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平安抬手去擋，旁邊幾個老頭已經衝上來，拳頭往他身上招呼。
「打死你們這些黑心資本家！」
「讓他們欺負人！」
「揍他！」
「你們幹什麼？憑什麼打我？我要報警抓你們。」
崔平安被打得踉蹌幾步，想跑又跑不掉，只能著急地大喊。
他身邊全是老頭老太太，有的頭髮都白了，他不敢還手。
「有本事你就報警，看看誰怕誰。」
「哼，你們殺的人，還說要報警，威脅誰呀？」
一群人聽他威脅，打得更起勁了。
很快崔平安就被圍毆著，抱著頭蹲下去，弓著身子護住腦袋。
「別打了，我不是廠里的，我就是來找人的。」
他沒辦法，跑不出去，只好實話實說。
他確實不在工廠上班，不算是廠里人。
可惜沒人聽他的話，拳頭、巴掌、腳，雨點似的落在他背上、肩膀上。
有人往他頭上吐口水，有人把手裡的爛菜葉子往他脖子裡塞。
陳明在門口看見人群里亂起來，踮起腳往裡看。
結果看見地上蹲著的那個人竟然是崔平安，他們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是平安！」
陳明扭頭沖身後的張力喊，「快去叫保安，快點。」
張力轉身撒腿就往廠里跑，這些人來丟點東西不要緊，可不能把老闆的弟弟給打壞了。
「你們快別打了，把人打壞了，你們要坐牢的。」
陳明一個人不敢往人群里沖，急得在原地跺腳。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轎車從路口拐過來，司機看見前面圍著一大群人打架，一腳剎車踩到底。
「吱—」
輪胎在地上蹭出一道黑印，刺耳的聲音蓋過了所有人的叫罵。
鬧事的人全停了下來，扭頭往那邊看。
車門推開，王志鵬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身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腳上的皮鞋鋥亮。
他站在車邊，掃了一眼那群人，皺起眉頭。
「幹什麼呢這是？」
他的聲音不大，可那些老頭老太太看見他這身打扮，又看見他身後那輛轎車，一時沒人敢吭聲。
陳明趁著這個空當，趕緊衝進人群，把蹲在地上的崔平安拽了出來。
崔平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掛著血絲，衣裳上沾滿了爛菜葉子和臭雞蛋液。
崔平安站穩了腳，抬頭看見是王志鵬，他眼睛一亮。
顧不上拍身上的髒東西，快步跑過去，一把抓住王志鵬的胳膊。
「志鵬，我二姐和二姐夫失蹤了，你快幫我找找他們可以嗎？」
崔平安是見過王志鵬父母的，知道他爸爸是很大的官。
如果能讓他去找人，肯定比自己找更快。
王志鵬一愣，「失蹤？什麼意思？」
雖然他嘴巴上是問了一句，但他腳還是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距離。
主要是崔平安身上太臭了，他有點受不了。
「我聽他們說，報紙上登了，說我二姐夫殺了人。
今天早上我二姐夫出去後，我們現在就找不到他了。
你知道的，我二姐和二姐夫不可能殺人，這是天大的冤枉。」
崔平安顧不得他的反應，說話又快又急，趕緊把事情說清楚。
王志鵬聞言臉色頓時沉下來，他和顧國韜合夥開的機械廠下個月就要開工，設備都訂好了，工人也招齊了。
顧國韜這時候出事，那廠子怎麼辦？
「別急，也許他跟誰出去吃飯，沒事，有我在，我能找到他的。
不管在哪裡，哪怕是在公安局，我也能把他撈出來。」
崔平安聽到他這話，立馬鬆了一口氣，「謝謝！那我們現在可以去找嗎？」
雖然知道他家的關係，但還是想快點把人找出來。
還沒等王志鵬開口，那群鬧事的人裡頭，有人喊了一聲。
「你別聽他瞎說，顧國韜就是殺人了，什麼失蹤，肯定是跑了！」
「對，肯定是跑了。」
又一個老太太跟著喊，「他殺了人，不跑等著槍斃啊？」
王志鵬轉過身，看向那群人，大部分都是老頭老太太。
他只好忍著打人的脾氣，氣勢洶洶地往前走了兩步，那群人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都給我閉嘴。
你們說顧國韜殺了人，證據呢？公安判了嗎？法院判了嗎？
難道你們的話比國家的法律還大嗎？什麼事情都由著你們說？」
一個胖大媽壯著膽子喊，「可不是我們說的，而是報紙上都登了。」
「報紙上登的就是真的？」
王志鵬盯著她，「報紙上以前還登過好多假消息呢，那是不是你們都信？
難道報紙上叫你們造反，你們也敢反嗎？」
胖大媽被噎住了，其他人也不敢吭聲。
王志鵬掃了一圈那群人，「你們今天來這兒鬧，誰讓你們來的？拿了多少錢？」
還是沒人吭聲。
「不說？」
王志鵬看著他們冷笑一聲，「那我可就叫公安了。
聚眾鬧事，擾亂社會治安，輕的拘留幾天，重的判個一年半載。你們自己看著辦。」
有人臉色變了，「不是你說的這樣，我們只是看不得這種惡貫滿盈的壞人逍遙法外。
所以我們才想來砸掉他的工廠，我們是為民除害。」
王志鵬冷哼一聲，「好一個為民除害。
我看你們就是拿了別人的錢，替別人辦事的。
如果讓我抓到這證據！
雖然你們是老人，但家裡有兒女或者孫子吧？
等公安來了，把你們都帶回去，讓你們兒女來領人。
到時候他們單位問起來，為什麼進去蹲著了？
就說因為聚眾鬧事。你們說，他們單位領導會怎麼想？」
這下子更多人臉色變了，甚至有些人都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他們出來鬧一下沒所謂，反正他們年紀大了。
可如果要牽連自己的兒女，那可就麻煩了。
一個瘦老頭嘴硬，「我們是老百姓，來看看熱鬧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