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她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
低著頭。
不敢去看蘇夜的眼睛。
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你還愣著做什麼?」
蘇夜的聲音突然響起。
嚇得南宮紅顏渾身一顫。
「啊?」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有些慌亂。
「主……主人?」
蘇夜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去準備熱水。」
「本座要沐浴。」
南宮紅顏聞言,俏臉瞬間通紅。
沐……沐浴?
這就開始了嗎?
是不是沐浴之後,就要……
「是!奴家這就去!」
她慌亂地應了一聲。
轉身就往偏殿的淨室跑去。
甚至因為太過緊張,腳下的步子有些踉蹌,差點被自己的裙擺絆倒。
看著她那略顯狼狽的背影。
蘇夜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這聖人老祖,怎麼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
一炷香後。
淨室內。
熱氣騰騰。
一隻巨大的紫檀木浴桶中,注滿了從後山引來的靈泉水。
水面上。
漂浮著幾片鮮紅的玫瑰花瓣。
南宮紅顏試了試水溫。
正好。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然後走到外間。
對著正閉目養神的蘇夜輕聲道:
「主人,水好了。」
「請……請沐浴。」
蘇夜睜開眼。
點了點頭。
邁步走進淨室。
南宮紅顏下意識地想要跟進去伺候。
以前在聖地,那些太上長老沐浴,也是有專人伺候的。
更何況。
她現在是侍女。
「不必了。」
蘇夜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帶著幾分慵懶。
「本座習慣一個人泡著。」
「你在外面候著便是。」
南宮紅顏的腳步一頓。
停在了門檻外。
「是。」
她有些失落,又有些慶幸。
失落的是失去了近距離接觸主人的機會。
慶幸的是……她還沒完全做好心理準備。
畢竟。
那可是坦誠相見啊。
哪怕她是聖人,也會害羞的好嗎?
隔著一道屏風。
聽著裡面傳來的嘩啦啦的水聲。
南宮紅顏站在外間,整個人如同被放在火上烤一般,渾身燥熱。
腦海中。
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各種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
主人的身材……一定很好吧?
那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那如同白玉般無瑕的肌膚……
「南宮紅顏啊南宮紅顏!」
「你在想什麼呢!」
「你可是太初聖地的老祖!要有矜持!要有風度!」
她在心裡狠狠地唾棄了自己一番。
但那雙耳朵。
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豎得高高的,不想錯過裡面任何一絲動靜。
……
半個時辰後。
水聲停止。
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傳來。
緊接著。
蘇夜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褻衣,披散著濕漉漉的長髮,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此時的他。
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威嚴。
多了幾分出水芙蓉般的清俊與慵懶。
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滴落。
滑過修長的脖頸,沒入微微敞開的領口,划過精緻的鎖骨……
這一幕。
看得南宮紅顏呼吸一滯。
簡直……
就是妖孽!
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怪不得紫竹峰的那幾個女弟子,一個個看主人的眼神都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樣。
換做是她……
咳咳。
她現在也想吃。
「看夠了嗎?」
蘇夜走到軟榻前,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個發呆的侍女。
南宮紅顏猛地回過神來。
臉上瞬間像是火燒雲一般,一直紅到了耳根。
「奴……奴家知罪!」
她慌忙低下頭。
心臟簡直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行了。」
蘇夜倒是沒有在意。
他徑直走到內室的床榻邊。
掀開錦被。
躺了上去。
「熄燈吧。」
淡淡的聲音傳來。
沒有任何多餘的暗示。
也沒有任何旖旎的邀請。
只有這一句冷冰冰的……熄燈吧。
南宮紅顏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就……
這就完了?
不是說……隨時聽候差遣嗎?
不是說……今晚睡在外間嗎?
這都夜深人靜了,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
主人難道就不想做點什麼?
「怎麼?」
「還要本座親自動手?」
蘇夜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不悅。
南宮紅顏渾身一激靈。
「不……不敢!」
她連忙揮袖。
一股柔和的勁風拂過。
噗!噗!噗!
屋內的幾盞宮燈瞬間熄滅。
整個聽雨軒。
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竹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南宮紅顏借著月光。
看著那已經放下的層層帷幔。
心中充滿了茫然和無措。
她咬了咬嘴唇。
有些不甘心地走到外間的軟榻旁。
這張軟榻。
距離蘇夜的床榻,只有一牆之隔,中間是一道鏤空的雕花木門。
只要裡面稍微有一點動靜。
她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或許……」
「主人是在考驗我的耐心?」
「或許……他是想等我主動進去?」
南宮紅顏坐在軟榻上,胡思亂想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具剛剛重塑的肉身,乃是先天道胎,完美無瑕。
為了今晚。
她在蘇夜沐浴的時候,特意用清潔術把自己清理了好幾遍。
甚至還換上了一件從儲物袋裡翻出來的、當年她在萬妖域斬殺一頭合歡宗妖女時繳獲的法衣。
這件法衣名為「雲煙霓裳」。
通體由萬年冰蠶絲織就,薄如蟬翼,貼身柔軟。
最關鍵的是。
它有些透。
在這月光下,隱約可見那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肌膚,以及那曼妙起伏的曲線。
既保留了一絲神秘感,又充滿了極致的誘惑。
她自信。
只要是個正常的男人。
看到此時的她,絕對把持不住。
哪怕是聖人,也得道心失守。
可是現在……
那個男人,竟然在裡面……睡覺?
時間。
一點一滴地流逝。
一更天。
二更天。
三更天……
外面的竹林里,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啼鳴。
聽雨軒內。
卻安靜得只能聽到蘇夜那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那是真的睡著了。
甚至還隱約帶著一絲輕微的鼾聲。
南宮紅顏盤坐在軟榻上。
保持著一個隨時準備起身的姿勢,整整兩個時辰。
此時的她。
心態有些崩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傲人的雙峰,又摸了摸自己那滑膩如酥的臉蛋。
眼中充滿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為什麼?」
「為什麼不叫我?」
「難道……是我不夠美嗎?」
「還是說……」
「這先天道胎重塑得有什麼瑕疵,入不了主人的法眼?」
一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想當年。
她紅蓮聖人艷冠東荒,多少聖子神子為了求見她一面,在她洞府外跪上三天三夜。
多少老怪物為了博她一笑,不惜發動宗門大戰。
可現在。
她都這樣了。
甚至都做好了「獻身」的準備,連心理建設都做了一萬遍。
結果。
人家壓根就沒那個意思!
這就是傳說中的……
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南宮紅顏委屈得想哭。
她看著那緊閉的帷幔,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怨念。
「主人……」
「您這是在玩弄奴家的感情啊!」
「還是說……」
她突然想起今天那個身材火爆、眼神嫵媚的三弟子柳如煙。
又想起那個清冷高貴、宛如劍仙的大弟子葉傾城。
「難道主人早就吃慣了山珍海味……」
「對我這種幾萬年的『老古董』,提不起興趣?」
這個念頭一出。
南宮紅顏只覺得胸口像是被扎了一刀。
太打擊人了。
太侮辱人了!
她憤憤不平地抓起身旁的一個軟枕,狠狠地揉捏著。
仿佛那個軟枕就是蘇夜那張可惡的臉。
而此時。
內室之中。
看似熟睡的蘇夜。
嘴角卻在黑暗中,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當然沒有睡著。
到了他這個境界,睡覺已經不是必需品,更多的是一種習慣和放鬆。
外間那個女人的動靜。
甚至連那急促的心跳聲,還有那充滿怨念的呼吸聲。
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呵……」
「小樣。」
「還想拿捏本座?」
蘇夜心中暗笑。
作為一個擁有系統的穿越者,作為一個博覽群書的老書蟲。
他太懂這種心理博弈了。
這叫什麼?
這叫「欲擒故縱」。
這叫「建立威嚴」。
對於南宮紅顏這種曾經身居高位、內心驕傲的女人。
如果你表現得太過急色,太過渴望。
她雖然表面順從,但內心深處,肯定會看輕你。
覺得你也不過是個貪圖美色的凡夫俗子。
甚至會產生一種「我可以用身體控制你」的錯覺。
這對於以後的調教……哦不,管理,是非常不利的。
只有像現在這樣。
無視她的魅力。
冷落她,打擊她。
讓她產生自我懷疑,讓她患得患失。
她才會真正地把你當成高不可攀的神。
才會為了討好你,而放下所有的尊嚴和底線,去努力爭取你的哪怕一個眼神。
這就是……
頂級PUA(劃掉)……馭人之術!
「慢慢熬著吧。」
「這才是第一夜呢。」
蘇夜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腦海中。
卻是浮現出明天要去的萬魔窟。
「天魔教聖女麼……」
「封青鸞。」
「不知道這第六個徒弟,又是個什麼樣的小刺頭。」
「希望不要太難搞。」
「畢竟,為師的腰子……咳咳,精力也是有限的。」
伴隨著這個念頭。
蘇夜真正的進入了夢鄉。
只留下外間的南宮紅顏。
抱著那個可憐的軟枕。
睜著一雙充滿怨念和困惑的大眼睛。
看著頭頂的房梁。
一夜未眠。
……
次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照進聽雨軒的時候。
蘇夜神清氣爽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一覺。
睡得格外香甜。
「紅顏。」
他淡淡地喚了一聲。
「奴……奴家在。」
一道略顯沙啞、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從外間傳來。
緊接著。
頂著兩個淡淡黑眼圈的南宮紅顏,有些幽怨地走了進來。
手中端著早已準備好的洗漱用具。
「主人早安。」
她欠身行禮。
那動作。
雖然依舊標準,但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寶寶心裡苦,但寶寶不說」的委屈勁兒。
蘇夜看了一眼她那有些凌亂的髮絲,還有那顯然是一夜沒睡好的憔悴模樣。
故作驚訝地問道:
「怎麼?」
「昨晚沒睡好?」
「認床?」
南宮紅顏聽到這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認床?
我認你個大頭鬼啊!
我是為什麼沒睡好,你心裡沒點數嗎?
但她哪裡敢把這話說出來。
只能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回……回主人。」
「奴家可能是太久沒有肉身了,有些……不太適應。」
「嗯。」
蘇夜點了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然後站起身。
張開雙臂。
「既然醒了。」
「那就更衣吧。」
「該出發了。」
南宮紅顏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怨念壓下去。
走上前。
開始為蘇夜更衣。
只是這一次。
她的動作更加小心,更加細緻。
甚至在系腰帶的時候,手指還有意無意地在蘇夜的腰間划過。
帶著幾分挑逗的意味。
既然昨晚沒成功。
那就今天再接再厲!
我就不信了!
憑我紅蓮聖人的手段,還拿不下你這個看似正經的主人!
蘇夜感受著腰間的異樣。
低頭看了她一眼。
正好對上那雙充滿了鬥志和不服輸的丹鳳眼。
四目相對。
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在閃爍。
片刻後。
蘇夜笑了。
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有點意思。」
他伸手挑起南宮紅顏的下巴。
「這股子韌勁兒。」
「本座喜歡。」
說完。
他不顧南宮紅顏那瞬間呆滯的表情。
大袖一揮。
「走!」
轟——!
一道璀璨的金光沖天而起。
蘇夜直接施展《太虛古經》中的空間神通。
裹挾著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南宮紅顏。
瞬間撕裂虛空。
消失在聽雨軒內。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聲音,在紫竹峰上空迴蕩:
「徒兒們。」
「為師去去就回。」
「記得給為師留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