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關,守備府。
一名身披重甲的統領,正滿頭大汗地跪在傳訊陣法前。
他的雙手在劇烈顫抖,手中的靈筆幾乎要在特製的傳訊符上戳出一個洞來。
「快!快啊!」
「必須立刻上報朝廷!」
「天塌了……鎮南王世子被殺,出手者乃是失蹤多年的葉家大小姐,修為……疑似化神尊者!!」
隨著最後一道靈力注入。
嗡——!
那張金色的傳訊符瞬間化作一道流光,衝破屋頂,以燃燒本源為代價,撕裂長空,朝著京城的方向極速遁去。
這不僅是一封戰報。
更是一封足以讓整個帝國高層夜不能寐的催命符。
……
**兩個時辰後。**
**滄瀾帝國,帝都,金鑾殿。**
此時正是早朝時分。
身穿九龍金袍的滄瀾大帝,正端坐在龍椅之上,聽著下方群臣匯報著各地的旱澇收成。
氣氛莊嚴肅穆,透著一股皇家的威嚴。
就在這時。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到極點的破空聲。
緊接著。
一名負責掌管情報的「影衛」統領,竟是顧不得君前失儀,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大殿。
「報——!!!」
這一聲悽厲的長嘯,瞬間打破了大殿的寧靜。
文武百官紛紛皺眉,面露不悅之色。
滄瀾大帝也是眉頭微蹙,威嚴的目光掃視而下:
「何事如此驚慌?」
「成何體統!」
那影衛統領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手中高舉著那封已經燃燒了一半的加急信函,聲音都在哆嗦:
「啟……啟稟陛下!」
「鎮南關八百里加急血書!」
「鎮南王世子趙泰……在關外被當街斬殺!屍骨無存!」
轟!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瞬間譁然。
「什麼?!」
「世子被殺了?誰這麼大的膽子!」
「趙王爺手握重兵,鎮守南疆,誰敢動他的獨子?這不是在打皇室的臉嗎!」
一名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更是直接跨步而出,面容陰鷙,眼中殺機畢露。
此人正是鎮南王留在京城的親弟弟,趙家二爺。
「陛下!此乃謀逆大罪!」
「不管兇手是誰,必須誅滅九族!以儆效尤!」
然而。
那跪在地上的影衛統領,卻是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顫抖得仿佛隨時會斷氣:
「凶……兇手……」
「兇手自稱,是鎮國公葉家的大小姐……葉傾城!」
原本嘈雜的大殿。
在這個名字出現的瞬間。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就連那剛才還叫囂著要誅滅九族的趙家二爺,此刻也是張大了嘴巴,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在那「葉家」二字的威壓下,竟是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
龍椅之上。
滄瀾大帝原本慵懶的身姿猛地坐直,那雙渾濁的眼眸中,爆射出一道精芒:
「葉傾城?!」
「那個幾十年前離家出走的丫頭?」
「她回來了?!」
影衛統領顫聲道:
「回陛下……正是!」
「而且……而且信報上說……」
說到這裡,統領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仿佛接下來的話會耗盡他所有的勇氣:
「葉大小姐一劍便冰封了方圓千丈。」
「其腦後顯化四道元神光環。」
「修為……修為疑似……」
「化神境,四重天!!」
哐當!
滄瀾大帝手中的極品靈玉扳指,重重地砸落在御案之上,發出一聲脆響。
在這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化神境……四重天?!
所有的文武百官,包括那趙家二爺,此刻都感覺腦瓜子嗡嗡作響,如同被天雷劈中了一般。
在滄瀾帝國這種世俗王朝。
元嬰期便可封侯拜相,稱霸一方。
化神期?
那是傳說中的老祖級人物!是鎮壓國運的定海神針!
整個滄瀾皇室,也不過只有一位常年閉死關的化神一重天老祖宗罷了。
而那個離家幾十年的葉家丫頭。
歸來之時。
竟然已經是化神四重天的大能?!
這哪裡是回來探親的。
這分明是一條九天神龍,降臨到了這淺水灘里!
「嘶——」
大殿之內,響起了一片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之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站在武將列首位,那個空蕩蕩的位置。
那是鎮國公,葉家家主的位置。
今日葉家主因病告假,沒來上朝。
但此刻,那個空蕩蕩的位置,卻仿佛坐著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滄瀾大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臉色陰晴不定。
許久。
他才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斷。
「傳朕旨意。」
「鎮南王世子趙泰,欺壓良善,魚肉百姓,死有餘辜。」
「褫奪趙泰世子封號,趙家教子無方,罰俸三年。」
這一道旨意一下。
滿朝文武皆是心頭一顫。
陛下這是……直接放棄了趙家,在向葉家那位大小姐示好啊!
甚至是在……討好!
那趙家二爺面如死灰,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知道。
從今天起。
滄瀾帝國的天,變了。
那個原本就已經權傾朝野的葉家。
因為那個女人的歸來。
將徹底凌駕於皇權之上,成為這片疆土上,真正不可撼動的霸主!
……
**滄瀾京,城北,鎮國公府。**
作為帝國第一世家,葉府占地極廣,亭台樓閣連綿不絕,宛如城中之城。
府門前,兩尊高達三丈的白玉麒麟威風凜凜,彰顯著主人的顯赫地位。
此時。
葉府深處,演武場。
一名身穿玄色錦袍的中年男子,正赤裸著上半身,手持一柄重達千斤的玄鐵戰刀,在場中揮汗如雨。
刀光霍霍,勁風呼嘯。
每一刀揮出,都伴隨著隱隱的雷鳴之聲,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此人面容剛毅,虎背熊腰,雙目炯炯有神,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氣。
正是葉家當代家主,葉父,葉南天。
半步化神境修為!
「喝!」
葉南天一聲暴喝,手中戰刀猛地劈下,前方一塊巨大的試劍石瞬間如豆腐般被劈成兩半。
「家主!家主!!」
就在這時。
一名老管家跌跌撞撞地跑進了演武場,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喜色,手中揮舞著一張傳訊符。
「若是沒什麼大事,擾我練刀,你知道後果。」
葉南天收刀而立,接過侍女遞來的熱毛巾,隨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汗水,語氣平淡卻充滿威嚴。
老管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激動的淚水縱橫流淌:
「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家主,大小姐……大小姐有消息了!」
嘩啦!
葉南天手中那條用天蠶絲織成的毛巾,瞬間被他無意識地捏成了粉末。
那雙原本沉穩如山的虎目中,陡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身形一閃。
瞬間出現在老管家面前,一雙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抓住了管家的肩膀:
「你說什麼?!」
「傾城?!是傾城那丫頭?!」
「她在哪裡?!這幾十年她死哪裡去了!這死丫頭還知道有這個家?!」
葉南天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老管家耳膜生疼,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從憤怒瞬間轉為了狂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是父親對女兒最深沉的思念。
「在……在鎮南關!」
老管家連忙將手中的傳訊符遞了過去:
「大小姐回來了!而且……而且……」
葉南天一把奪過傳訊符,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秒。
轟——!
一股恐怖至極的氣勢,從葉南天身上爆發開來。
半步化神的威壓,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席捲了整個葉府。
演武場周圍的兵器架,在這股氣勢下紛紛炸裂。
「好!好!好!!」
葉南天仰天大笑,笑聲如雷,震動九霄:
「不愧是我葉南天的種!」
「化神四重天!」
「哈哈哈哈!我看這滿朝文武,誰還敢說我女兒是離經叛道?誰還敢說我葉家後繼無人?!」
「一劍斬了趙家那個小兔崽子?」
「殺得好!」
「那種廢物,給我女兒提鞋都不配!敢攔我女兒的路,別說是他,就是他老子鎮南王,老子也照砍不誤!」
葉南天大手一揮,手中的玄鐵戰刀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
這一刻。
這位執掌葉家數十年,素以沉穩著稱的鐵血家主,就像是一個得到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驕傲與自豪。
「來人!」
葉南天一聲令下,聲傳全府。
「在!」
刷刷刷!
數十道強橫的氣息瞬間出現在演武場周圍。
清一色的元嬰期供奉!
「備駕!」
「把老子那艘『破雲戰舟』開出來!」
「把府庫里那幾箱子萬年靈藥,還有那套給大小姐準備了五十年的『鳳羽霓裳』,統統帶上!」
「還有!」
「傳令『黑龍衛』全體集合!」
「隨本家主去鎮南關!」
老管家一愣,小心翼翼地問道:
「家主,帶這麼多人去……是要打仗嗎?」
葉南天虎目一瞪,一巴掌拍在老管家腦門上,卻沒用幾分力氣:
「打個屁的仗!」
「我女兒回來了!」
「那是化神尊者!是無上大能!」
「排場能小了嗎?!」
「老子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我葉家的鳳凰,回來了!!」
「誰敢怠慢了我閨女,老子拆了他的骨頭!」
……
**鎮南關,悅來客棧。**
夜幕降臨。
原本應該喧囂熱鬧的邊關重鎮,今夜卻是出奇的安靜。
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
所有人都躲在家裡,或是透過窗戶縫隙,戰戰兢兢地看著城中心那家名為「悅來」的客棧。
因為那裡,住著一尊「神」。
客棧頂層的豪華廂房內。
燭火搖曳。
葉傾城盤膝坐在錦榻之上,周身流轉著淡淡的青色光暈,如夢似幻。
而在她對面。
封青鸞正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小口小口地抿著,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家大師姐。
眼中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大師姐,你剛才修煉的時候,周圍好像有蓮花在開哎!」
封青鸞放下茶杯,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葉傾城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溫色。
「那是師尊傳授的大帝法——《混沌青蓮劍歌》。」
「我還只是領悟了皮毛。」
「若是師尊施展,一念之間,便可讓這一方世界化作青蓮劍域,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提到師尊。
葉傾城的眼神變得異常柔和,甚至帶著幾分虔誠。
在她的世界裡。
蘇夜就是天,就是道,是一切的真理。
封青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有些擔憂地看向窗外:
「大師姐,我們殺了那個壞蛋世子。」
「真的沒關係嗎?」
「我看那些官兵好像都很怕的樣子,會不會給你家裡惹麻煩呀?」
葉傾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霸氣的弧度。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欞。
任由夜風吹拂著她的髮絲。
俯瞰著這座在腳下瑟瑟發抖的城池。
「麻煩?」
「六師妹,你要記住。」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規矩,所有的權勢,所有的道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話。」
「以前我是葉家大小姐,所以我做事要顧慮家族。」
「但現在……」
葉傾城伸出手,虛抓向空中的明月,聲音清冷如霜:
「我是紫竹峰首徒。」
「我的身後,站著師尊。」
「別說是一個小小的世子,就算是滄瀾大帝此刻站在我面前,也要低頭喚我一聲『尊者』。」
「這,就是修仙界的鐵律。」
「也是師尊教給我的,最重要的一課。」
封青鸞看著大師姐那挺拔如劍的背影。
心中那顆變強的種子,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養。
力量……
原來這就是力量的感覺嗎?
不但可以保護自己,還可以讓所有的惡意都變得卑躬屈膝。
「我明白了,大師姐!」
封青鸞握緊了拳頭,眼中燃起了熊熊火焰:
「我會努力修煉《太陰真經》的!」
「我也要像大師姐一樣,以後誰敢欺負師尊,我就一巴掌拍死他!」
葉傾城噗嗤一笑,轉過身捏了捏小師妹的臉蛋:
「傻丫頭。」
「這世上能欺負師尊的人,怕是還沒出生呢。」
「不過……」
葉傾城的話音未落。
她的神色微微一動,目光驟然看向遠方的天際。
那裡。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被一片璀璨的金光照亮。
一股雖然不如她,但也達到了半步化神境的雄渾氣息,正以一種極其囂張的姿態,滾滾而來!
轟隆隆!
巨大的轟鳴聲,如同萬馬奔騰,震得整座悅來客棧都在微微晃動。
「嗯?」
「這就來了?」
葉傾城挑了挑眉,但眼中卻沒有絲毫敵意,反而露出了一抹無奈又懷念的笑意。
「這麼多年過去了。」
「老爹這咋咋呼呼的性子,還是一點沒變啊。」
……
**客棧外,天穹之上。**
此時。
整個鎮南關的百姓和守軍,都驚恐地抬起頭,看向天空。
只見一艘長達百丈的巨型戰舟,通體漆黑,繚繞著森森煞氣,如同一頭鋼鐵巨獸,破開雲層,懸停在了鎮南關的上空。
戰舟之上。
旌旗獵獵,遮天蔽日。
每一面大旗上,都繡著一個龍飛鳳舞的金色大字——
**【葉】**!
「天哪!是葉家的破雲戰舟!」
「那是……黑龍衛?!葉家最精銳的私軍!」
「我的媽呀,這氣勢,難道是要屠城嗎?!」
城內的守軍嚇得兵器都拿不穩了。
就在所有人驚疑不定之時。
一道如同炸雷般的大笑聲,從那戰舟之上滾滾而下,響徹了方圓百里。
「哈哈哈哈!!」
「閨女!我的乖閨女在哪呢?!」
「老爹來接你了!!」
嗖!
話音剛落。
一道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直接從千米高空的戰舟上一躍而下。
沒有任何減速。
就這樣如同一顆隕石般,重重地砸在了悅來客棧前的街道上。
轟——!!
大地龜裂,煙塵四起。
整條街道的青石板瞬間化為齏粉。
煙塵散去。
露出一個赤著上半身,披著一件黑色大氅,滿臉絡腮鬍的中年壯漢。
他無視了周圍那些嚇得跪地求饒的凡人。
那雙炯炯有神的虎目,直勾勾地盯著悅來客棧二樓的那扇窗戶。
看著那個倚窗而立,白衣勝雪的絕美身影。
這一刻。
這位威震帝國半個世紀的鐵血家主。
這位哪怕面對千軍萬馬也面不改色的半步化神強者。
眼眶竟然瞬間紅了。
嘴唇哆嗦著,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句帶著顫音的呼喚:
「傾城……」
「這幾十年……」
「你在外面,受苦了沒?」
「誰敢欺負你,跟爹說。」
「爹把他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二樓窗口。
葉傾城看著樓下那個雖然氣勢洶洶,卻滿眼都是寵溺與心疼的老男人。
心中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她眼眶微紅,卻綻放出一個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笑容。
輕聲喚道:
「爹。」
「女兒,回來了。」
而在她身後。
封青鸞探出一個小腦袋,好奇地看著樓下那個像大狗熊一樣壯碩的男人。
小聲嘀咕道:
「大師姐……」
「你爹看起來……好像比剛才那個趙泰還要凶哎……」
「不過……」
「感覺是個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