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終於停了。
經過一夜風雨的洗禮,觀江城的清晨顯得格外靜謐。
幾縷調皮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斑駁地灑在「雲雨軒」雅房內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床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雨後特有的泥土芬芳,混合著屋內殘留的淡淡安神香,不僅沒有讓人覺得沉悶,反而有一種歲月靜好的安逸感。
床上,錦被隆起一個溫軟的弧度。
蘇夜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裡,並沒有剛剛甦醒的朦朧,反而是一片清明。
身為聖人境五重天的強者,睡眠早已不是必需品。
這一夜,他其實並未真正入睡。
除了時刻警惕那可能再次出現的詭異雷劫氣息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懷裡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蘇夜微微低頭。
入目所及,是一張睡得紅撲撲的小臉。
塗山雅雅像是一隻八爪魚,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他的身上的。
她那光潔飽滿的額頭抵著蘇夜的下巴,雙手死死地抱著蘇夜的腰,仿佛那是她在狂風巨浪中抓住的唯一浮木。
更過分的是她的腿。
一條修長白皙、如同羊脂美玉般的大腿,毫不客氣地橫跨在蘇夜的腰腹之間,壓著他的錦袍。
因為昨夜那場尷尬的「走光」事故,為了安撫她的情緒,蘇夜並未強行讓她穿上衣物。
所以此刻。
錦被之下。
這隻九尾天狐,是真正的……一絲不掛。
雖然隔著蘇夜身上的雲紋錦袍,但那種肌膚相親的溫熱觸感,那驚人的彈性和柔軟,依舊清晰得有些過分。
尤其是那九條毛茸茸的大尾巴。
經過一夜的安睡,它們早已不再緊繃,而是慵懶地散落在兩人的四周。
有的墊在塗山雅雅的身下,有的搭在蘇夜的腿上,還有一條最調皮的,竟然鑽進了蘇夜的衣襟里,貼著他的胸口輕輕起伏。
癢。
不僅是皮膚上的癢,更是一種鑽進心裡的癢。
「這丫頭……」
蘇夜有些無奈地勾了勾嘴角,眼神中卻並沒有責怪,反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
若是讓太初聖地那些一本正經的老古董看到,堂堂紫竹峰主,被譽為正道楷模的蘇夜,此刻竟然和一個沒穿衣服的妖族少女同榻而眠,怕是要當場氣得吐血三升,大罵傷風敗俗。
但蘇夜不在乎。
修仙修仙,修的是順心意。
若是連自己的徒弟都護不住,連這點世俗的眼光都堪不破,那還修個屁的仙?
「唔……」
就在這時,懷裡的人兒忽然發出了一聲軟糯的嚶嚀。
塗山雅雅長長的睫毛如同蝴蝶振翅般顫抖了幾下。
她並沒有立刻醒來。
而是下意識地在那個溫暖的懷抱里蹭了蹭。
好舒服。
好暖和。
這大概是她這幾年來,睡得最安穩、最踏實的一覺。
沒有冰冷的追殺,沒有恐怖的雷劫,只有一種被全方位包裹的安全感,還有那股讓人安心的青鬆氣息。
等等。
青鬆氣息?
塗山雅雅那還處於混沌狀態的大腦,稍微運轉了一下。
這好像是……師尊身上的味道?
意識如同潮水般回歸。
昨晚的記憶,像是幻燈片一樣在腦海中瘋狂閃回。
血色閃電……恐懼……師尊的安撫……同床共枕……
還有……
浴袍滑落!
全身被看光!
轟——!!!
原本還在迷糊中的塗山雅雅,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猛地睜開那雙淡紫色的眸子,正好對上了蘇夜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兩人的臉龐相距不過咫尺。
呼吸可聞。
塗山雅雅僵住了。
她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自己光溜溜的身體,正緊緊地貼著師尊。
感覺到了自己的腿正極其不雅地騎在師尊身上。
甚至感覺到了……
那是真正的、沒有任何阻隔的……肌膚之親。
「呀——!!!」
一聲短促的驚呼剛衝到喉嚨口,就被塗山雅雅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能叫!
要是叫出來,把店小二或者其他人引來,看到這幅場景,那師尊的一世英名就全毀了!
但那股直衝天靈蓋的羞恥感,卻怎麼也壓不住。
她的臉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後根,整個人像是煮熟的蝦子,透著一股誘人的粉色。
「醒了?」
蘇夜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早晨特有的慵懶。
他神色平靜,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種平靜,反而在某種程度上緩解了塗山雅雅即將崩潰的情緒。
「師……師尊……」
塗山雅雅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蠅。
她想動。
想立刻從師尊身上下來,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是這一動。
被子裡的摩擦感更加劇烈了。
那滑膩的肌膚蹭過蘇夜粗糙的錦袍,帶來一種異樣的電流感。
「別亂動。」
蘇夜忽然伸出手,隔著被子按住了她的後背。
掌心溫熱,力道適中。
「剛醒過來,氣血還沒平復,亂動容易岔氣。」
蘇夜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身為聖人,他自然知道這點動作根本不會岔氣。
他只是不想這一早上的,被這小丫頭蹭得「火氣」太大。
畢竟,他也是個正常的男人。
塗山雅雅被這一按,整個人瞬間僵直,乖得像只鵪鶉。
她把頭深深地埋進蘇夜的胸口,根本不敢抬頭看他。
「師尊……我……我沒穿……」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細得幾乎聽不見。
「嗯,為師知道。」
蘇夜語氣淡淡,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不錯。
「昨晚是你自己把衣服踢掉的,還哭著喊著說熱,不肯穿。」
「為師也是怕你著涼,才一直用靈力護著你。」
塗山雅雅聞言,更是羞憤欲死。
自己昨晚……竟然那麼不知羞恥嗎?
不僅踢被子,還脫衣服?
還是在師尊面前?
天吶!
塗山雅雅,你可是塗山狐族的三公主啊!
你的矜持呢?
你的高貴呢?
怎麼在師尊面前,就變成了一個不知檢點的……蕩婦了?
「行了。」
蘇夜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為師面前,不必拘泥這些俗禮。」
「你是我的徒弟,我是你的師尊。」
「在修仙界,師徒如父女,為師照顧你,天經地義。」
雖然這話說得有些冠冕堂皇,甚至有些「無恥」。
但在此時此刻,對於六神無主的塗山雅雅來說,卻是最好的台階。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試探性地問道:
「真的……不怪雅雅嗎?」
「怪你什麼?」
「怪你睡覺不老實?」
「還是怪你……身材太好,亂了為師的道心?」
塗山雅雅愣住了。
隨即,那剛剛褪去一點紅暈的臉頰,再次爆紅。
師尊他……他竟然調戲我?!
「師尊!」
她嬌嗔一聲,不知哪裡來的勇氣,伸出粉拳在蘇夜胸口輕輕錘了一下。
這一錘,軟綿綿的,沒有任何力道。
反而更像是情侶間的打情罵俏。
蘇夜輕笑一聲,抓住了她的小手,不再逗弄她。
「好了,不鬧了。」
他的神色稍微正經了一些。
「感覺怎麼樣?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塗山雅雅感受了一下。
除了因為羞恥而導致的心跳過快之外,身體竟然前所未有的輕盈。
原本受損的本源,經過蘇夜昨晚那顆「造化生生丹」的滋養,再加上一夜的聖人氣息溫養,此刻已經恢復了大半。
甚至連修為,都有了一絲精進的跡象。
「好像……全好了。」
塗山雅雅小聲說道,眼神中滿是感激。
「嗯,那就好。」
蘇夜點了點頭。
「既已無礙,那便起來吧。」
說著,他率先坐起身來。
隨著他的動作,錦被滑落。
一陣涼意襲來。
塗山雅雅驚呼一聲,連忙手忙腳亂地抓起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和那對不知所措的狐狸耳朵。
「衣服……我的衣服……」
她四下張望,尋找著昨晚那件被自己無情拋棄的浴袍。
然而那浴袍早已滑落到了床底。
「穿這個吧。」
蘇夜手掌一翻。
光芒一閃。
一套嶄新的、流光溢彩的衣裙出現在他手中。
那是一件淡紫色的留仙裙,裙擺上繡著精美的九尾狐紋飾,布料乃是極為珍貴的「天蠶冰絲」,不僅防禦力驚人,更有著除塵避垢、冬暖夏涼的功效。
這是蘇夜剛才趁她還沒醒,在系統商城裡隨手兌換的。
既然收了徒弟,自然不能太寒酸。
之前讓她穿大師姐的舊衣服那是權宜之計,現在既然要正式回宗,自然要有一身像樣的行頭。
「這是……」
塗山雅雅看著那件仿佛為她量身定做的衣裙,眼睛瞬間亮了。
「給我的?」
「嗯。」
蘇夜將衣裙放在床頭,並沒有直接遞給她,而是很紳士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她。
「穿上吧。」
「這件衣服名為『紫霄雲狐裙』,是一件地階上品的靈衣,能遮掩你的妖氣。」
「雖然為師可以用法術幫你遮掩,但多一層保障總是好的。」
塗山雅雅看著蘇夜寬闊的背影。
心中涌過一陣暖流。
師尊不僅救了她的命,幫她報了仇,治好了她的傷,甚至連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都考慮得如此周全。
這真的是那個傳聞中……高冷孤傲的紫竹峰主嗎?
「謝謝師尊……」
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隨後。
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蘇夜背對著她,聽著那衣料摩擦的聲音,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看到的畫面。
那如玉的肌膚,那完美的曲線……
「咳咳。」
他連忙乾咳兩聲,強行壓下心頭的雜念,默念了兩遍《太初聖經》。
我是聖人。
我是正經人。
我是師尊。
這三句話在心裡默念了一百遍後,身後的動靜終於停了。
「師……師尊,我穿好了。」
蘇夜轉過身。
眼前不由得一亮。
佛靠金裝,人靠衣裝。
此刻的塗山雅雅,一身淡紫色的留仙裙,腰束雲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小蠻腰。
原本散亂的長髮也被她隨意挽起,插著一支蘇夜剛才順手送的玉簪。
那九條尾巴已經被衣裙自帶的幻陣遮掩,看不出絲毫異樣。
如果不說,誰能看得出這是一個妖族公主?
分明就是一個傾國傾城、靈動俏皮的人族世家小姐。
只是那張絕美的小臉上,此刻依舊帶著未褪的紅暈,低垂著眼帘,不敢直視蘇夜的目光。
「不錯。」
蘇夜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很適合你。」
聽到師尊的誇獎,塗山雅雅心中一陣竊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兩隻小手有些侷促地絞著衣角。
「師尊……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她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依賴。
經過昨晚這一夜,她對蘇夜的信任度已經達到了頂峰。
哪怕蘇夜現在說要帶她去闖十八層地獄,她估計也會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下去。
蘇夜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新的空氣湧入屋內,驅散了昨夜的曖昧氣息。
他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萬里雲層,看向了遙遠的東方。
「該回去了。」
蘇夜淡淡地說道。
「出來有些時日了,也不知道你那幾個師姐有沒有把紫竹峰給拆了。」
提到師姐,塗山雅雅心中既好奇又有些忐忑。
「師尊……師姐她們……好相處嗎?」
「她們會喜歡雅雅嗎?」
畢竟她是妖族。
人妖殊途,這在修仙界是鐵律。
雖然師尊不介意,但不代表其他人不介意。
蘇夜轉過身,看著她患得患失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放心吧。」
「你那幾個師姐,雖然性格各異,但都不是什麼壞人。」
「大師姐葉傾城,雖然看著冷冰冰的,其實是個面冷心熱的劍痴;二師姐姜憐月,修的是修羅道,脾氣是暴躁了點,但最是護短;三師姐柳如煙……」
說到這裡,蘇夜頓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嫵媚動人、敢逆推師尊的「孽徒」,嘴角抽了抽。
「咳,你三師姐比較……熱情。」
「至於你四師姐陸小漁,那是這世上最單純善良的丫頭,肯定會喜歡你的。」
聽到蘇夜的介紹,塗山雅雅稍稍鬆了一口氣。
「收拾一下。」
蘇夜大袖一揮,將屋內殘留的氣息一掃而空。
「吃過早飯,我們就出發。」
他走到塗山雅雅面前,目光變得柔和而堅定。
「此去紫竹峰,路途遙遠。」
「為師不想太過張揚,所以我們不撕裂虛空,而是御風而行,順便帶你領略一下這東荒的大好河山。」
其實主要是蘇夜想拖延一點時間。
系統任務雖然完成了,但他現在的修為畢竟是靠系統獎勵強行提上來的,還需要一點時間穩固境界。
而且,帶個妹子遊山玩水,總比瞬間傳送回去要有趣得多。
蘇夜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再有十日。」
「十日之後,我們便能返回紫竹峰。」
「到時候,那裡就是你的家。」
「家……」
塗山雅雅喃喃自語,咀嚼著這個字眼。
自從青丘狐國被滅,她流離失所,早已不知道「家」是何物。
而現在。
看著眼前這個高大俊逸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如暖陽般的溫煦。
她的心,徹底安定了下來。
「嗯!」
塗山雅雅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綻放出一個比朝陽還要燦爛的笑容。
「師尊去哪兒,雅雅就去哪兒!哪怕師尊要雅雅以身相許,雅雅也願意!」
「雅雅會乖乖聽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