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那道如同墨汁澆築的黑色雷霆,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意志,瞬間撕裂了虛空。
它不似凡間的雷電,更像是一條來自九幽地獄的黑龍,張開血盆大口,要將那個渺小的白衣身影一口吞噬。
紫竹峰上,狂風呼嘯。
無數紫竹在這股威壓下彎折,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師尊!」
陸小漁嚇得捂住了眼睛,透過指縫驚恐地看著天空。
柳如煙那張禍國殃民的俏臉此刻也煞白一片,九條狐尾死死地卷在一起。
這是天怒。
這是蒼天不允許有如此逆天的存在誕生!
然而。
處於雷劫正下方的蘇夜,神色依舊淡漠如水。
他不閃不避。
甚至連那背在身後的雙手都沒有拿出來。
他只是微微昂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中,倒映著越來越近的黑色雷龍。
「區區雷劫,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語落。
蘇夜胸口處的衣襟猛然鼓盪。
嗡——!
一道璀璨至極的金光,從他胸口透體而出。
那不是靈力護盾。
那是至尊骨的本源神光!
上蒼劫光!
「吼!」
那道黑色的雷龍仿佛感受到了某種挑釁,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速度陡然加快,狠狠地撞擊在蘇夜的胸口之上。
咚!!!
這一撞,宛如天鐘敲響。
恐怖的音波瞬間橫掃方圓千里。
太初聖地的護宗大陣自動開啟,在此刻瘋狂閃爍,卻依舊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餘波。
無數弟子雙耳流血,癱軟在地。
所有人都以為,在那樣的撞擊下,蘇夜必死無疑,甚至會化為齏粉。
然而。
當煙塵散去。
那一抹白衣,依舊傲立虛空!
別說是受傷,就連髮絲都未曾亂過一分。
那道恐怖的黑色雷龍,此刻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被那團金色的光芒死死吸附在蘇夜的胸口。
滋啦滋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蘇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味道不錯。」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給本座——吞!」
轟!
至尊骨瘋狂運轉,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道足以滅殺聖人的黑色劫雷,竟然硬生生被蘇夜給吸進了體內!
煉化!
這哪裡是渡劫?
這分明是在進食!
……
**太初聖地,虛空之上。**
南宮薇那隻剛剛抬起想要出手相助的玉手,僵硬在了半空。
她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美眸,此刻瞪得滾圓,紅唇微張,完全失去了一宗之主的儀態。
「吸……吸收了?」
「那是聖人王級別的滅世黑雷啊!」
「師弟他……他的肉身到底強悍到了什麼地步?」
南宮薇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她知道師弟身懷至尊骨,天賦異稟。
但她萬萬沒想到,竟然妖孽到了這種程度!
連天劫都敢吃?!
而在她身後不遠處。
數道流光疾馳而來,那是太初聖地的其他幾位峰主和太上長老。
天劍峰峰主,劍尊者,此刻抱著本命飛劍,鬍子都在顫抖:
「這……這是紫竹峰?」
「這股氣息,莫非是蘇夜那小子在渡劫?」
旁邊,一名身穿火紅道袍的長老咽了口唾沫: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蘇夜雖然在太初大會上展露過實力,但他撐死也就是合道境巔峰,或者是半步聖人。」
「眼前這雷劫,其威壓之盛,連老夫這個聖人三重天都感到神魂顫慄!」
「若是蘇夜在渡劫,那豈不是說他要成聖了?甚至……超越聖人?!」
這番話一出,眾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太初聖地出了個蘇夜,本就讓他們這些老傢伙顏面無光。
若是蘇夜再突破到那種傳說中的境界……
那他們以後在紫竹峰面前,豈不是都要跪著走路?
「哼!」
就在這時,一名面容陰鷙的老者冷哼一聲,他是刑罰殿的太上長老,向來與紫竹峰不對付:
「我看未必是他在渡劫。」
「紫竹峰上還有那個剛剛復活的南宮紅顏!」
「那可是三萬年前的女聖人!」
「定是南宮紅顏在重塑肉身後,引發了天地異象,或者是某種逆天寶物出世!」
「至於蘇夜……」
老者眯著眼睛,看著那被金光籠罩看不清真容的身影:
「他不過是藉助了某種陣法或者是聖主賜予的秘寶,在硬抗罷了!」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這個解釋,似乎更合理一些。
畢竟。
一個百歲的聖人王?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那是只有在上古神話時代才可能出現的奇蹟。
……
**紫竹峰上空。**
蘇夜並不知道那群老傢伙在想什麼,他也懶得去管。
此刻的他。
正處於一種極度玄妙的狀態。
隨著第一道雷劫被吞噬。
他體內的聖力瞬間沸騰,那原本堅不可摧的境界壁壘,開始出現了鬆動。
「不夠!」
「還不夠!」
蘇夜仰天長嘯。
他周身的氣勢再次暴漲,一頭黑髮狂舞,宛如一尊復甦的魔神。
「賊老天!」
「你就這點本事嗎?!」
「沒吃飯嗎?!」
轟——!!!
仿佛是被蘇夜的囂張徹底激怒。
蒼穹之上的黑色漩渦驟然停止了旋轉。
緊接著。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氣息,猛然爆發!
那原本漆黑的劫雲,此刻竟然透出了一抹妖異的血色。
「那是……」
下方的塗山雅雅瞳孔驟縮,來自九尾天狐的血脈傳承記憶讓她瞬間認出了這東西:
「太古血煞雷劫!」
「這是只存在於傳說中,專門用來抹殺禁忌存在的雷劫!」
「師尊他……到底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
塗山雅雅急得直跺腳,兩隻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咔嚓!咔嚓!咔嚓!
沒有絲毫停頓。
整整九九八十一道血色雷霆,如同八十一根通天血矛,同時落下!
這已經不是渡劫了。
這是絕殺!
是要將蘇夜徹底從這個世間抹去!
「來得好!」
蘇夜眼中金光大盛。
他不退反進。
腳下猛地一踏虛空,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竟然主動沖向了那漫天雷矛!
「師弟!不要!」
遠處觀戰的南宮薇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想要衝進去。
但那股煌煌天威直接將她這位半聖震得氣血翻湧,根本無法靠近半步。
在所有人絕望的注視下。
蘇夜的身影,瞬間被那漫天的血色雷霆淹沒。
紫竹峰上空。
化作了一片血色的雷海!
恐怖的爆炸聲不絕於耳,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頭。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如此威力的雷劫,哪怕是大聖親至,恐怕也要脫層皮。」
那些圍觀的峰主和長老們,雖然嫉妒蘇夜,但此刻看到這等慘狀,也不禁有些兔死狐悲。
然而。
就在下一秒。
一道冰冷而霸道的聲音,突然從那翻滾的雷海中心傳出,清晰地響徹在天地之間:
「我有一劍。」
「可搬山,倒海,降妖,鎮魔,敕神,摘星,斷江,摧城,開天!」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蓋過了漫天雷聲。
只見那血色雷海之中。
一株青蓮虛影驟然綻放。
混沌種青蓮!
那是蘇夜傳授給大徒弟葉傾城的異象,但他自己施展出來,威力何止強了萬倍?
青蓮搖曳。
每一片蓮葉上,都繚繞著混沌劍氣。
「斬!」
伴隨著蘇夜的一聲低喝。
那一株巨大的混沌青蓮,猛地一震。
億萬道劍氣瞬間爆發!
這是何等驚艷的一劍?
天地失色。
時空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血色雷霆,在這股混沌劍氣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豆腐一般,被寸寸絞碎!
砰砰砰砰砰——!
漫天血雷,炸成漫天血雨。
而在那血雨紛飛之中。
蘇夜白衣勝雪,踏空而立。
他手裡並沒有劍。
因為他自己,就是這世間最鋒利的一柄劍!
「散了吧。」
蘇夜淡漠地看了一眼頭頂那已經變得稀薄的劫雲,隨手一揮衣袖。
一股無形的法則之力席捲而出。
那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聖人王劫,竟然真的如同聽話的哈巴狗一般,嗚咽一聲,迅速消散!
雲開霧散。
陽光重新灑落在大地之上。
整個太初聖地,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嘴巴張大,仿佛一群被定住的石像。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
蘇夜體內的氣息,終於衝破了最後的桎梏。
聖人境的壁壘,轟然坍塌!
一股屬於聖人王的恐怖威壓,在他體內一閃而逝。
聖人王一重天!
雖然蘇夜在突破的瞬間就利用系統屏蔽了天機,將那股威壓死死鎖在體內。
但那種生命層次躍遷帶來的升華感,卻是無法掩飾的。
他站在那裡。
哪怕沒有任何動作,都仿佛是這片天地的中心,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呼……」
蘇夜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那奔騰如海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聖人王。
終於到了。
在這東荒之地,他也算是有了一絲自保之力。
(蘇夜:本座向來穩健,沒有大帝修為,都算不得無敵。)
他低頭。
目光穿過雲層,落在了紫竹峰的竹林小院內。
那裡。
南宮紅顏正跪伏在地上,那雙美眸中早已被淚水浸濕,臉上寫滿了狂熱與痴迷。
「主人……」
她喃喃自語。
只有她知道,剛才那一幕意味著什麼。
那是真正的神跡!
蘇夜身形一晃。
下一刻。
他已經回到了竹林之中,並且重新開啟了隔絕陣法。
外界的喧囂,與他無關。
「恭喜師尊渡劫成功!」
「師尊萬歲!」
剛一落地。
三個柔軟的身軀就撲了上來。
陸小漁掛在他的左臂上,柳如煙纏在他的右臂上,就連塗山雅雅也抱住了他的大腿,九條尾巴興奮地掃來掃去。
「師尊師尊!」
「剛才嚇死小漁了!」
陸小漁把鼻涕眼淚都蹭在了蘇夜的袖子上,抬起頭,一臉崇拜:
「師尊剛才那一招是什麼呀?太帥了!」
「竟然連雷劫都被師尊給罵跑了!」
柳如煙則是媚眼如絲,整個人幾乎都要掛在蘇夜身上了,那豐滿的柔軟不斷擠壓著蘇夜的手臂:
「師尊~」
「人家就知道師尊最厲害了。」
「剛才人家可是擔心得心都要碎了呢,師尊要不要摸摸看?」
說著,她還故意挺了挺胸脯,一股幽蘭般的香氣撲鼻而來。
蘇夜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在陸小漁的腦門上彈了一下,又把柳如煙從身上扒拉下來:
「沒大沒小。」
「為師平日裡是怎麼教導你們的?」
「遇事要靜氣。」
雖然嘴上責怪,但蘇夜眼中卻滿是寵溺。
這幾個徒弟。
雖然性格迥異,有的調皮,有的嫵媚,有的傲嬌。
但對他這個師尊的關心,卻是發自肺腑的。
這種被人牽掛的感覺,倒也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