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捲起冰面上的殘雪，發出嗚嗚的悲鳴。
塗山雅雅蹦蹦跳跳地來到王騰和雷震面前，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兩隻小手背在身後，像極了鄰家討糖吃的貪玩小妹。
但在王騰和雷震眼中，這就是一個小惡魔。
「嘿嘿，兩位師兄，脫吧？」
塗山雅雅眨巴著大眼睛，脆生生地說道，「三師姐說了，只是讓你們涼快涼快，雅雅動手的話，可能會不小心捏碎骨頭哦。」
雷震面色慘白，堂堂雷靈峰真傳弟子，此刻卻如同喪家之犬。
他顫抖著手，解開了腰間的儲物袋，眼中滿是屈辱與怨毒，但為了活命，不得不低頭。
「給……都給你們……」
王騰更是乾脆，為了表示誠意，甚至連身上的玄階護甲都開始解扣子，一邊解一邊賠笑：「雅雅師妹，都是誤會，都是誤會，這儲物袋裡有我此次的一半收穫，全當給三位師姐賠罪了。」
看著兩人那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塗山雅雅撇了撇嘴，一把抓過儲物袋，嫌棄地說道：「真沒骨氣，一點都不好玩。」
她轉身正要向柳如煙邀功。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陸小漁忽然動了。
錚——！
一聲清冽的劍鳴，如同龍吟般響徹湖心島。
原本已經有些融化的冰面，在一瞬間再次凝結，且寒氣比之前更加刺骨，仿佛連空氣中的塵埃都被凍結。
陸小漁手中的古劍並未出鞘，僅僅是劍意激盪，便讓周圍十丈之內化為了一片死域。
「四……四師妹？」
王騰臉上的賠笑瞬間僵硬，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油然而生，「你……你要做什麼？你說過同門不可自相殘殺的！我都已經交出儲物袋了！」
雷震也是瞳孔驟縮，驚恐地後退：「陸小漁！你敢殺我們？宗門規矩森嚴，若被執法堂知道……」
陸小漁白衣勝雪，神色清冷如廣寒仙子。
她微微側頭，那雙如同琉璃般剔透的眸子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只有看死人般的漠然。
「我是說過，同門不可自相殘殺。」
陸小漁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兩人的耳中，「但師尊也教導過我們，斬草若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更何況……」
她緩緩抬起古劍，劍鞘脫落，露出一抹驚心動魄的寒芒。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不——！！！」
王騰爆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體內靈力瘋狂燃燒，試圖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跟她們拼了！！」
雷震也是面露猙獰，手中多了一枚紫色的雷符，就要引爆。
然而，太晚了。
或者說，雙方的差距太大了。
「極寒·零度斬。」
陸小漁手腕輕抖，古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
這一劍，不帶絲毫煙火氣。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道細若遊絲的冰藍色劍氣，瞬間掠過了兩人的脖頸。
咔嚓。
雷震手中的雷符還沒來得及引爆，上面便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冰霜，其中的雷霆之力直接被凍結封印。
兩人的動作同時定格。
他們的眼中還殘留著那一抹最後的瘋狂與恐懼，嘴巴張大，似乎還想說什麼。
下一刻。
一道細密的血線在他們的脖頸處浮現。
緊接著，並非鮮血噴涌，而是瞬間結冰。
兩顆頭顱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砸在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直到頭顱落地，那斷頸處的鮮血才被寒氣徹底凍住，化作紅色的冰晶，悽美而殘酷。
兩具無頭屍體依然保持著前沖的姿勢，隨後重重倒地，摔成了幾塊堅硬的冰雕。
兩名金丹境巔峰的真傳弟子，就這樣隕落在了這太初秘境的湖心島上。
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呀！」
塗山雅雅嚇了一跳，拍了拍小胸脯，「四師姐，你殺人都不打招呼的嘛！嚇死寶寶了！」
雖然嘴上說著嚇死，但她眼底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甚至還好奇地用腳踢了踢王騰變成冰雕的腦袋。
陸小漁收劍歸鞘，面色依舊平靜，仿佛只是碾死了兩隻臭蟲。
她素手一招，兩道火苗彈出，落在屍體之上。
滋滋滋——
那是太初聖地的真火，轉瞬間便將兩具屍體燒成了灰燼，連同地上的血跡也一同蒸發，徹底毀屍滅跡。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看向柳如煙，淡淡道：「三師姐，若是讓他們活著回去，今日之事必生波瀾。師尊喜靜，不喜歡麻煩。」
柳如煙此時正站在那巨大的黑水玄蛇屍體旁。
聽到陸小漁的話，她那嫵媚的臉上露出一抹讚許的笑容。
「做得好，四師妹。」
柳如煙伸了個懶腰，那一身紅裙緊緊包裹著她曼妙的身姿，曲線驚心動魄，「這種兩面三刀的廢物，留著也是浪費宗門的靈氣，殺了也就殺了。」
她根本不在意這兩個人的死活。
在她眼裡，除了師尊和幾位師姐妹，其他人皆是草芥。
「雅雅，別玩了，過來幫忙。」
柳如煙招呼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黑水玄蛇的屍體上。
蛇皮堅韌無比，可煉製地階護甲；蛇骨蘊含妖力，是煉製兵器的上好材料；蛇肉更是大補之物。
但柳如煙最看重的，卻不是這些。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黑水玄蛇腹部偏上三寸的位置。
那裡，隱隱有一股灼熱的氣息在涌動，即便隔著厚厚的鱗片，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陽氣。
「起！」
柳如煙嬌喝一聲，手中紫薇軟劍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切開了那處最為堅硬的鱗甲。
嗤——
一股腥甜卻帶著奇異藥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柳如煙玉手探入蛇腹，靈力包裹手掌，猛地一抓。
噗！
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呈現紫黑色的蛇膽被她硬生生扯了出來。
這蛇膽剛一離體，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燥熱起來。
它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柳如煙的手掌中微微跳動，仿佛一顆鮮活的心臟。
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一股濃郁至極的純陽之力。
「哇！好大的一顆苦膽！」
塗山雅雅湊了過來，聳了聳小鼻子，「好苦的味道，雅雅不要吃這個。」
「傻丫頭，這可是好東西。」
柳如煙看著手中的蛇膽，美眸中閃過一絲異彩，臉頰不由得飛起兩抹紅暈。
「這黑水玄蛇乃是至陰之物，但這蛇膽卻是物極必反，凝聚了它一身的至陽精華。」
「此物名為『九陽玄蛇膽』，乃是聖階下品的靈材！」
陸小漁也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那蛇膽，清冷道：「這蛇膽若是由煉丹師煉製，可成『九轉龍虎丹』，即便是對化神境強者的肉身也有極大的裨益。不過屬性太過剛猛，尋常修士若是直接吞服，恐怕會爆體而亡。」
「爆體而亡？」
柳如煙伸出如蔥般的手指，輕輕在那滾燙的蛇膽上撫摸著，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也要看是誰用。」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萬年寒玉製成的錦盒，將這顆還在跳動的蛇膽放入其中，然後貼上一張封靈符，妥善收好。
這蛇膽，她自然不是留給自己用的。
她是為師尊蘇夜準備的。
「師尊雖然修為通天，已至……那般不可言說的境界。」
柳如煙心中暗暗思量，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身穿白衣、溫潤如玉的身影。
想起那晚在聽雨軒。
大師姐葉傾城那個瘋女人，竟然為了獨占師尊。
那晚的戰況，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
雖然最後師尊神威蓋世，將大師姐鎮壓得服服帖帖。
但是……
「師尊畢竟只有一個人。」
柳如煙輕輕咬著下唇，媚眼如絲，心中盤算著，「大師姐是先天劍體，體力好得像頭蠻牛；二師姐那個修羅體更是變態，越戰越勇。」
「再加上我這九幽天媚體，索求無度……」
「還有四師妹……」她瞥了一眼旁邊清冷的陸小漁，心中暗道這丫頭雖然看著冷，但若是動了情，只怕也是個不知疲倦的主。
「更別提以後還有五師妹這隻小狐狸精長大……」
塗山雅雅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茫然地抬起頭：「三師姐，你看我幹嘛？我想吃烤蛇肉！」
柳如煙收回目光，心中嘆了口氣。
萬一哪天師尊被大師姐那個不知輕重的榨乾了怎麼辦？
那輪到她柳如煙的時候，豈不是只能喝湯了？
「不行！」
柳如煙眼神堅定起來。
作為一個貼心的好徒兒，必須要懂得心疼師尊，要懂得細水長流，可持續發展！
「這顆九陽玄蛇膽，乃是大補之物，最是滋陰壯陽……哦不，固本培元。」
柳如煙拍了拍儲物袋，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等這次太初秘境結束，回到紫竹峰。
她一定要找個機會，單獨去給師尊「匯報工作」。
到時候，就把這顆蛇膽燉成湯，親自餵給師尊喝。
「嘿嘿……」
柳如煙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嬌笑，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期待，幾分狡黠，還有幾分令人骨酥肉麻的媚意。
「師尊早晚要被大師姐那個暴力狂吸乾，與其便宜了那個女人，不如我先給師尊補補。」
「等下次輪到我侍寢的時候……」
她舔了舔紅潤的嘴唇，眼神變得迷離而狂熱。
「一定要讓師尊金槍不倒，大戰三天三夜，把之前在大師姐那裡虧空的公糧，都在我這裡補交回來！」
「三師姐，你在傻笑什麼呀？」
塗山雅雅好奇地湊過來，伸手在柳如煙眼前晃了晃，「你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是不是也在想怎麼吃這個蛇肉？」
陸小漁也是一臉古怪地看著柳如煙。
她雖然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但也覺得此刻的三師姐，笑得像個準備偷雞的狐狸。
比五師妹還像狐狸。
「咳咳！」
柳如煙回過神來，連忙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恢復了一本正經的三師姐風範。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麼，我在想怎麼提升修為，報效師尊！」
柳如煙俏臉一板，隨後大手一揮，「動作快點！把這蛇皮剝了，蛇肉切好，我們還要去尋找下一處機緣！」
「這次秘境，我們紫竹峰必須要拿第一！」
「為了師尊的榮耀！」
「是！」塗山雅雅歡呼一聲，掏出一把比她人還大的大剪刀，興奮地撲向了蛇屍。
陸小漁默默地祭出飛劍，開始切割堅硬的蛇骨。
只是在低頭的一瞬間，她看了一眼柳如煙那微紅的耳根，心中若有所思。
「報效師尊麼……」
陸小漁握劍的手微微緊了緊。
「看來，我也要努力了。」
「不然，師尊的寵愛，都要被師姐們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