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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師尊髒了

2026-02-15 21:19:35 作者: 初顏九

  那溫熱的鼻息,帶著少女特有的芬芳,幾乎要撲到蘇夜的臉上。

  那一雙含淚的眼眸中,是視死如歸的決絕,也是把自己視作塵埃的卑微。

  蘇夜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不是因為欲望。

  而是因為心疼。

  這個傻丫頭,究竟是被厲無道那個畜生灌輸了多少扭曲的思想,才會覺得自己唯一的價值,就是這一具皮囊?

  才會覺得,如果不獻出身體,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就不配得到別人的好?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紅唇。

  蘇夜並沒有如封青鸞預想的那樣,順水推舟地吻下去,也沒有粗暴地占有她。

  他緩緩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輕輕抵住了少女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唇瓣。

  動作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傻丫頭。」

  一聲輕嘆,在這個寂靜的艙室內響起。

  

  封青鸞渾身一僵。

  眼中的狂熱與迷離,被這一聲輕嘆,瞬間擊碎了一半。

  她有些茫然地睜大眼睛。

  師尊……拒絕了?

  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嫌棄自己髒嗎?

  即使重塑了肉身,即使這具身體是新的,但他還是嫌棄那個曾經被囚禁在糞水與腐屍旁邊的自己嗎?

  一股更加深沉的絕望,瞬間湧上心頭。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像是即將熄滅的燈火。

  「師尊……」

  「您是嫌棄青鸞……」

  然而。

  話還沒說完。

  她便感覺身上一暖。

  一件帶著淡淡墨竹清香的雪白長袍,帶著那個男人獨特的體溫,輕柔地披在了她的肩頭。

  那長袍很大,很寬闊。

  將她那具足以讓聖人都為之瘋狂的太陰聖體,裹得嚴嚴實實,甚至連那雙赤裸的玉足,都蓋住了一半。

  蘇夜慢條斯理地幫她攏好衣襟。

  修長的手指,系好了領口的系帶。

  動作細緻得,就像是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而不是在對待一個卑賤的爐鼎。

  「把衣服穿好。」

  蘇夜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

  「師尊……」

  封青鸞呆呆地看著身上的白袍。

  這件衣服……是師尊的貼身衣物。

  上面還殘留著師尊的氣息。

  被這股氣息包裹著,她感覺自己仿佛被那個男人擁在懷裡,卻又沒有任何的情色意味。

  只有溫暖。

  只有安全。

  「為師救你,不是為了找個爐鼎。」

  蘇夜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極其認真地說道:

  「厲無道那個雜碎,把你當成養肥待宰的豬,那是他有眼無珠,心術不正。」

  「但在為師眼裡。」

  「你是人。」

  「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是擁有無限可能的天驕。」

  「更是我太初聖地紫竹峰的親傳弟子。」

  轟!

  蘇夜的話,如同洪鐘大呂,在封青鸞的腦海中炸響。

  震得她頭暈目眩。

  人?

  我是……人?

  自從懂事起,義父……不,厲無道就告訴她,她是聖女,更是為了宗門大業而生的祭品。

  她的存在,就是為了在某一天,獻祭給老祖,助老祖突破。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

  她可以是一個人。

  可以為自己而活。


  「可是……」

  封青鸞緊緊抓著身上的白袍,指節發白,聲音顫抖:

  「可是青鸞什麼都沒有了……」

  「除了這具身體,青鸞拿什麼報答師尊?」

  「師尊耗費聖藥,耗費本源……」

  「這代價太大了,青鸞還不起……」

  在她的認知里。

  恩情是要還的。

  而且必須等價償還。

  聖藥和聖人本源,那是何等珍貴的東西?

  哪怕把她賣一千次,一萬次,也抵不上其中萬一啊!

  蘇夜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丫頭的思想鋼印,哪怕身體重塑了,一時半會兒也難以消除。

  他伸出手。

  輕輕放在封青鸞的頭頂,揉了揉那一頭柔順的青絲。

  掌心的溫度,順著頭皮傳遍全身。

  「誰說你還不起?」

  蘇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屬於強者的自信與霸道:

  「你好好活著。」

  「好好修煉。」

  「有朝一日,登臨絕巔,讓這諸天萬界都傳頌我紫竹峰的威名。」

  「那便是對為師最好的報答。」

  說到這裡。

  蘇夜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卻又帶著幾分讓人安心的調侃:

  「至於爐鼎……」

  「你也太小看你師尊了。」

  「本座乃太初聖地紫竹峰峰主,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若是本座真想要爐鼎,揮手間便有無數聖女、神女自薦枕席。」

  「何須乘人之危,對自己的徒弟下手?」

  「況且……」

  蘇夜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封青鸞那光潔飽滿的額頭。

  「崩」的一聲脆響。

  「哎喲……」

  封青鸞吃痛,下意識地捂住額頭,眼淚汪汪地看著蘇夜。

  這一刻。

  她不再是那個卑微求歡的爐鼎。

  反而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況且,你這身板,太瘦了,還得再養養。」

  蘇夜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試圖緩解這沉重的氣氛。

  封青鸞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白袍裹住的身體。

  雖然重塑之後,該有的都有了。

  但相比於那些成熟嫵媚的女修,確實……顯得有些青澀。

  不知為何。

  聽到師尊這般「嫌棄」的話語。

  她心裡那塊沉甸甸的大石頭,竟然奇蹟般地落地了。

  師尊不想要她的身體。

  師尊救她,真的只是因為……她是他的徒弟。

  這種純粹的、不求回報的善意。

  讓她的心裡酸酸的,漲漲的。

  淚水再次決堤。

  但這一次。

  不再是恐懼和絕望的淚水。

  而是重獲新生的感動。

  「嗚嗚嗚……師尊……」

  封青鸞再也控制不住,一頭扎進蘇夜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不再是那種壓抑的嗚咽。

  而是像個受盡委屈終於找到家長的孩子,肆無忌憚地宣洩著自己的情緒。

  蘇夜沒有推開她。

  任由她把鼻涕眼淚蹭在自己的內衫上。

  他只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一下,又一下。

  就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哭吧。」

  「哭出來就好了。」

  「把你這十六年來的委屈,恐懼,痛苦,全部哭出來。」


  「從今往後。」

  「這世上再無天魔教聖女封青鸞。」

  「只有太初聖地紫竹峰六弟子,封青鸞。」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懷中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變成了時不時的抽噎。

  封青鸞的情緒終於平復了下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蘇夜懷裡抬起頭。

  看著師尊胸前那一灘濕漉漉的痕跡,小臉瞬間紅成了熟透的蘋果。

  「師……師尊,衣服髒了……」

  她有些手足無措地想要去擦。

  卻發現自己手上也全是淚水。

  「無妨。」

  蘇夜並不在意,只是隨手施了一個淨塵術,衣衫瞬間恢復如初。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終於恢復了幾分清明的小徒弟。

  心中那一塊懸著的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系統提示的「忠誠度」早已鎖死在了滿值。

  但他更希望得到的。

  是一個心智健全的徒弟,而不是一個唯唯諾諾的奴隸。

  「青鸞。」

  蘇夜溫聲喚道。

  「弟子在。」

  封青鸞連忙跪坐好,雖然還披著蘇夜的大長袍,看起來有些滑稽,但神色卻前所未有的恭敬。

  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敬仰。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蘇夜指了指四周這奢華的船艙,目光透過艙壁,仿佛看向了遙遠的紫竹峰。

  「你不止有師尊。」

  「你還有很多師姐。」

  提到「師姐」二字,封青鸞的眼神微微一動。

  腦海中。

  那些原本因為重傷瀕死而模糊的記憶碎片,開始慢慢拼湊起來。

  昨日。

  在那暗無天日的魔窟之中。

  當師尊如神兵天降,一掌拍碎了那個囚禁她多年的地牢時。

  她雖然意識昏沉,視線模糊。

  但依然記得。

  除了那一襲白衣勝雪的師尊。

  身邊似乎還有幾道身影。

  「師尊是說……昨日見到的那幾位姐姐?」

  封青鸞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時候她太虛弱了,只覺得那幾道氣息都強大得可怕,光芒萬丈,刺得她睜不開眼。

  「不錯。」

  蘇夜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柔色:

  「昨日隨為師一同去天魔教接你的,名為南宮紅顏。」

  聽到這兩個名字。

  封青鸞的瞳孔微微一縮。

  記憶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記得。

  當時有一位身穿青衣的女子,手持一柄長劍,渾身散發著一種凌厲到極致的劍意。

  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虛空仿佛都要被割裂。




  那就是……大師姐?

  好強!

  強得讓她感到窒息!

  而另一位……

  那個一身紅裙,美艷得不可方物,渾身散發著聖潔光輝,卻又恭敬地喊師尊為「主人」的女子。

  竟然只是……侍女?!

  封青鸞的小嘴微微張大,震驚得無以復加。

  她雖然久居魔窟,但也聽厲無道提起過外界的強者。

  昨日那紅衣女子的氣息,浩瀚如淵,甚至比她見過最強的厲無道還要恐怖無數倍!

  那樣的人物。

  竟然只是師尊的侍女?

  那師尊……究竟強到了什麼地步?


  似是看出了封青鸞的震驚。

  蘇夜淡淡一笑,並沒有過多解釋南宮紅顏那複雜的身份背景。

  畢竟。

  要是讓她知道,那個給她端茶倒水、喊她「小主」的紅衣女子,乃是三萬年前的一尊女聖人老祖。

  恐怕這丫頭又要嚇得睡不著覺了。

  有些事,得慢慢來。

  「除了她們。」

  蘇夜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如數家珍的自豪:

  「你還有一位二師姐,名為姜憐月,修羅戰體,是個戰鬥狂人,不過對自家姐妹卻是極為護短。」

  「你三師姐柳如煙,天生媚骨,最是古靈精怪,你這身子骨若是想調養,日後少不得要麻煩她。」

  「四師姐陸小漁,是個小財迷,但心地最是善良。」

  「五師姐塗山雅雅,乃是塗山狐族的公主,雖然是妖族,但心性單純,最愛吃燒雞,想必你們能玩到一塊去。」

  蘇夜一個個介紹著。

  每提到一個名字,他的眼神就會柔和幾分。

  這些徒弟。

  都是他這百年來,一個個撿回來,一個個拉扯大的心頭肉。

  如今。

  又多了一個封青鸞。

  「紫竹峰上,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規矩。」

  「也沒有什麼勾心鬥角。」

  「只要入了紫竹峰,那便是一家人。」

  「誰若是敢欺負你,不用你自己動手。」

  「你那幾位師姐,自會提劍殺上門去,替你討回公道。」

  「若是她們打不過……」

  蘇夜頓了頓,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那便由為師,親自出手!」

  「哪怕是捅破這天,為師也替你頂著!」

  這番話。

  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封青鸞聽得痴了。

  眼淚又有些不爭氣地想要往外涌。

  家人……

  姐妹……

  護短……

  這些詞彙,對於曾經的她來說,是多麼的遙不可及。

  在天魔教。

  所謂的同門,就是競爭對手,就是踩著上位的踏腳石。

  哪怕是所謂的義父。

  也不過是把她當成工具。

  何曾有人對她說過,「捅破這天也替你頂著」這樣的話?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在心底流淌。

  那是歸屬感。

  她緊緊裹著身上那件寬大的白袍,貪婪地嗅著上面屬於師尊的氣息。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定這一切都不是夢。

  「師尊……」

  封青鸞吸了吸鼻子,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師姐她們……會喜歡青鸞嗎?」

  這是她現在唯一的擔憂。

  她出身魔教。

  又是這種被人唾棄的「爐鼎」體質。

  那些光芒萬丈的正道天驕師姐們,真的會接納她嗎?

  「當然。」

  蘇夜肯定地點了點頭,伸手捏了捏她那剛恢復了些血色的小臉:

  「昨日把你帶上飛舟的時候。」

  「你那大師姐可是心疼得緊,差點就要提劍殺回去,把天魔教那些餘孽再剁碎一遍。」

  「你三師姐更是連夜翻閱古籍,給你配製藥浴的方子。」

  「就連紅顏……」

  「也就是那個紅衣侍女,為了給你重塑肉身,也是忙前忙後,毫無怨言。」

  說到這裡。

  蘇夜笑了笑:

  「你以為這艙里的鳳凰涅槃花香氣是哪來的?」


  「都是她們為你準備的。」

  封青鸞愣住了。

  她環顧四周。

  這才注意到,在那艙室的角落裡,擺放著精緻的薰香爐。

  那旁邊,還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幾套嶄新的衣裙。

  顏色淡雅,布料考究。

  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

  甚至連貼身的小衣,都準備得妥妥噹噹。

  原來……

  在她昏迷的時候。

  已經有這麼多人,在默默地關心著她,愛護著她。

  原來。

  她真的不再是一個人了。

  「青鸞……何德何能……」

  封青鸞低下頭,淚水大顆大顆地滴落在白袍上。

  但這一次。

  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

  綻放出了一個雖然帶著淚痕,卻美得驚心動魄的笑容。

  那是發自內心的笑。

  是十六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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