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吹動紫竹林沙沙作響。
精舍內，茶香裊裊。
蘇夜摩挲著指尖，那一抹柔軟溫熱的觸感仿佛還殘留著。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並非單純的戲弄。
九尾天狐一族，體質特殊。
尾根乃是連接天地靈氣與自身妖丹的橋樑，也是最為脆弱敏感的命門。
塗山雅雅急功近利，導致體內妖氣鬱結於此處，若是不通，輕則修為停滯，重則走火入魔。
他方才那一手，看似輕佻的把玩。
實則是以自身那浩瀚如海的聖人王法則，替她強行梳理了經絡，打通了那一處「關隘」。
「主人。」
南宮紅顏跪坐在蘇夜腿邊，動作輕柔地為他捏著小腿。
她仰起絕美的臉龐，美眸中滿是崇拜與痴迷：
「五小姐若是知道主人的苦心，定會感動得無以復加。」
「剛才那股力量……」
「甚至帶著一絲大道本源的氣息，直接洗滌了她的血脈雜質。」
「這等手段，便是當年的大帝，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蘇夜淡然一笑，並未解釋。
他不需要解釋。
作為「反派」師尊，做好事從來不需要留名。
只要徒弟變強，只要能薅到系統的羊毛，那便足夠了。
「感動就不必了。」
蘇夜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靈茶，眼神深邃：
「只要她別把那《青丘九變》抄錯字，本座就謝天謝地了。」
南宮紅顏掩嘴輕笑，眼波流轉：
「主人真是嘴硬心軟。」
「明明是為了五小姐好，卻偏要說得這般嚇人，還要拿人家尾巴做圍脖。」
蘇夜瞥了她一眼，手指輕輕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多嘴。」
「我看你也是皮癢了。」
南宮紅顏俏臉微紅，身子卻軟了幾分，順勢靠在蘇夜膝頭，媚眼如絲：
「若是主人想罰，紅顏……甘之如飴。」
蘇夜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紫竹峰上。
真是一個正常的都沒有。
……
紫竹林深處，一條幽靜的小徑上。
塗山雅雅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斑駁地映照在她那張精緻卻還帶著幾分潮紅的小臉上。
她的雙腿到現在還是軟的。
那種直衝天靈蓋的酥麻感，雖然已經褪去，但那股熱流卻依舊在體內亂竄。
尤其是在尾椎骨那個位置。
熱烘烘的。
就像是師尊的手掌還貼在那裡一樣。
「嗚……」
塗山雅雅捂著發燙的臉頰，嘴裡發出羞恥的低吟。
「塗山雅雅，你太不爭氣了！」
「師尊只是幫你檢查身體，順便教訓你一下。」
「你竟然……竟然還覺得有點舒服？」
「你可是高貴的九尾天狐啊！」
「怎麼能像只小貓咪一樣，被人摸兩下尾巴就癱了呢？」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瘋狂地吐槽自己。
但吐槽歸吐槽。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以前運轉妖力時，總感覺像是隔著一層紗，晦澀難通。
尤其是想要衝擊那條隱形的第三尾時。
總會感到一陣鑽心的刺痛。
但現在。
那種阻礙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
就像是被堵塞多年的河道，突然被大水沖開，暢通無阻。
「難道……」
塗山雅雅停下腳步，那一雙大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師尊剛才捏那兩下……」
「真的是在幫我疏通經脈？」
想起師尊那冷峻的面容，還有那句看似霸道實則關切的「欲速則不達」。
塗山雅雅的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原來。
這就是被師尊「疼愛」的感覺嗎？
雖然過程有點羞恥。
但是……
真的好香啊！
正當塗山雅雅沉浸在自我攻略的甜蜜中時。
前方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五師妹？」
塗山雅雅嚇了一跳，險些把自己那條看不見的尾巴給踩到。
她慌忙抬頭。
只見月色下。
一道嬌小的身影正靜靜地立在竹林中。
那是一個穿著淡藍色長裙的少女。
面容清麗脫俗，卻帶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正是她的四師姐，陸小漁。
「四……四師姐？」
塗山雅雅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像是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孩。
陸小漁懷裡抱著一隻雪白的小獸，那是她在後山撿到的雪靈貂。
她那雙仿佛琉璃般澄澈卻毫無雜質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塗山雅雅。
眉頭微微蹙起：
「你怎麼了？」
「臉這麼紅。」
「走路還晃晃悠悠的。」
「是不是練功出了岔子？」
陸小漁雖然性子清冷，不善言辭，但對同門師妹卻是極好的。
說著，她便要上前查探。
「沒！沒有！」
塗山雅雅連忙擺手，身子往後退了一步。
這怎麼能讓四師姐看？
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剛從師尊房裡出來，而且還是那副樣子出來的……
那她這隻狐狸還要不要面子了？
「我……我只是……」
塗山雅雅眼珠子骨碌一轉，急中生智：
「我只是剛才被師尊叫去考校功課！」
「對！考校功課！」
「師尊嫌我太笨，罰我……罰我蹲馬步！」
「所以我腿才軟的！」
陸小漁歪了歪頭。
那張沒有什麼表情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
「蹲馬步？」
「我們修仙之人，還需要蹲馬步嗎？」
「那是凡俗武夫才練的基本功吧？」
塗山雅雅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師尊說了，大道至簡！」
「返璞歸真懂不懂？」
「哎呀，四師姐你不懂啦，這是師尊給我開的小灶！」
陸小漁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在她心裡，師尊蘇夜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既然是師尊說的，那一定有深意。
「原來如此。」
「那你快回去歇息吧。」
「師尊對我們嚴厲，也是為了我們好。」
陸小漁淡淡地說了一句，便抱著雪靈貂，轉身朝著自己的洞府走去。
背影清冷孤傲，宛如月下仙子。
看著四師姐離去的背影。
塗山雅雅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初具規模的小胸脯。
「好險好險……」
「差點就露餡了。」
她不敢再逗留。
生怕再遇上什麼二師姐、三師姐之類的狠角色。
一路小跑，鑽進了屬於自己的洞府。
「砰」的一聲關上石門。
開啟禁制。
塗山雅雅背靠著石門，滑坐在地上。
直到此刻。
那顆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來。
洞府內，布置得極盡奢華。
地上鋪著萬年暖玉，牆上掛著鮫人淚珠，角落裡點著安神定魂的龍涎香。
這都是她從萬妖域帶來的嫁妝……啊呸，是行李。
作為塗山一族的三公主。
她雖然修為不高，但身家卻是豐厚得令人髮指。
「呼……」
塗山雅雅平復了一下呼吸。
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蒲團。
這蒲團乃是用九階妖獸的皮毛編織而成，對於妖族修煉有著事半功倍的效果。
她盤膝坐下。
腦海中浮現出師尊那張冷峻的臉龐，以及那句威脅：
「把《青丘九變》抄一千遍。」
「少一遍，就把你的尾巴毛拔光。」
塗山雅雅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摸了摸屁股。
「不行不行！」
「絕對不能被拔毛！」
「那麼丑，以後還怎麼勾引……啊不，怎麼在妖族混？」
她深吸一口氣。
摒除雜念。
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人之道，損不足而以奉有餘。」
「妖之道……」
隨著口訣的默念。
塗山雅雅周身開始泛起淡淡的粉色光暈。
那是屬於九尾天狐一族的本源妖氣。
以往。
這股妖氣雖然龐大，卻十分雜亂，就像是一團亂麻。
每當她想要引導這股力量衝擊瓶頸時。
那些雜亂的妖氣就會四處亂竄，讓她痛苦不堪。
這也是她雖然身為天狐血脈，修為卻一直進境緩慢的原因。
「這……」
塗山雅雅瞪大了眼睛。
這種感覺……
太順暢了！
簡直就像是開掛了一樣！
「師尊……」
「師尊他竟然把自身的一縷聖意，留在了我體內？」
塗山雅雅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聖人王的一縷意志啊！
那是何等珍貴的東西？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簡直就是無價之寶！
若是拿出去拍賣，恐怕整個萬妖域都會為之瘋狂！
而師尊。
竟然就這樣隨手「種」在了她的尾巴根上？
還騙她說只是「摸一下」？
「嗚嗚嗚……師尊你太好了……」
「雅雅以後再也不偷懶了！」
「雅雅一定好好修煉，把尾巴練得又大又軟，給師尊當枕頭！」
塗山雅雅吸了吸鼻子，眼中的感動化作了熊熊燃燒的鬥志。
轟！
她不再猶豫。
全力運轉《青丘九變》。
洞府內的靈氣，瞬間被牽引，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朝著她頭頂匯聚而來。
若是有人在此刻開啟天眼。
便能看到。
在塗山雅雅的身後。
虛空扭曲。
一隻巨大的九尾天狐虛影，正在緩緩浮現。
它通體雪白，唯有眼眸是魅惑的粉色。
九條巨大的尾巴在空中搖曳，遮天蔽日。
雖然只是虛影。
但那股來自遠古洪荒的皇族威壓，卻是實打實的。
「第一變，凝形！」
塗山雅雅嬌喝一聲。
體內那股被蘇夜梳理過的妖力，如同決堤的江水，瘋狂沖刷著她的經脈。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她體內響起。
那是築基五重天的瓶頸，破碎的聲音。
就像是一層薄紙，被輕易捅破。
沒有任何阻礙。
沒有任何痛苦。
水到渠成！
築基六重天！
但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那股力量太過龐大，太過精純。
僅僅是突破一個小境界，根本無法消耗殆盡。
它還在咆哮！
還在奔騰！
「還不夠！」
塗山雅雅咬緊牙關，小臉上滿是堅毅。
「給我破！」
她引導著這股力量，再次發起了衝擊。
這一次。
是對著那隱藏在血脈深處的封印！
那是九尾天狐一族特有的血脈枷鎖。
每打開一道，便能覺醒一尾之力，修為也會隨之暴漲。
以前她對此畏之如虎。
因為每一次衝擊，都伴隨著撕裂靈魂般的劇痛。
但今晚。
有師尊的那縷意志護體。
所有的痛苦都被隔絕在外。
她只感覺到了力量！
無窮無盡的力量！
**轟隆隆——**
體內的轟鳴聲如同雷震。
洞府內的陣法光芒大盛，瘋狂閃爍，似乎有些承受不住這股溢出的能量波動。
**築基七重天！**
氣息還在攀升！
塗山雅雅感覺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身後的天狐虛影愈發凝實。
原本只有一條實質化的尾巴。
此刻。
第二條尾巴的虛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清晰。
那是力量的具象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月落日升。
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紫竹峰上的第一縷晨曦，透過洞府的縫隙，照射在了塗山雅雅的身上。
她身上的粉色光暈漸漸收斂。
身後那巨大的天狐虛影，也緩緩消散，化作點點星光，融入她的體內。
「呼……」
塗山雅雅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
她的眸子裡，似乎有兩朵粉色的蓮花一閃而逝。
原本單純可愛的眼神中，多了一分屬於天狐一族的天然媚意，卻又不失清澈。
她站起身來。
伸了個懶腰。
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如同炒豆子一般。
那種充滿力量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
「這就是……」
塗山雅雅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指尖流轉的妖力，比昨晚渾厚了數倍不止！
更加讓她驚喜的是。
當她心念一動。
身後。
「蓬！蓬！」
兩聲輕響。
兩條雪白蓬鬆、毛茸茸的大尾巴，憑空浮現！
不再是以前那種若隱若現的虛影。
也不是只能看不能用的障眼法。
而是實實在在的、充滿力量的實體！
「兩條！」
「我修出第二條真尾了！」
塗山雅雅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按照《青丘九變》的記載。
只要修出第二條真尾，她的媚術和幻術威力將提升十倍！
而且。
她的修為……
塗山雅雅稍微感應了一下。
整個人瞬間石化在原地。
那張櫻桃小嘴張成了「O」型，足以塞進去一顆靈雞蛋。
因為她赫然發現。
自己的丹田內，那原本只有淺淺一層的液態靈力，此刻已經變成了汪洋大海！
那種厚重感。
那種壓迫感。
**築基……八重天？！**
塗山雅雅用力揉了揉眼睛。
甚至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好疼！」
不是做夢！
一夜之間。
連破三重天？！
從築基五重天，直接飆升到了築基八重天？
這是什麼概念？
就算是那些傳說中的聖地聖子、絕世天驕，也不可能這般誇張吧？
「師尊……」
塗山雅雅喃喃自語。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蘇夜那慵懶而霸氣的身影。
僅僅是一次「疏導」。
僅僅是一夜的修煉。
就抵得上她過去十年的苦修！
「原來三師姐沒有騙我……」
「師尊那裡，真的是通往大道的捷徑！」
塗山雅雅的臉蛋紅撲撲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如果摸一下尾巴就能突破這麼多。
那如果……
如果像三師姐那樣，跟師尊進行更深層次的「交流」呢？
那豈不是直接起飛？
「不行不行！雅雅你要矜持！」
「不能讓師尊覺得你是那種隨便的狐狸！」
塗山雅雅拍了拍滾燙的臉頰，強行壓下腦子裡那些少兒不宜的廢料。
但嘴角那抹壓抑不住的笑意，卻徹底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哼哼。」
「大師姐，二師姐。」
「你們等著吧。」
「本公主很快就能追上你們了！」
塗山雅雅轉過身，看著那面被自己掛在牆上的銅鏡。
鏡子裡的少女。
容顏絕世，媚骨天成。
身後兩條雪白的狐尾輕輕搖曳，散發著勾魂奪魄的魅力。
「狐狸尾巴，藏不住就藏不住吧。」
「只要是給師尊看……」
「藏不住，也沒關係呢。」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了一個甜美至極，卻又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
與此同時。
紫竹精舍內。
正在閉目養神的蘇夜，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電子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五弟子塗山雅雅，受宿主聖意點化，一夜連破三境，覺醒第二尾！】
【由於弟子修為大幅提升，宿主獲得十倍暴擊返還！】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
蘇夜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深邃若星空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嘴角微揚。
「這隻小狐狸。」
「倒是給了本座一個不小的驚喜。」
「一夜八重天麼……」
「看來，本座的手法，還是太保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