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還在繼續。
並沒有因為雷雲散去而停止。
反而像是要把這十幾年受的委屈,全部哭出來。
封青鸞死死抓著蘇夜的衣襟。
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那剛剛重塑的、晶瑩如玉的指甲,幾乎要陷進蘇夜的肉里。
她怕。
怕一鬆手,眼前這個神明般的男人就會消失。
怕一睜眼,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充滿惡臭和血腥味的地牢。
蘇夜沒有動。
任由胸口的衣袍被淚水濕透,變得皺皺巴巴。
他只是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懷中少女的後背。
動作生疏,卻極盡溫柔。
「好了。」
「再哭,這望月城就要被你的眼淚淹了。」
蘇夜輕聲調侃。
聲音里沒有半點平日裡的冷冽。
只有無奈。
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心疼。
旁邊。
南宮紅顏抱著雙臂,靠在殘破的窗沿上。
風吹亂了她那一頭如烈火般的紅髮。
她看著這一幕,撇了撇嘴。
「嘖。」
「真是個愛哭鬼。」
嘴上嫌棄。
但她的眼神里,卻並沒有多少嘲弄。
作為曾經的一尊女聖人,她見過太多天驕。
但像封青鸞這樣,從地獄裡爬出來,還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的,太少。
「你懂什麼。」
蘇夜頭也不回,淡淡道,「她才十六歲。」
南宮紅顏翻了個白眼。
「十六歲怎麼了?」
「本座十六歲的時候,已經一人一劍,殺穿了南荒十萬大山。」
「那是你皮糙肉厚。」
蘇夜回懟了一句。
南宮紅顏氣結。
胸口劇烈起伏,那紅蓮體的傲人曲線,在風中若隱若現。
「你!」
「死變態!你就寵著吧!」
「早晚有一天,你這紫竹峰要變成盤絲洞!」
蘇夜置若罔聞。
他低頭,看著懷裡漸漸止住哭聲,只剩下偶爾抽噎的封青鸞。
半個時辰。
整整半個時辰。
這丫頭才算是把心裡的恐懼宣洩乾淨。
「師……師尊……」
封青鸞抬起頭。
那雙銀白色的眸子,此刻紅腫得像兩顆桃子。
鼻尖也是紅紅的。
看起來既狼狽,又可憐。
「哭夠了?」
蘇夜伸出修長的手指,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痕。
指尖溫熱。
帶著一絲淡淡的竹香。
那是紫竹峰特有的味道。
也是封青鸞這輩子聞過,最安心的味道。
「嗯……」
封青鸞吸了吸鼻子。
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手。
看著師尊胸口那一灘明顯的「水漬」,臉頰瞬間紅透了。
那是她的眼淚。
甚至……還有鼻涕。
「對……對不起,師尊……」
「徒兒弄髒了您的衣服……」
她慌亂地想要伸手去擦。
卻發現自己手裡還攥著那串糖葫蘆。
糖衣已經有些化了。
黏糊糊的。
蘇夜抓住了她的小手。
「無妨。」
「一件衣服而已。」
「若是喜歡,以後每天哭濕一件也行。」
「本座衣服多。」
封青鸞愣住了。
呆呆地看著蘇夜。
眼眶一熱,差點又要哭出來。
這就叫……被偏愛嗎?
以前在天魔教。
她只要稍微弄髒一點聖女服,都會被厲無道那個偽君子訓斥半天。
說她不懂規矩。
說她丟了天魔教的臉。
而在師尊這裡。
哪怕是用鼻涕擦衣服,師尊都不生氣。
「吃吧。」
蘇夜指了指她手裡的糖葫蘆。
「這可是你紅顏師叔特意去買的。」
「雖然她人長得醜了點,但這挑糖葫蘆的眼光,還算湊合。」
旁邊。
南宮紅顏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蘇夜!!!」
「你再說一遍?!誰丑?!」
「老娘當年可是太初聖地第一美人!追我的人能從紫竹峰排到東海!」
蘇夜直接無視了暴走的南宮紅顏。
目光依舊停留在封青鸞身上。
封青鸞小心翼翼地拿起糖葫蘆。
張開小嘴。
輕輕咬了一口。
咔嚓。
糖衣碎裂。
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間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一直甜到了心裡。
「好吃嗎?」
「嗯!好吃!」
封青鸞用力點頭。
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比以前那些所謂的山珍海味,靈丹妙藥,都要好吃一萬倍。
因為。
這是師尊給的。
也是……家給的。
「好吃就多吃點。」
蘇夜笑了笑。
隨後大手一揮。
嗡!
一道柔和的靈力掃過。
原本因為雷劫而被轟碎的屋頂、窗戶,甚至是地板。
在這一刻。
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復原!
時光回溯?
不。
是物質重組。
聖人手段,言出法隨。
不過眨眼間。
那原本如同廢墟般的客棧房間,再次變得整潔如新。
就連那張被震碎的大床,也重新凝聚成型。
而且。
比之前更加豪華,更加柔軟。
上面甚至鋪上了蘇夜從系統空間裡取出的萬年冰蠶絲被。
「行了。」
蘇夜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既然哭完了,雷劫也渡了,元嬰也成了。」
「那就早點休息。」
「明日一早,我們回宗。」
說完。
蘇夜轉身欲走。
他準備去隔壁房間將就一晚。
畢竟。
這丫頭現在衣衫不整,雖然裹著浴巾,但那新生的肌膚太過晃眼。
他雖然是師尊。
但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
「等等!」
衣袖再次被拉住。
力道很小。
帶著一絲試探,一絲祈求。
蘇夜停下腳步。
回頭。
只見封青鸞正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那雙剛剛消腫的眼睛裡,寫滿了恐懼。
「怎麼了?」
蘇夜耐心問道。
「師尊……」
封青鸞咬著嘴唇,聲音細若蚊蠅。
「徒兒……徒兒不敢一個人睡。」
「我怕……」
「我怕一閉上眼,那些厲鬼就會來抓我。」
「我怕厲無道會拿著鞭子站在床頭……」
說著說著。
她的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心理陰影。
不是修為突破就能瞬間消除的。
蘇夜皺眉。
眼中殺意一閃而逝。
那個厲無道。
死得太便宜了。
早知道,就該把他的神魂抽出來,點天燈燒個一萬年。
「別怕。」
蘇夜反手握住她的小手,輸送了一道溫和的靈力。
「厲無道已經死了。」
「骨灰都被你紅顏師叔揚了。」
「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
「可是……」
封青鸞還是不肯鬆手。
她抬起頭。
鼓起全部的勇氣,說出了那句藏在心裡的話:
「師尊……能不能……」
「能不能不要走?」
「我想……抱著師尊睡。」
話音落下。
房間裡一片死寂。
南宮紅顏瞪大了眼睛。
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臥槽?」
「這麼直接?」
「小丫頭片子,你這是在玩火啊!」
她雖然是活了三萬年的老古董。
但這種操作。
她還真沒見過。
這哪裡是徒弟對師尊的要求?
這分明是小嬌妻對夫君撒嬌啊!
「咳咳。」
南宮紅顏假裝咳嗽了兩聲,陰陽怪氣道:
「那什麼……」
「要不師叔陪你睡?」
「師叔懷裡也挺暖和的,而且還軟。」
說著。
她還得瑟地挺了挺胸。
封青鸞卻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雙銀白色的眸子,死死盯著蘇夜。
只有在這個男人身邊。
她才能感覺到安全。
那種哪怕天塌下來,也會有人頂著的安全感。
蘇夜看著少女那期盼的眼神。
拒絕的話。
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想起了系統給封青鸞的評價——
【極度缺愛】
【極度缺乏安全感】
【忠誠度:死忠(哪怕宿主讓她自殺,她也會毫不猶豫執行)】
這樣一個把命都交給他的傻徒弟。
只不過是想求個安穩覺而已。
他又怎麼忍心拒絕?
「唉。」
蘇夜輕嘆一聲。
「真是欠了你們的。」
「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
他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大徒弟葉傾城是個劍痴,天天想這和他雙修練劍。
二徒弟姜憐月是個殺胚,動不動就要去屠人滿門。
三徒弟柳如煙更是個妖精,變著法兒地想逆推他。
現在好了。
來了個六徒弟。
是個粘人精。
「行吧。」
蘇夜點了點頭。
「僅此一次。」
「下不為例。」
聽到這句話。
封青鸞那張蒼白的小臉上,瞬間綻放出了絢爛的笑容。
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謝謝師尊!」
「師尊最好了!」
她歡呼一聲。
也不管南宮紅顏還在場。
直接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了蘇夜身上。
「這……」
南宮紅顏嘴角抽搐。
她感覺自己此刻就像是一盞幾十萬瓦的超大號電燈泡。
亮得刺眼。
「行行行。」
「我不在這兒礙眼了。」
「你們睡,你們睡。」
「記得布個隔音結界,別吵著鄰居。」
南宮紅顏翻了個白眼。
轉身走出了房間,還不忘貼心地把那一扇剛剛修好的門給帶上。
甚至。
還在門外加了一道聖人級別的禁制。
嘴裡還在嘀咕:
「禽獸啊……」
「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不過這小丫頭的太陰聖體,倒是和這死變態的至尊骨挺般配……」
屋內。
隨著房門關上。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蘇夜抱著封青鸞,走到床邊。
「把鞋脫了。」
「嗯。」
封青鸞乖巧地踢掉鞋子。
露出兩隻晶瑩剔透的小腳丫。
她的腳很小,很白。
腳踝處,還有一道淡淡的紅痕。
那是曾經長期佩戴腳鐐留下的痕跡。
哪怕肉身重塑。
有些痕跡,依然沒能完全抹去。
蘇夜眼神一暗。
手指輕輕拂過那道紅痕。
太初靈力涌動。
那紅痕瞬間消失不見,皮膚變得光潔如初。
「以後。」
「沒人能鎖住你。」
蘇夜低聲道。
然後。
他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並沒有脫去外衣。
只是和衣而臥,平躺在外側。
將內側那個更安全、更溫暖的位置,留給了封青鸞。
「睡吧。」
蘇夜閉上眼睛。
呼吸平穩。
封青鸞小心翼翼地鑽進被窩。
感受到身邊傳來的溫熱體溫。
她那顆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側過身。
像只小貓一樣,一點點地挪動。
直到整個人都貼在了蘇夜的手臂上。
頭枕著蘇夜的肩膀。
一隻手還要緊緊抓著蘇夜的衣袖。
這才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師尊……」
「嗯?」
蘇夜沒睜眼,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個音節。
「師尊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
蘇夜嘴角微微抽搐。
「睡覺。」
「哦。」
封青鸞吐了吐舌頭。
但過了一會兒。
她又忍不住開口了。
「師尊……」
「又怎麼了?」
「師尊,您能不能……抱抱我?」
「就像剛才那樣。」
蘇夜睜開眼。
側過頭。
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的眼神清澈,沒有半點雜質。
只有純粹的依賴。
蘇夜無奈地搖了搖頭。
伸出右手。
輕輕攬住了她那纖細的腰肢。
將她整個人,護在了懷裡。
「這樣行了嗎?」
「嗯!」
封青鸞把臉埋進蘇夜的胸口。
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那是這世上最動聽的催眠曲。
困意襲來。
這幾日在大牢里的折磨,加上剛才渡劫的消耗。
早已讓她的精神緊繃到了極致。
此刻一旦放鬆下來。
疲憊感便如潮水般湧來。
「晚安,師尊……」
不到三息。
懷裡便傳來了少女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她睡著了。
睡得很沉,很香。
嘴角還掛著一絲甜甜的笑意。
哪怕是在夢裡。
這笑意也沒有消失。
蘇夜看著她的睡顏。
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他沒有睡。
作為聖人九重天的強者,睡覺對他來說,早已不是必需品。
他在思考。
思考天魔教,思考接下來的路。
【叮!】
【恭喜宿主,成功收徒太陰聖體,並助其渡過九龍滅世劫!】
【獎勵結算中……】
腦海中。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蘇夜心念一動。
眼前浮現出一塊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藍色光幕。
【獎勵一:修為提升卡(小)×1!可直接突破一個小境界!】
【獎勵二:帝階陣法——九天十地困神大陣!】
【獎勵三:極道帝兵材料——太陰神石一塊!】
【獎勵四:特殊稱號——「護徒狂魔」(佩戴後,徒弟對宿主好感度提升速度翻倍,且遭遇危險時,宿主可無視空間距離,瞬間傳送至徒弟身邊,冷卻時間:三天)!】
看著這些獎勵。
蘇夜的嘴角微微上揚。
不錯。
這波不虧。
尤其是那個「護徒狂魔」的稱號。
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有了這個瞬移功能。
以後這幾個不省心的徒弟要是再惹出什麼亂子,他也好第一時間趕過去擦屁股。
「系統,使用修為提升卡。」
蘇夜在心中默念。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
一切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
轟!
體內的靈海瞬間沸騰。
那原本就已經達到聖人九重天巔峰的瓶頸。
如同紙糊的一般。
瞬間破碎!
聖人境……十重天!
圓滿!
距離那傳說中的聖人王境界,只差臨門一腳!
「呼……」
蘇夜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剛出口,就被他用靈力包裹,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生怕吵醒了懷裡的人兒。
他感受著體內那浩瀚如海的力量。
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天魔教……」
「既然敢動本座的徒弟。」
「那就要做好被連根拔起的準備。」
「這筆帳。」
「本座會慢慢跟你們算。」
蘇夜的手指,輕輕纏繞著封青鸞的一縷白髮。
眼中殺意凜然。
但動作,卻依然溫柔。
窗外。
月光如水。
灑在床頭。
映照出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
誰能想到。
就在幾個時辰前。
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足以毀滅城池的雷劫。
而製造這一切的那個男人。
此刻正像個老父親一樣。
哄著他的第六個徒弟,安然入睡。
……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臉上。
封青鸞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身側。
空的?
涼的?
她的心猛地一緊。
原本還帶著睡意的眼睛,瞬間瞪大。
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師尊?!」
她猛地坐起身。
顧不得身上只裹著一條浴巾,赤著腳就跳下了床。
「師尊!您在哪兒?!」
聲音裡帶著哭腔。
就在這時。
房門被推開。
蘇夜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粥,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白衣。
長發束起。
丰神俊朗,宛如謫仙。
看到驚慌失措的封青鸞。
蘇夜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
「慌什麼。」
「為師去給你煮粥了。」
「紫竹峰特產,紫玉靈米粥,養胃。」
「趁熱喝。」
封青鸞呆呆地看著那個端著粥的男人。
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原來。
不是夢。
師尊還在。
而且……
還會煮粥。
「嗚嗚嗚……」
「怎麼又哭了?」
蘇夜有些頭疼。
這丫頭,是不是水做的?
「好了好了,趕緊把衣服穿上。」
蘇夜一揮手。
一套淡紫色的流仙裙,憑空出現在床上。
那是紫竹峰親傳弟子的服飾。
上面繡著精美的紫竹紋路。
也是高階法寶,水火不侵。
「這是你的宗門服飾。」
「穿上它。」
「從今天起。」
「你就是太初聖地,紫竹峰第六真傳。」
「沒人再敢說你是魔教妖女。」
「你是本座蘇夜的弟子。」
「封青鸞!」
封青鸞看著那套衣服。
又看了看蘇夜。
用力擦乾眼淚。
重重點頭。
「是!師尊!」
哪怕是為了師尊這碗粥。
為了這身衣服。
我也要變強!
強到……再也沒人能把我和師尊分開!
……
半個時辰後。
望月城外。
一艘巨大的紫金飛舟,懸浮在半空。
那是太初聖地的標誌。
城門口。
望月城主帶著全城權貴,跪在地上恭送。
一個個額頭上全是冷汗。
連頭都不敢抬。
生怕那位爺一個不高興,再捏爆幾條雷龍給他們助助興。
「恭送聖人老祖!」
「恭送前輩!」
呼嘯聲響徹雲霄。
甲板上。
蘇夜負手而立,白衣飄飄。
南宮紅顏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拿著把瓜子在磕。
封青鸞則是換上了那一身紫色的流仙裙。
雖然還稍顯稚嫩。
但那一頭白髮,配上眉心的紫色雷印。
已有了一絲絕代天驕的風采。
她緊緊跟在蘇夜身後半步的位置。
像個小尾巴。
「走了。」
蘇夜淡淡道。
飛舟化作一道流光。
瞬間撕裂虛空,消失在天際。
只留下望月城的一眾修士。
依然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太可怕了……」
「這就是太初聖地的底蘊嗎?」
「那個白髮少女……以後怕是要震動整個東荒啊!」
「廢話!」
「那可是敢生吞雷劫的主兒!」
「哪怕是魔道第一人血無涯年輕的時候,也沒這麼狂吧?」
人群中。
議論紛紛。
而此時的飛舟上。
封青鸞正好奇地摸著船舷上的陣紋。
「師尊。」
「我們這是要回紫竹峰了嗎?」
「嗯。」
蘇夜點頭。
看著遠處的雲海,眼神有些飄忽。
「也不知道你那幾個師姐。」
「有沒有把家給拆了。」
想起家裡那幾位「祖宗」。
蘇夜就覺得腦仁疼。
特別是那個老三柳如煙。
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又帶回來一個漂亮的小師妹。
指不定又要搞出什麼么蛾子。
「師姐?」
封青鸞眨了眨眼。
「師姐們……都很兇嗎?」
蘇夜想了想。
葉傾城的劍。
姜憐月的刀。
柳如煙的媚術。
還有那個看似人畜無害,實則一肚子壞水的塗山雅雅。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凶。」
「她們……都很『核善』。」
「特別是對小師妹。」
「那是相當的熱情。」
封青鸞打了個寒顫。
總感覺師尊這話里。
有殺氣。
但她不怕。
只要有師尊在。
就算是刀山火海。
也是天堂。
她悄悄伸出手。
拉住了蘇夜的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