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城這個逆徒,為了逼他就範,竟然連這種道德綁架的招數都使出來了。
而且還是借著二徒弟的口說出來的!
這讓他怎麼拒絕?
拒絕了,豈不是傷了這傻丫頭的心?
可若是喝了……
蘇夜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湯。
這玩意兒要是喝下去,今晚這聽雨軒的房頂怕是都要被掀翻。
而且看著姜憐月這副懵懂無知、卻又隱隱被湯氣熏得有些動情的模樣,蘇夜心中警鈴大作。
這湯里的藥力太猛,光是揮發出來的氣息,就已經讓姜憐月這個處子之身的元嬰修士有些把持不住了。
若是再待下去,怕是要出事。
「好,這湯為師收下了。」
蘇夜伸出手,接過了那隻玉碗。
指尖觸碰的瞬間,姜憐月像是觸電一般縮回了手,心臟狂跳不止。
師尊的手指,好涼,好舒服……
「憐月。」
「啊?在!弟子在!」姜憐月猛地回神,慌亂地應道。
蘇夜端著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剛才說,這是大師姐教你的『愛的修行』?」
「是……是的。」
姜憐月不敢直視蘇夜的眼睛,目光游移不定。
「那你可知,這修行到底修的是什麼?」
蘇夜突然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姜憐月甚至能感覺到蘇夜呼吸噴灑在自己額頭上的熱氣。
「弟……弟子不知。」
姜憐月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往日裡那些凌厲的刀法、霸道的修羅戰技,此刻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時此刻。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了眼前這個白衣勝雪的男人。
以及那一碗散發著致命誘惑氣息的湯。
「不知道就敢亂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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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夜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在姜憐月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崩!
一聲脆響。
並不痛,卻讓姜憐月渾身一顫。
「傻丫頭。」
蘇夜無奈地搖了搖頭,隨手將那碗價值連城的「補湯」放在了案几上。
「以後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少碰。」
「尤其是你大師姐給你的東西,多長個心眼。」
「她自己走火入魔也就罷了,為師可不想看著你也跟著學壞。」
姜憐月捂著額頭,有些茫然地看著蘇夜。
師尊這是……在關心自己嗎?
可是,大師姐明明說這是好東西啊。
而且,看著師尊並沒有喝那碗湯,姜憐月心中竟然莫名地湧起一股失落感。
難道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還是說,師尊只喜歡大師姐那種類型的?
不!
不可能!
我是修羅戰體,我是天生的戰士,我怎麼能在這種事情上認輸?
姜憐月體內的好勝心,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了。
既然大師姐可以用這種方式討好師尊,獲得師尊的青睞,那我為什麼不行?
不就是煮湯嗎?
不就是「愛的修行」嗎?
雖然我不懂,但我可以學!
想到這裡,姜憐月眼中的迷茫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就像是當年她第一次握住刀柄時那樣。
「師尊!」
姜憐月突然抬起頭,直視著蘇夜的眼睛,聲音鏗鏘有力。
「弟子明白了!」
「您是嫌棄這湯不是弟子親手熬的,所以才不喝,對不對?」
蘇夜愣了一下。
這哪跟哪啊?
我什麼時候嫌棄了?我是不敢喝啊!
然而還沒等他解釋,姜憐月便接著說道:「師尊放心!從今天起,弟子除了修煉刀法,也會向大師姐請教廚藝!」
「下一次,弟子一定親手為您熬製一碗最好的固本培元湯!」
「一定要讓師尊喝得滿意,喝得開心!」
說完,姜憐月再次抱拳行禮,轉身就走,紅衣獵獵,走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看那架勢,仿佛不是去學做飯,而是去戰場殺敵。
蘇夜站在原地,一隻手還維持著想要阻攔的姿勢,整個人都凌亂了。
這……
這就是傳說中的越描越黑嗎?
這丫頭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我是讓你離你大師姐遠點,別學那些歪門邪道!
你怎麼反而還燃起來了?
「造孽啊……」
蘇夜看著姜憐月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碗還在冒泡的「如意神鞭湯」,只覺得一陣頭大。
一個葉傾城就已經讓他招架不住了。
要是再來一個戰力爆表、執行力極強、偏偏在感情上一根筋的姜憐月……
蘇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紫竹峰的日子,以後怕是沒法過了。
「葉傾城!」
蘇夜眼眸微眯,一道危險的光芒在眼底閃過。
「好你個逆徒。」
「不僅自己欺師滅祖,現在還要拉幫結派,把你單純的二師妹也往火坑裡帶?」
「真以為本座治不了你了?」
蘇夜冷哼一聲,大袖一揮,案几上的玉碗瞬間消失不見。
下一刻。
他的身影也在原地漸漸淡去。
既然徒弟不聽話,那就只能由師尊親自出手,好好「教育教育」了。
……
紫竹峰,聽雨軒外。
姜憐月走出大門,並沒有直接回後山,而是停下了腳步。
微風吹過,帶走了她臉上的燥熱,卻帶不走她心中的激盪。
剛才在廳內,她離師尊那麼近。
近到可以看清師尊睫毛的顫動,近到可以聞到師尊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氣息。
那種感覺……
很奇怪。
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膛,血液像是要燃燒起來。
但這並不影響拔刀的速度。
反而……讓她有一種想要為了守護這個人,拔刀斬盡天下的衝動。
「這……就是大師姐說的『愛』嗎?」
姜憐月喃喃自語,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師尊指尖的涼意。
太初秘境,深處。
這裡是一片被上古陣法籠罩的原始莽荒之地。
灰濛濛的天穹之上,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如同傷疤般猙獰的空間裂縫,時不時從中吹出能銷蝕修士血肉的罡風。
巨木參天,每一株古樹都需十數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將終年不散的瘴氣鎖在林間。
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腐葉,若是仔細翻看,便能在那腐葉之下,看見森森白骨,有人類的,也有不知名妖獸的。
這裡是殺戮的樂園。
也是太初聖地弟子們試煉的修羅場。
距離秘境開啟,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月。
在這一個月里,這片原本還算平靜的秘境,因為三個女人的存在,變得雞飛狗跳,甚至可以說是……
寸草不生。
「咔嚓。」
一聲清脆的咀嚼聲,在死寂的叢林中顯得格外突兀。
一棵巨大的枯藤老樹下。
塗山雅雅正坐在一具龐大的妖獸屍體上,兩條白嫩的小短腿懸在半空,晃呀晃的。
她手裡捧著一顆赤紅色的朱果,吃得津津有味,鮮紅的果汁沾染在她粉嘟嘟的唇邊,看起來既可愛,又透著一股莫名的野性。
那具妖獸屍體,是一頭元嬰境巔峰的鐵背蒼熊。
這等凶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往日在秘境中那是霸主級別的存在,尋常弟子遇見了都要繞道走。
可此刻。
它的腦袋已經像西瓜一樣碎裂開來,那恐怖的傷口,分明是被人一拳硬生生轟爆的。
「三師姐,這秘境好無聊呀。」
塗山雅雅咽下一口果肉,百無聊賴地嘆了口氣,那一對被幻術遮掩的狐狸耳朵若隱若現地抖了抖。
「這些妖獸太弱了,都不經打。」
「還有那些其他峰的弟子,一個個窮得叮噹響,身上除了幾塊破靈石,什麼都沒有。」
她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指了指旁邊堆積如山的一堆儲物袋。
那些儲物袋上,繡著太初聖地各峰的標誌。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個。
這若是傳出去,恐怕整個太初聖地都要引發一場大地震。
「咯咯咯……」
一陣如銀鈴般悅耳,卻又帶著幾分慵懶媚意的笑聲響起。
不遠處的樹枝上。
柳如煙側身而臥。
她一襲紫色的流仙裙,裙擺開叉極高,露出那修長白皙、如同羊脂白玉般的美腿。
三千青絲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眉心一點硃砂痣,眼波流轉間,仿佛能勾走世間男子的魂魄。
哪怕是在這充滿血腥味的秘境之中,她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如同一朵盛開在煉獄中的曼珠沙華。
「五師妹,稍安勿躁。」
柳如煙伸出纖纖玉手,把玩著手中的紫薇軟劍,那劍身薄如蟬翼,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師尊曾教導我們,蚊子再小也是肉。」
「況且……」
柳如煙微微坐直了身子,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看向秘境的最中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正的大魚,還沒出來呢。」
在這一個月里。
她們三人可謂是橫掃四方。
除了那些不開眼撞上來的妖獸,最大的收穫,便是「清理」門戶。
雷震和王騰那兩撥人,只是開胃菜。
後續又有一些不長眼的傢伙,仗著人多勢眾想要打劫她們,結果自然是被陸小漁凍成了冰雕,被雅雅錘成了肉泥,或者是……
死在了她的媚術之下,成為了她修煉《九幽天媚體》的養料。
「哼。」
一聲冷哼傳來。
樹下的陰影處,陸小漁靜靜地站立著。
她身穿一襲水藍色的長裙,面容精緻如畫,肌膚勝雪,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氣。
就像是一尊用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瓷娃娃。
雖然年紀尚小,但那一身金丹五重天的修為波動,卻是凝練到了極致,周圍的空氣都因為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而凝結出點點冰晶。
「時間差不多了。」
陸小漁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呈現出琉璃般質感的眸子,清澈,卻沒有任何溫度。
「按照《太初秘境志》記載,每隔百年,秘境中心會有異象誕生。」
「算算時辰,應該就是今日。」
她的話音剛落。
轟隆隆——!
原本死寂的大地,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無數棲息在林間的飛鳥妖獸,仿佛感受到了什麼恐怖的存在,驚慌失措地沖天而起,發出一陣陣悽厲的嘶鳴。
緊接著。
一股浩瀚、古老、威嚴的氣息,從秘境的最深處爆發而出,瞬間席捲了方圓千里。
所有身處秘境中的修士,都在這一刻感覺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是……
聖威!
咻!
一道璀璨至極的金色光柱,如同一柄刺破蒼穹的利劍,從秘境中心的大地之下噴薄而出,直衝雲霄!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樓閣殿宇,仙鶴飛舞,更有陣陣大道梵音在天地間迴蕩。
天降異象,地涌金蓮。
紫氣東來三千里!
這一刻,整個太初秘境沸騰了!
「那是……」
柳如煙從樹梢上一躍而下,那雙媚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聖人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