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國韜咬牙，硬撐著站了起來。
可他本來就是強撐，腿根本站不穩，拖拉機側面刮過來，他整個人被掀翻在地。
手掌撐地，膝蓋磕在石板上，顧國韜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往旁邊滾。
拖拉機轟隆隆地從他身邊碾過，揚起一地塵土。
崔小燕這才發現自己還在劉強東懷裡，趕緊推開他，「你沒事吧？」
劉強東齜牙咧嘴，「沒，沒事！」
她低頭一看，他左腿褲子上全是血，顯然是剛才為了護她受傷了。
拖拉機還在街上橫衝直撞，已經撞倒了好幾個攤位。
有人被颳倒在地，也有嚴重被車撞到的，現場哀嚎聲此起彼伏。
路人四散奔逃，尖叫聲混成一片。
「快走！」
崔小燕拽著劉強東就往旁邊拖，現在他腿受傷了。
不把他送到安全地方，待會兒車撞過來，他死路一條。
劉強東腿上受傷，還在大量的出血，只能靠著她的力氣往屋檐下的角落挪。
好不容易把他安頓到安全位置，崔小燕轉身就往顧國韜那邊跑。
顧國韜已經爬到了路邊，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汗。
「別動！」
崔小燕蹲下身，快速檢查他的傷勢。
輪椅摔倒時，他的腿又磕到了地上，褲子上蹭破了一塊，滲出血來。
崔小燕心疼得不行，從兜里掏出水壺，「喝口水。」
顧國韜看到她沒事，才放心的接過水壺，喝了幾口。
那水壺裡自然不是普通的水，是崔小燕早就裝好的靈泉水。
喝完水，顧國韜臉色好了些，也恢復了一點力氣，這才問道。
「我沒事，你呢？有沒有傷到哪裡？」
「我沒事。」
崔小燕把他扶起來，輪椅就在旁邊，她先把輪椅扶正，再把顧國韜抱上去。
顧國韜個子高，又是成年男人，她這麼抱起來還是有點吃力，但動作卻很利落。
安頓好顧國韜後，她還是趕緊推著他往劉強東那邊去。
那個車子還沒停下來，又沒人控制得住，還是有點不放心。
「劉強東救了我，現在他腿受傷了，我們不能不管他。」
崔小燕解釋了一句。
顧國韜點頭，「應該的。」
但他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自己的腿什麼時候才能好？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這個劉強東對他媳婦有別樣的想法。
現在就更加確定了，不然剛才不會冒那麼大的風險撲過去救小燕。
顧國韜知道，就算自己心裡有些吃醋，現在也不能丟下他不管。
兩人到了角落，劉強東正靠著牆坐在地上，褲腿上的血已經染了一大片。
崔小燕蹲下身，撩起他的褲腿檢查傷口。
還好，沒傷到骨頭，但口子劃得挺深，血流得也多。
她從身上掏出一塊乾淨手帕，先給他包紮一下，要先止血，不然等到醫院血都流幹了。
「疼嗎？」她問。
「廢話。」劉強東咧嘴，「不過還好，死不了。」
拖拉機還在街上亂竄，已經撞翻了好十幾個攤位了，貨物散了一地。
司機在車上急得直跳腳，拼命想控制方向，可那車根本不聽使喚。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但沒人敢上前。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哨子聲。
公安來了。
幾個穿制服的公安跑過來，其中一個年輕的直接跳上了拖拉機，另外兩個在旁邊指揮疏散人群。
年輕公安上車後，先把司機推到一邊，自己接手方向盤。
他沒急著踩剎車，而是先穩住方向，把車往人少的地方開。
他看了看，加油的地方卡進去，他馬上又把加油的地方掰上來。
等車速稍微慢下來，他才猛地打龍頭，往土堆上轉了過去。
拖拉機終於停了下來。
街上一片狼藉。
被撞倒的攤位、散落的貨物、受傷的路人，亂成一團。
公安們開始維持秩序，有人去扶受傷的人，有人開始詢問情況。
那個年輕公安從車上跳下來，朝司機喝道：「怎麼回事？」
司機嚇得臉都白了，「我，我也不知道，剎車突然就失靈了，方向盤我也轉不動！」
「先別說了，等會兒再問。」
年輕公安轉身，看向周圍，「有沒有人受傷？」
有幾個人大聲說道，「有有有，這邊有個老人轉的，好像沒氣了。」
「這邊，這邊有好幾個人被撞傷了，你們快點過來看看。」
「我我我，我也被撞到了，剛剛差點就從我身上碾過去了呢。」
瞬間七嘴八舌的大聲喊，都是被颳倒或者撞到的人。
崔小燕也趕緊大聲喊道，「同志，同志，這邊有兩個傷得比較重的，你們快過來看看。」
一個年輕公安朝她這邊走了過來，看了看劉強東的傷勢，「這得去醫院。」
他又看向顧國韜，「你呢？」
「我腿本來就有傷，剛才又磕了一下腿，又被車子撞了一下腰，現在有些疼。」
顧國韜也說清楚一點。
如果剛剛不是喝了靈泉水，那他現在恐怕會更疼！
剛剛那車子，朝他撞過來的時候，撞到他腰了。
年輕公安點頭，「那趕緊去醫院看看。」
他招呼另外兩個公安過來，「把這幾個傷員先送醫院，其他人留下做筆錄。」
崔小燕扶著劉強東站起來，他腿傷得重，只能一隻腳跳著走。
兩個警員趕緊攙扶著他，雖然他腿上包裹了一下，但還在出血。
顧國韜坐在輪椅上，崔小燕一邊推著他，快速往醫院方向走。
公安跟在後面，還在問司機話。
「你這車多久沒檢修了？你們這車子是哪個大隊的？」
「上個月剛檢修過，真的！」
司機急得都要哭了，「我開了幾年車，從來沒出過這種事。
我們是紅星大隊的，不信你們可以去查，我們都有記錄的。」
年輕公安皺眉，「那就奇怪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傷了那麼多人，查肯定是要查的。
到了醫院，劉強東被送進急診室，醫生檢查完傷口，說要縫針。
聽說顧國韜是受傷軍人，醫院裡面的人更不敢怠慢，趕緊把他推了進去做檢查。
崔小燕只能在外面等著。
沒多久，劉強東出來了，腿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也坐在了輪椅上。
「怎麼樣？」崔小燕問。
「縫了幾十針，醫生說得要養一陣子。」
劉強東擺擺手，「放心，小事。」
他看向崔小燕，沒看見她男人，「你男人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