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您聽我說,這可不能怪我們。」
塗山雅雅一臉委屈地告狀道,「是那個老女人先凶我們的!」
「她一出來就讓我們跪下磕頭,還用威壓嚇唬我們,可凶可凶了!」
「就是。」
陸小漁也在一旁冷冷地補刀,「態度極差,缺乏作為前輩應有的素質。」
「而且……」
柳如煙接過話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她還要強行給我們傳授什麼《紅蓮焚天訣》。」
「師尊,您是不知道,那功法有多垃圾。」
柳如煙一臉嫌棄地搖了搖頭,「我稍微看了一眼,那靈氣運轉路線簡直亂七八糟,要是真練了,皮膚肯定會變差,還會長皺紋。」
「比起師尊傳授給徒兒的《九幽天媚心經》,那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簡直就是在侮辱我們的智商。」
蘇夜聽得一愣一愣的。
《紅蓮焚天訣》?
聽名字應該是聖階功法吧?
在這個最高只有帝階功法的世界裡,聖階功法已經是各大聖地的鎮派之寶了。
到了這幾個丫頭嘴裡,怎麼就成了會讓皮膚變差的垃圾貨色了?
不過轉念一想。
自己當初為了忽悠這幾個徒弟,隨手給她們的功法,確實都是系統出品的極品。
比如柳如煙的《九幽天媚心經》,那是直指魅惑大道的仙階功法。
陸小漁的劍訣,也是蘊含帝韻的無上劍道。
相比之下,一個普通的聖人傳承,確實有些不夠看。
「所以……」
蘇夜看著那個還在不斷震動的玉瓶,試探性地問道,「你們把她抓回來,是想讓為師超度她?」
「超度?」
柳如煙撲哧一笑,搖了搖頭。
「那麼浪費做什麼?」
「這可是聖人殘魂誒,雖然腦子不太好使,功法也垃圾,但畢竟境界還在那裡。」
「徒兒想了想,師尊這聽雨軒平日裡也沒個伺候的人。」
「我們師姐妹幾人又要忙著修煉(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偷懶),又要忙著給師尊找補品,實在分身乏術。」
柳如煙說著,將手中的玉瓶輕輕放在蘇夜面前的桌案上,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算計」的光芒。
「所以,我們商量了一下。」
「決定把這個紅蓮聖人帶回來,給師尊當個侍女。」
「侍……侍女?!」
蘇夜這一次是真的驚了,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讓一個聖人殘魂當侍女?
這也太瘋狂了吧!
太初聖地的老祖宗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從棺材板里跳出來給你們鼓掌啊!
「不行不行!」
蘇夜連連擺手,「這太荒唐了!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太初聖地不懂尊卑?」
「誰敢笑話?」
陸小漁手按劍柄,身上寒氣四溢,「誰笑話,我就砍了誰。」
「而且,這也是為了廢物利用。」
陸小漁理直氣壯地分析道:
「這紅蓮聖人除了境界高點,一無是處。」
「當老師,她不夠格,誤人子弟。」
「當打手,她只剩殘魂,實力大跌。」
「想來想去,也就只有給師尊端茶倒水、暖床疊被這一項功能還算湊合了。」
「暖床?!」
蘇夜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老臉瞬間通紅。
「師尊,您臉紅了哦。」
柳如煙壞笑著湊了過來,手指輕輕勾起蘇夜的下巴,「怎麼?師尊莫非是嫌棄這紅蓮聖人只剩魂體,沒有實體,不好操作?」
「如煙!」
蘇夜瞪了她一眼,試圖維持師尊的威嚴。
但這威嚴在柳如煙那雙媚眼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好啦好啦,師尊別生氣嘛。」
柳如煙嬌笑一聲,「其實徒兒也是為了師尊著想。」
「這紅蓮聖人雖然只是殘魂,但若是師尊動用大手段,未必不能給她重塑肉身。」
「到時候,師尊身邊多一個聖人境界的婢女,那是何等的排面?」
「而且,這紅蓮聖人生前也是個絕色美人呢,剛才我們在青銅殿裡看過了,雖然脾氣臭了點,但那臉蛋身段,嘖嘖……」
柳如煙說著,還故意發出了幾聲意味深長的讚嘆。
桌上的玉瓶震動得更加劇烈了。
顯然,裡面的紅蓮聖人聽到了外面的對話,正在瘋狂地抗議。
士可殺不可辱!
她堂堂紅蓮聖人,千年前縱橫東荒的絕世強者,竟然被人像貨物一樣評頭論足,還要給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野男人當侍女?
甚至還要暖床?!
放我出去!
我要跟你們同歸於盡!
蘇夜看著那個快要蹦下桌子的玉瓶,只覺得頭大如斗。
他能感受到瓶中那個靈魂的悲憤與屈辱。
「那個……先把她放出來吧。」
蘇夜嘆了口氣,「總關在瓶子裡也不是個事兒,好歹也是前輩高人,聽聽她怎麼說。」
「既然師尊發話了。」
柳如煙聳了聳肩,伸出纖纖玉手,揭開了瓶口的符籙。
「出來吧,醜媳婦總得見公婆。」
「誰是醜媳婦!你全家都是醜媳婦!」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怒吼。
一道紅光從瓶口沖天而起,瞬間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虛幻的倩影。
一身素白宮裝,容顏絕美,只是此刻那張俏臉上寫滿了憤怒與羞憤。
紅蓮聖人剛一出來,那一雙噴火的美眸就死死地盯著蘇夜。
她倒要看看!
到底是什麼樣的「高人」,能教出這三個無法無天、離經叛道的小女魔頭!
「你就是她們的師尊?!」
紅蓮聖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夜,身上僅剩的聖道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試圖給這個「野男人」一點顏色瞧瞧。
然而。
下一刻。
她的表情僵住了。
在她的感知中。
眼前這個端坐在太師椅上的年輕男子,身上竟然沒有半點靈力波動。
就像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可是……
一個凡人,怎麼可能面對她的聖威而面不改色?
更可怕的是。
當她試圖用神識去探查蘇夜的底細時。
卻仿佛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深不可測,浩瀚無垠。
她那引以為傲的聖人神識,在這片汪洋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這……這是……」
紅蓮聖人的瞳孔劇烈收縮。
返璞歸真!
大道內斂!
這絕對不是凡人!
這是一個修為遠超於她,甚至可能觸及到了傳說中「大帝」領域的無上存在!
只有那樣的存在,才能讓她這個聖人看不透深淺!
「本座蘇夜。」
蘇夜看著半空中那個表情從憤怒轉為驚恐,再轉為呆滯的女聖人,淡淡地開口。
為了配合徒弟們的「表演」,也為了震懾住這個不穩定的因素。
蘇夜悄然運轉體內的靈力,雖然只是泄露了一絲絲聖人五重天的氣息,但在紅蓮聖人眼中,這一絲氣息卻經過了某種神秘的放大(那是蘇夜自帶的氣質buff),變得高深莫測。
「聽劣徒說,你想收她們為徒?」
蘇夜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紅蓮聖人的身子猛地一顫。
她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罵人的話,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收徒?
開什麼玩笑!
在這位深不可測的「大能」面前搶徒弟,那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嗎?
而且看看人家教出來的徒弟。
隨便拿一本草稿都是蘊含帝韻的無上劍典。
隨便穿個肚兜都是聖級別的防禦至寶。
她那本引以為傲的《紅蓮焚天訣》,在這個男人面前,恐怕真的連擦屁股紙都不如!
「誤……誤會!都是誤會!」
紅蓮聖人臉上的高傲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卑微。
她迅速降下身形,飄落在地,對著蘇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晚輩紅蓮,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前輩當面,多有冒犯,還請前輩恕罪!」
這一幕。
若是讓外界那些為了她的傳承打生打死的修士們看到,恐怕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堂堂上古聖人,竟然對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自稱晚輩?
蘇夜心中暗爽。
看來這裝高人的把戲,無論什麼時候都好用。
他放下茶杯,目光玩味地打量著紅蓮聖人。
「聽如煙說,你願意留在本座身邊,做一個端茶倒水的侍女?」
紅蓮聖人身子一僵。
她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柳如煙。
只見柳如煙正把玩著那個刻滿符文的玉瓶,嘴角掛著一抹危險的笑意,眼神中赤裸裸地寫著:
「敢說不願意,就把你塞回去,再貼十張鎮魂符,扔進茅坑裡鎮壓一萬年。」
紅蓮聖人打了個哆嗦。
比起被扔進茅坑……
當侍女,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更何況,眼前這位可是疑似大帝級別的超級大佬啊!
若是能跟在他身邊,隨便指點一二,說不定自己不僅能重塑肉身,還能再活一世,甚至窺探那更高的境界!
這哪裡是屈辱?
這分明就是天大的機緣啊!
想通了這一點。
紅蓮聖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真誠,甚至帶上了一絲期待。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楚楚動人的俏臉,對著蘇夜盈盈一拜,聲音柔媚得簡直可以掐出水來:
「能侍奉前輩左右,那是紅蓮幾世修來的福分。」
「紅蓮……願意。」
蘇夜:「……」
三女:「……」
看著這一秒變臉,甚至開始主動散發魅力的紅蓮聖人。
蘇夜突然覺得。
這劇情的發展,好像越來越不對勁了?
而一旁的柳如煙,則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老女人……
好像有點不對勁?
那種眼神,怎麼跟她看師尊的時候有點像?
不好!
引狼入室了!
這哪裡是什麼侍女?
這分明是給自己找了個競爭對手啊!
「咳咳,既然如此。」
蘇夜乾咳兩聲,強行打斷了這有些曖昧的氣氛。
「那便留下吧,正好院子裡的落葉沒人掃,你既是魂體,輕盈飄逸,掃地應該不會揚起塵土,甚好。」
紅蓮聖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掃……掃地?
「怎麼?不願意?」
陸小漁的手指再次搭上了劍柄。
「願意!願意!紅蓮最喜歡掃地了!」
紅蓮聖人連忙點頭如搗蒜,生怕晚了一秒就要被做成劍下亡魂。
蘇夜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你們也都累了,各自回去休息吧。」
「至於這指骨……」
蘇夜看了一眼桌上那截還在散發著誘人光澤的骨頭,只覺得牙根發酸。
「先放著吧,為師這幾天……胃口不太好。」
「那怎麼行!」
柳如煙第一個不幹了,她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管家婆的姿態。
「胃口不好更要補!師尊您等著,徒兒這就去後面廚房,親自為您熬製『十全大補聖骨湯』!」
「雅雅去幫忙燒火!」
「我去切配菜。」
三個徒弟分工明確,抱起指骨和那一堆亂七八糟的靈藥,風風火火地衝出了房間。
只留下蘇夜和紅蓮聖人大眼瞪小眼。
「那個……主人。」
紅蓮聖人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拉近關係,「要不,紅蓮給您揉揉肩?」
蘇夜看著她那雙虛幻的手,嘆了口氣。
「不必了,你去院子裡把落葉掃了吧。」
「哦……」
紅蓮聖人委屈巴巴地飄了出去。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蘇夜癱在椅子上,只覺得心力交瘁。
這聖人七重天的日子……
怎麼比當凡人還要累啊?
還有那鍋湯……
待會兒要是真的端上來……
我是喝呢?還是喝呢?還是喝呢?
蘇夜摸了摸自己的腰子,眼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憂傷。
「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