰摔在了床沿上。
睡裙的下擺，因為這個動作而向上卷了一截，露出兩條白膩的大腿和一小截腰腹處平坦的皮膚。
林貴跟著進了裡屋，反手把門帶上了。
他彎下腰去扯劉美珠的衣領，手指勾住了睡裙的領口往下拉，露出一片圓潤的肩頭和白皙的胸脯上緣。
劉美珠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抗拒和恐懼。
嘴唇緊緊抿著，淚水順著鬢角滑下來沒入枕巾里。
就在這時候，外面的院門被人拍響了。
敲門聲急促而響亮，一下接一下，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開門！美珠姐！是我，林小美！你睡了嗎？」
裡屋的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林貴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亢奮變成了驚慌，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劉美珠趁他愣神的功夫，猛地推開了他，從床上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扯著睡裙的領口和衣擺。
髮絲凌亂地貼在額角和臉頰上，嘴唇還在微微發抖。
外面的敲門聲又響了幾聲，林小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
「美珠姐？你聽到沒有？」
「你沒事吧？我剛才好像看到有人，翻牆進你家院子了！」
劉美珠深吸了一口氣，用手背飛快地抹了一下臉，站起來快步走到堂屋門口，拉開了門閂。
門開了一條縫，林小美站在門口，手還舉著保持著敲門的姿勢。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條淺灰色的長褲，頭髮有些散亂，像是匆忙披了件衣服就從家裡趕出來的。
她的目光越過劉美珠的肩頭，看到了堂屋裡站著的那個人影。
臉上的表情從關切，變成了複雜。
林貴從裡屋走了出來，臉上的慌亂已經收斂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硬撐起來的鎮定。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平穩：「小美，你怎麼來了？」
林小美的目光，在他和衣衫不整的劉美珠之間轉了一圈。
聲音帶著克制的冷：「爸，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美珠姐家裡來幹什麼？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林貴嘴巴動了動，目光閃爍了一下。
「我來跟美珠聊幾句村委的事，剛聊完，正準備走。」
「聊村委的事？」
林小美走進來站在堂屋中央，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
「爸，你大半夜的跑到一個已經結了婚的女人家裡，聊村委的事？你自己信嗎？」
林貴站在那裡沒有再說話，臉上的表情從尷尬到羞惱再到沉默，最後變成了一種像是被人當場抓住之後的灰敗。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面，腳尖在水泥地上碾了一下。
「我錯了。我一糊塗就來這邊了。我這就回去。」
他說完抬腳往門外走，經過劉美珠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緊了嘴唇，快步走出了院門。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很快就消失在村道拐角的暗處里。
林閒從院牆另一側的暗處走了出來，他一直站在那裡沒出聲。
但劉美珠和林貴，剛才在屋裡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隔著牆都能感應清楚。
他走進院子裡看了一眼林小美，又看了看站在門框邊上的劉美珠，語氣平穩：「美珠姐，你沒事吧？」
劉美珠搖了搖頭，雙手攏著睡裙的領口，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沒事……他沒來得及做，什麼你們就來了。」
她說著抬頭看了林小美一眼，眼圈又紅了一圈。
「小美，這事你不能跟別人說，特別是不能讓德彪知道。他現在在村委那邊睡著，我不想讓他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