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消失，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襟。
心裡毫無波瀾，有今天這種結局也是她自找的。
如果她當初不背叛村長，就不會落到今天這種下場。
禍水已然東引，接下來，就看狗咬狗了。
她轉身，繼續往沒人的地方走。
到了無人處，心念一動，一個背簍就出現在她面前，裡面裝著一百多斤肉。
這肉是前些日子弄好放在空間裡的，一直沒時間來縣城。
上次那潑糞事，找劉強東要了人，欠了他人情，這總得要還。
拎著背簍往黑市那邊走，路上行人稀稀落落，都是些趕著去辦事的。
拐了好幾個彎，她輕車熟路地找到劉強東常待的那個地方。
劉強東正靠在牆邊抽菸，看見她過來，眼睛一亮，「嘿，稀客啊。」
「強哥。」
崔小燕把背簍往他面前一遞，「上次的事兒多虧你幫忙，謝謝。」
劉強東瞄了一眼背簍里的肉，「不客氣，反正我也收了你的錢。
不過這肉很新鮮，今天看到你就又解了我揚眉之急。
現在咱們也是朋友了，你以後對我不用那麼客氣，有什麼事情儘管開口。
放心，我知道你的底線在哪，我不會越池半步。」
打交道這麼多年，劉強東已經知道，只要自己不去查她，那她就不會生氣。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趕緊把背簍接了過去。
「對了，你男人的腿怎麼樣了？」
劉強東隨口問了句，又把肉筐子放在秤上稱了一下。
「好多了，再養養就能站起來。
今天有沒有那些老舊物？」
崔小燕現在每次來他這裡，都得要找他收一批古董。
存太多錢沒太大的作用，留兩三萬塊在身上就差不多了，其他的錢都要換成古董。
以後就是他們一家三口不幹活，這一輩子也吃穿不愁了。
「那就好。
那邊說今天會到貨，到現在還沒到，我這裡不多，只有一件，等到了你再一起過來拿吧。
這肉，你今天還有沒有送過來？」
劉強東稱好肉，快速把錢拿出來數給她。
「沒有了，過幾天吧，等有時間了會來縣城的。」
崔小燕聽說今天沒有古董，借過錢，就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要買的。
劉強東吸了口煙，「你今天來縣城是辦什麼事嗎？」
「嗯，給我男人要給他那兩個兄弟安排工作。」
崔小燕也沒瞞著，反正這事兒也不是什麼秘密。
劉強東聽了，笑了笑，「喲，還真給他們安排工作啊？
那麼壞的人就應該狠狠的教訓他們，而不是給他們好處。
不然以後會得寸進尺，那你們兩口子會更麻煩。」
「沒辦法，我男人需要休養，他們天天鬧下去，會影響我男人的休息。」
崔小燕撇了撇嘴，繼續道，「不過只是爐前工，讓他們去鋼鐵廠燒鍋爐。」
劉強東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你男人這招夠狠的啊。
爐前工那活兒，又苦又累又危險，燒不好還得挨批。
我記得他們家老大已經被燒傷過了，兩個小的還敢去嗎？」
「誰讓他們天天鬧呢。」
崔小燕聳聳肩，「給他們工作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至於其它的，那得看他們的造化。」
劉強東豎起大拇指，「厲害，實在是厲害。」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崔小燕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告辭離開。
回到鋼鐵廠辦公樓下，顧國韜已經出來了，坐在輪椅上等她。
「辦完了？」崔小燕走過去推起輪椅。
「嗯，盧主任答應了，讓老三老四後天來報到。
於縣長給的兩個名額是車間工人，我跟盧主任換了，補了我一百塊錢一個人。
給，這段時間因為他們我們也花了不少錢，剛好給我們添上。」
顧國韜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輕鬆，馬上又掏出兩百塊錢遞給她。
崔小燕聽了，手上動作頓了頓，趕緊接過錢，「好，呵呵。」
顧國韜回頭看她高興，自己也跟著高興，「我跟盧主任打過招呼，這事不會讓他們知道。」
「嗯，這就好。」
崔小燕把錢收進空間後，繼續推著輪椅往外走。
「他們能有工作就該燒高香了，還想要好工作？做夢去吧。」
顧國韜沒說話，只是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在路上崔小燕想起張彩秀的事兒，猶豫了一下還是跟顧國韜說了。
「你說張彩秀去找顧立凱報仇去了？」
顧國韜聽完，有點驚訝。
「不知道？我就是隨口一提，不知道她會怎麼做？」
崔小燕也沒想到今天會在縣城遇到她。
顧國韜沉默了一會兒，「也好，顧立凱那畜生確實欠收拾。
往咱們家潑糞的事情，絕對少不了他家。」
雖然知道有他們一家人參與，但是沒有抓到現場，也拿他沒什麼辦法。
崔小燕推著輪椅繼續往前走，「肯定的，現在就隨他們去吧。
就算她真去鬧，也跟咱們沒關係。」
「嗯。」
顧國韜靠在輪椅上，沒再多說這件事情。
崔小燕推著顧國韜準備去國營百貨買東西，街上人來人往，有些熱鬧。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
「快讓開！讓開啊！」
話音剛落，一台拖拉機發出刺耳的轟鳴聲，瘋了似的朝他們這邊衝過來。
拖拉機上的司機臉色慘白，拼命扯著方向盤，嘴裡大喊。
「剎車失靈了！快跑！」
崔小燕反應極快，猛地把輪椅往旁邊一推，顧國韜連人帶椅翻倒在地。
她還沒來得及躲，那拖拉機已經衝到了她身邊。
完了，腦子裡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千鈞一髮之際，一股大力從側面撞來。
劉強東不知從哪冒出來，一把抱住她的腰，兩人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後背撞在地上，崔小燕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
拖拉機擦著她剛才站的位置衝過去，輪胎碾過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小燕！」
顧國韜嘶吼出聲。
他想爬起來，腿上的傷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用手撐著地面，拼命往這邊挪。
拖拉機在街上打轉，司機已經控制不住方向，車頭又朝顧國韜那邊轉了過去。
「國韜小心！」
崔小燕看到這一幕驚恐的尖叫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