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仙無歲月,彈指一揮間。
七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七日裡,整個紫竹峰的靈氣越發濃郁,南宮紅顏和滄瀾兩位聖人級別的侍女,將紫竹峰打理得井井有條。
就連平日裡最喜歡偷懶的五徒弟塗山雅雅,也被這股內卷的氣氛所感染,天天躲在後山苦練狐火。
清晨。
後山的青石小徑上,仙霧繚繞。
四徒弟陸小漁身穿一襲淺藍色的廣袖流仙裙,手裡提著一個紫竹編織的小花籃,正哼著輕快的不知名小調,蹦蹦跳跳地走在山道上。
她那原本清冷如冰雪的臉頰上,此刻卻掛著一抹宛如少女懷春般的甜蜜笑容。
「師尊閉關七日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想沒想小漁……」
陸小漁低頭看了一眼花籃里剛剛採摘帶著露水的「凝冰仙草」,俏臉微微一紅。
「這凝冰仙草最能滋陰補陽,等師尊出關了,小漁就熬成靈膳給師尊補補身子……」
一想起那荒唐而又讓她食髓知味的春宵,陸小漁那顆剔透的冰雪琉璃心便忍不住砰砰亂跳。
那種被師尊浩瀚純陽之氣包裹的極致美妙,是她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烙印。
就在陸小漁沉浸在甜蜜的幻想中,路過一處僻靜的黑鐵崖壁時。
異變突生!
轟隆——!!!
一聲震天動地的恐怖巨響,陡然從崖壁深處的閉關洞府中炸裂開來!
整座紫竹峰後山都在劇烈搖晃,仿佛發生了十級大地震!
緊接著。
一股濃郁到了極致、令人聞之欲嘔的腥風血雨,如同火山噴發一般,轟然沖天而起!
原本晴朗湛藍的天空,在這一瞬間被染成了令人絕望的猩紅色!
「怎……怎麼回事?!」
陸小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金丹九重天的修為本能地爆發。
她驚駭欲絕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座炸裂的洞府。
只見在那漫天飛舞的碎石與塵土中,一道渾身籠罩在粘稠血光中的身影,如同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修羅惡鬼般,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二師姐,姜憐月!
但此刻的姜憐月,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的理智。
她那一襲黑紅相間的皮衣已經被狂暴的靈力撕裂成了布條,大片大片雪白豐滿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但上面卻爬滿了一道道詭異而猙獰的血色魔紋!
「殺……殺光一切……」
姜憐月喉嚨里發出野獸般嘶啞的低吼。
她那一雙原本嫵媚霸氣的眸子,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純粹的血紅,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波動,只有對鮮血和殺戮的極度渴望!
在她的背後。
那尊原本千丈大小的修羅法相,此刻竟然凝如實質,化作一尊數百丈高的恐怖血影!
三顆猙獰的頭顱仰天咆哮,六條粗壯的手臂各自握著一柄由修羅煞氣凝聚而成的滴血戰刃!
化神境一重天!
那股屬於化神境大能的恐怖威壓,混合著修羅體徹底失控的無邊殺意,如同十萬座大山一般,死死地壓在了陸小漁的身上!
「二……二師姐!是我啊!我是小漁!」
陸小漁俏臉煞白,在這股威壓下,她那金丹九重天的靈力就像是狂風驟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
若是放在平時,就算打不過,她也能從容退走。
但這可是徹底暴走、毫無保留的修羅殺機!
哪怕是太初聖地那些化神境巔峰的執法堂長老在此,恐怕也會被嚇得肝膽俱裂!
然而,徹底淪為殺戮機器的姜憐月,哪裡聽得進陸小漁的呼喚?
在她的血色視野中,眼前的陸小漁,不過是一團充滿了生機、可以用來獻祭修羅大道的活體血食罷了!
「吼——!!!」
姜憐月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修長的雙腿猛地一蹬地面。
轟!
腳下的黑鐵岩石瞬間化作齏粉!
她整個人宛如一道血色的閃電,瞬間撕裂了虛空,出現在了陸小漁的頭頂上方!
「死!」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姜憐月纖細的玉手併攏如刀,背後的修羅法相六臂齊揮,六柄滴血戰刃匯聚成一道長達百丈的血色刀芒,朝著陸小漁的頭頂狠狠劈落!
這一刀,斬斷了虛空,封鎖了退路。
避無可避!
「完了……」
陸小漁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體內的冰雪琉璃心瘋狂運轉,在千鈞一髮之際,在頭頂凝聚出了一面晶瑩剔透的玄階極品冰盾。
但在那毀天滅地的修羅血刃面前。
咔嚓!
那面足以抵擋元嬰巔峰全力一擊的冰盾,連半個呼吸都沒撐住,便如同紙糊的一般轟然粉碎!
冰屑四濺,血刃的鋒芒已經貼近了陸小漁的眉心,切斷了她額前的一縷青絲!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這個清冷的少女。
「師尊……小漁不能再伺候您了……」
就在陸小漁腦海中閃過這個悲涼念頭的剎那。
嗡——!!!
整片天地的時空,仿佛在這一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無上偉力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風停了。
飄落的樹葉靜止在了半空中。
就連那柄距離陸小漁眉心只有不足一寸、散發著滔天凶威的修羅血刃,也硬生生地懸停在了那裡,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緊接著。
一道淡漠、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無上霸道的聲音,在整座紫竹峰上空悠悠響起。
「在本座的道場,動本座的徒弟。」
「憐月,你這修羅戾氣,有些過了。」
唰!
陸小漁猛地睜開眼睛,眼眶瞬間紅了,豆大的淚珠滾滾而落。
只見在她的身前。
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道修長挺拔、宛如擎天之柱般的偉岸背影。
他一襲月白色金絲雲紋長袍,墨發飛舞,周身沒有散發出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但僅僅只是站在那裡,便仿佛鎮壓了九天十地,萬古星河!
「師尊!!!」
陸小漁失聲驚呼,心中的恐懼瞬間被無盡的安全感所取代。
是師尊!師尊來救她了!
此刻的蘇夜,單手負立於身後,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連看都沒看那劈向面門的修羅血刃一眼,只是隨意地伸出了兩根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一夾。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那足以將一座千丈高山劈成兩半的化神境修羅血刃,竟然被蘇夜那兩根看似柔弱的手指,穩穩地夾在了半空中!
任憑姜憐月如何瘋狂地催動靈力,修羅法相如何憤怒地咆哮,那柄血刃都紋絲不動,仿佛生根在了蘇夜的指間!
「吼!!!」
失去理智的姜憐月見攻擊受阻,更加癲狂。
她背後的修羅法相六臂瘋狂結印,化作漫天血海,鋪天蓋地地朝著蘇夜吞噬而來!
「還不醒來!」
蘇夜深邃的眼眸中,猛地爆射出兩團金色的太陽真火!
轟!!!
剎那間。
一股屬於聖人王二重天的極致威壓,混合著蘇夜體內最核心的「純陽本源」,如同百萬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而出!
沒有動用任何功法。
沒有使用任何武技。
僅僅只是那浩瀚無垠的純陽氣息外放,便在瞬間化作一輪璀璨到了極致的金色大日,將那漫天的修羅血海照射得千瘡百孔!
嗤嗤嗤——!
至剛至陽的純陽本源,天生便是這種陰暗嗜血的修羅戾氣的克星!
在那金色的陽光普照之下,姜憐月體表那些猙獰的血色魔紋如同遇到了沸水的冰雪一般,發出一陣陣悽厲的灼燒聲,開始飛速消退!
「啊——!!!」
姜憐月發出一聲痛苦到極點的慘叫,她背後的百丈修羅法相更是如同泡沫般轟然碎裂,化作無數黑氣消散在天地間。
她那被血光充斥的雙眸,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清明。
「師……師尊……」
姜憐月喉嚨里擠出兩個字,隨後雙眼一翻,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從半空中墜落而下。
蘇夜大袖一揮。
一股柔和的純陽之力托住了姜憐月那曼妙火辣的身軀,將她輕輕拉入了自己的懷中。
感受著懷中少女那因為殺意反噬而依舊冰冷顫抖的嬌軀,蘇夜眉頭微凝。
他直接伸出那根修長的食指,指尖縈繞著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金色純陽本源,毫不猶豫地一指點在了姜憐月光潔的眉心處!
嗡!
金色的純陽本源如同絕世封印一般,瘋狂地湧入姜憐月的神魂識海,強行鎮壓著她體內那暴動的修羅之血……
金色的純陽本源如同絕世封印一般,瘋狂地湧入姜憐月的神魂識海,強行鎮壓著她體內那暴動的修羅之血。
嗡——!
伴隨著一道沉悶的嗡鳴聲,姜憐月體表那層令人作嘔的猩紅血光,終於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那些爬滿她雪白肌膚、猙獰可怖的血色魔紋,也在蘇夜這霸道絕倫的純陽之力淨化下,一點點消散於無形。
「咳……咳咳……」
姜憐月劇烈地咳嗽著,那雙原本被純粹殺意充斥的眼眸,終於漸漸恢復了原本的黑白分明。
只是此刻,她的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狂野與不羈,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與無盡的恐懼。
她的意識,在這一刻徹底清醒了過來。
濃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四周是滿目瘡痍的廢墟,原本風景秀麗的後山崖壁,此刻已經化作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巨大天坑。
而就在不遠處。
四師妹陸小漁跌坐在地上,那張清冷絕美的俏臉慘白如紙,渾身不可抑制地顫抖著,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冰雪眼眸里,還殘留著未曾散去的驚懼與絕望。
「小……小漁……」
姜憐月的心臟猛地一陣抽搐,一段段如同夢魘般的記憶碎片,瘋狂地湧入她的腦海。
她想起來了。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突破化神境壁壘,想起了體內那股壓抑了十年的修羅殺意是如何瞬間衝垮她的理智。
她更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凝聚出修羅血刃,毫不留情地朝著陸小漁的頭頂劈下!
若非師尊在最後關頭如神明般降臨,用那兩根手指硬生生夾住了那必殺的一刀。
小漁……已經被她親手劈成了兩半!
「不……這不是我做的……我怎麼會傷害小漁……」
姜憐月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與自責,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她猛地從蘇夜那溫暖寬闊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根本顧不上自己此刻衣衫襤褸、春光大泄的狼狽模樣。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姜憐月雙膝重重地砸在滿是碎石的廢墟上,堅硬的黑鐵岩石瞬間將她的膝蓋磕得鮮血淋漓。
但她卻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一般,上半身猛地伏倒在地,額頭狠狠地磕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師尊……徒兒該死!」
姜憐月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帶著濃濃的哭腔與無盡的悔恨,「徒兒控制不住體內的殺意……徒兒差點……差點殺了小漁師妹!」
「徒兒罪孽深重,萬死難辭其咎!請師尊降罪,廢去徒兒修為,將徒兒逐出紫竹峰!」
這一刻,這位向來以戰天鬥地、桀驁不馴著稱的修羅體二師姐,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她的嬌軀劇烈地顫抖著,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的血肉之中,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泥土裡。
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不怕死,不怕流血,但她害怕自己變成一個六親不認的殺戮怪物,害怕自己這雙沾滿鮮血的手,會傷害到這紫竹峰上她最在乎的親人!
看著伏在地上、卑微到了塵埃里的二徒弟,蘇夜那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心疼。
他並沒有立刻去攙扶姜憐月,而是轉過身,緩步走到了一旁還處於呆滯狀態的陸小漁面前。
「小漁,可有受傷?」
蘇夜微微彎下腰,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揉了揉陸小漁那柔軟的秀髮,掌心中湧出一股溫和的靈力,安撫著她體內紊亂的氣息。
感受到頭頂傳來的那股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溫度,陸小漁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師……師尊……」
陸小漁眼眶一紅,再也顧不上什麼矜持,一頭撲進了蘇夜的懷裡,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但她卻死死地咬著嘴唇,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反而轉過頭,看向了跪在不遠處瘋狂磕頭的姜憐月。
「師尊,您別怪二師姐……」
陸小漁紅著眼睛,聲音有些哽咽,「小漁知道,二師姐不是故意的,她平時最疼小漁了,每次下山歷練都會給小漁帶冰糖葫蘆……」
「她一定是生病了,師尊您神通廣大,求求您救救二師姐吧!」
聽著陸小漁這番話,跪在地上的姜憐月渾身猛地一僵,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將地面的碎石都浸濕了一大片。
「小漁……」
姜憐月死死地咬著牙,心中那股負罪感幾乎要將她的靈魂撕裂。
「好了,都別哭了。」
蘇夜輕輕拍了拍陸小漁的後背,隨後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姜憐月。
「憐月,抬起頭來。」
蘇夜的聲音並不大,但卻透著一股直擊神魂的無上威嚴,讓人根本生不出一絲違背的念頭。
姜憐月身子一顫,緩緩抬起了那張滿是淚痕、慘白如紙的絕美臉龐。
她的額頭已經磕破了一大塊,鮮血順著高挺的鼻樑滑落,看起來悽美而又令人揪心。
「師尊……」
姜憐月不敢直視蘇夜的眼睛,目光躲閃,充滿了惶恐。
「你修的乃是修羅戰體,以戰養戰,以殺證道,這本是一條逆天之路。」
蘇夜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中並沒有任何責備之意,反而透著一種洞悉世間萬物的淡然。
「你這十年來,待在紫竹峰上未曾經歷真正的生死搏殺,體內積攢了太多的修羅戾氣。」
「如今你厚積薄發,一朝突破至化神境一重天,那被壓抑到了極致的本能瞬間反噬,莫說是你,就算是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也未必能守住靈台清明。」
蘇夜頓了頓,深邃的目光仿佛看穿了姜憐月的靈魂深處。
「錯不在你,而在你這具體質。」
聽到蘇夜的話,姜憐月愣住了。
她原本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師尊那雷霆般的震怒,甚至是毫不留情的清理門戶。
畢竟,殘殺同門,放在任何一個聖地、宗門,都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可師尊不僅沒有怪她,反而還在替她開脫!
「可是……可是徒兒真的差點釀成大錯……」
姜憐月泣不成聲,心中的自責並沒有因為蘇夜的寬慰而減少分毫。
「無妨,本座會想辦法。」
蘇夜大袖一揮,一股無形的柔和之力托起,將姜憐月強行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直視著姜憐月那雙充滿驚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只要有本座在一日,這天底下,便沒有任何力量能奪走你的心智。」
「即便你是那九幽地獄走出來的真修羅,只要你叫本座一聲師尊,本座也能將你強行拉回這人間!」
霸氣!
絕倫的霸氣!
那股屬於聖人王二重天強者的無敵信念,雖然被蘇夜完美地隱藏在體內,但僅僅只是流露出一絲隻言片語的意境,便足以讓整片天地為之臣服!
「師尊……」
姜憐月痴痴地看著眼前這道偉岸的身影,那顆原本墜入無底深淵的心,仿佛被一隻溫暖的大手牢牢接住。
就在這時。
唰!唰!唰!
數道破空聲從遠處疾馳而來,如同流星趕月般落在了這片化為廢墟的崖壁上。
大師姐葉傾城一襲白衣勝雪,手中那柄混沌劍胚散發著凌厲無匹的劍氣,眼神冰冷而警惕。
三師姐柳如煙一襲紅裙,九幽天媚體氣息全開,那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裡滿是凝重。
還有隱藏著狐妖氣息的五師妹塗山雅雅,以及剛剛被蘇夜從天魔教救回來、尚且有些怯生生的六師妹封青鸞。
就連守在殿外的南宮紅顏和滄瀾兩位絕世女侍,也感應到了這裡的恐怖波動,瞬間撕裂虛空降臨到了蘇夜的身邊。
「師尊!發生什麼事了?!」
葉傾城目光如電,環視四周,當她看到衣衫襤褸、滿身血跡的姜憐月,以及一旁眼眶紅腫的陸小漁時,柳眉頓時緊緊皺起。
「好恐怖的殺戮劍意……有外敵入侵紫竹峰?」
葉傾城身上的混沌青蓮劍歌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化神境三重天的威壓隱隱待發。
「都收起法寶吧,沒有外敵。」
蘇夜淡淡地掃了眾弟子一眼,語氣平靜,「憐月剛剛突破化神境,修為不穩,靈力外泄導致洞府崩塌罷了。」
「小漁正好路過,受了些驚嚇,並無大礙。」
聽到師尊這麼說,眾女雖然心中疑惑那股連她們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殺意,但對於蘇夜的話,她們向來是言聽計從的。
既然師尊說沒事,那自然就是沒事。
更何況,整個太初聖地的人都以為師尊是因為渡劫失敗跌落到了合道境,但只有她們這幾個被「深入交流」過的徒弟和侍女才知道。
師尊的實力,深不可測,簡直如淵似海!
前些日子,師尊更是為了六師妹封青鸞,孤身一人殺入天魔教,連斬魔教教主和一尊半步聖人王級別的老祖!
這種逆天的戰績若是傳出去,恐怕整個大荒都要震上三震!
有這樣無敵的師尊在,紫竹峰又能出什麼亂子?
「紅顏,滄瀾。」
蘇夜轉頭看向身旁的兩名絕色侍女,「你們將這片後山崖壁重新修繕一番,再為憐月開闢一座新的洞府。」
「傾城,你帶小漁回去好生安歇。」
「遵命,主人(師尊)!」眾女齊聲應諾。
「憐月,你先回房穩固修為,沒有本座的命令,暫時不要運轉任何靈力。」
蘇夜最後看了姜憐月一眼,留下這句叮囑後,身形便化作一陣清風,消失在了原地。
……
紫竹峰,二弟子居所。
姜憐月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裡的擺設極其簡單,沒有其他師姐妹房間裡那些精美的梳妝檯和胭脂水粉,只有一張冰冷的黑鐵寒玉床,以及牆壁上掛著的各種兵刃。
往日裡,姜憐月最喜歡坐在這張寒玉床上,感受著體內修羅戰氣奔騰的快感。
但此刻,她卻像是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般,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房間裡沒有點燈,昏暗的光線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顯得無比孤寂。
「嗒……嗒……」
姜憐月低著頭,呆呆地看著自己那雙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的手。
在這雙手上,她仿佛還能看到那刺目的猩紅,還能聞到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怪物……」
姜憐月嘴角勾起一抹悽苦而嘲弄的笑容,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曾經以為,自己只要努力修煉,變得足夠強大,就能保護師尊,保護紫竹峰上的每一個人。
但在這一刻,她才悲哀地發現,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危險源!
她想起了大師姐葉傾城,天生劍心,光風霽月,猶如九天之上的仙子,是師尊最得意的門面。
她想起了三師妹柳如煙,雖然天生媚骨,卻心思細膩,能將師尊伺候得舒舒服服。
她想起了四師妹陸小漁,冰雪琉璃心,純潔無瑕,善良得連踩死一隻螞蟻都不忍心。
甚至就連那個剛入門不久、被天魔教當成豬養的六師妹封青鸞,也是身負太陰聖體這等絕頂資質,前途無量。
她們每一個人,都有資格陪伴在師尊左右。
唯獨她姜憐月!
「我的體內,住著一個魔鬼……」
姜憐月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膝,將臉深深地埋入雙腿之間,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就在剛才被師尊用純陽本源鎮壓的時候,她清晰地察覺到了,隱藏在自己修羅法相最深處的那一抹意志。
那不僅僅是簡單的殺意反噬。
那是一尊遠古修羅隕落後,殘留在血脈中的「修羅魔魂」!
只要她繼續修煉下去,只要她還要動用修羅戰體,那尊魔魂就會不斷地侵蝕她的神智,直到將她徹底同化成一台只知道殺戮的機器!
「師尊說他會想辦法……可是,這種根植於血脈最深處的魔障,又怎麼可能有辦法根除?」
姜憐月的眼底閃過一絲絕望的死寂。
她不怕死,但她怕自己有朝一日,會將那柄滴血的戰刃,揮向那個她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男人。
「也許……我該離開紫竹峰了……」
「去一個沒有人的荒域,把自己封死在地下,哪怕是死,我也絕不能再傷害他們一根頭髮……」
昏暗的房間裡,這位化神境一重天的修羅女武神,獨自咽下了所有的苦楚,做出了一個決絕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