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熱鬧往人家廠里扔垃圾？」
王志鵬指著鐵門上糊著的爛菜葉子，「那是看熱鬧？那是打砸搶。
要真算起來，你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賠錢。」
瘦老頭不說話了。
人群里開始有人往後退。
一個老太太拽了拽旁邊人的袖子，「走吧走吧，別惹事了。」
「就是，我兒子剛轉正，不能給他惹麻煩。」
三三兩兩的人開始離開。
走得快的已經拐過路口，走得慢的還在東張西望。
可還有七八個人站在原地不動，領頭的就是剛才那個瘦老頭和胖大媽。
胖大媽叉著腰，「你別嚇唬我們，我們不怕！」
王志鵬看著她，淡淡開口說道，「你不怕？
那行，你等著，我現在就讓人去調查你全家，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清白。」
聽到他這麼說，所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很快就一個又一個的扭頭走開了。
他們可不敢招惹這種有權有勢的人，萬一真往自家去查，回去不得給自家兒女罵死才怪。
胖大媽走得最快，小跑著拐過彎，頭都沒回。
瘦老頭落在最後，走幾步回頭看一眼，走幾步回頭看一眼。
等他也拐過彎，廠門口徹底清淨了。
地上到處是爛菜葉子、臭雞蛋殼、碎磚頭塊。
鐵門上糊著的髒東西往下淌水，空氣里一股餿味。
崔平安抹了把臉上的血，剛要開口，又一輛轎車從路口拐了過來。
那輛車開得快，但還是穩穩噹噹停在王志鵬車後面。
崔小燕遠遠的就看見了自己弟弟臉上有血，車一剛停穩，她立馬就推開車門沖了下來。
「平安，你怎麼了？怎麼渾身都是血？」
崔平安看見她，也幾步跑過去。
「二姐，你去哪兒了？我正在到處找你們呢。
二姐夫呢？他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崔平安一邊問，一邊撐著頭往車裡面看。
只看見蘇文博從車上下來，裡面就沒有人了。
「我剛剛去學校看萱萱了，沒跟他在一起。」
崔小燕盯著他臉上的傷，「你臉上的傷，誰打的？」
「那群鬧事的人。」
崔平安指了指地上的垃圾，「他們來砸廠，說姐夫殺了人。
我來找陳明問情況，被他們當成廠里的人打了。」
陳明也趕緊走過來，「老闆娘，老闆今天早上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剛剛鬧事的那群人，說老闆殺了人，而且還登報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什麼？登報？」
崔小燕一聽心裡立馬咯噔了一下。
手攥緊成拳，難不成是國韜出事了？
蘇文博走到她身邊，「先別急，我們現在去公安局問問就清楚了。」
王志鵬看見蘇文博，立刻大步走過來，視線在蘇文博和崔小燕身上轉了一圈。
他認識蘇文博，蘇家的大少爺，平時在他們那個圈子裡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只是他有些好奇，蘇文博怎麼會和顧國韜的老婆在一起？
「蘇大哥，你怎麼在這兒？」
王志鵬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疑惑。
蘇文博看了他一眼，神色坦然。
「崔同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正好路過，看這邊出了事，就過來看看。」
王志鵬「哦」了一聲。
知道了就沒有再多問，他對別人怎麼報恩沒興趣，他現在只關心顧國韜的下落。
顧國韜要是折在裡面了，他那馬上就要開工的機械廠怎麼辦？
設備都拉進去了，工人也招好了，合伙人卻成了殺人犯？
這要是傳出去，他王大少爺的臉往哪兒擱！
「行了，敘舊的事以後再說。」
我那廠子下個月就得轉起來，他這時候失蹤算怎麼回事。」
蘇文博點了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我們分頭去找，或者一起去公安局問問。」
有王家這位小少爺出面，很多事情會更好辦一些。
崔平安站在旁邊，剛才被那群老頭老太太揍得不輕，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他身上還沾著爛菜葉子和臭雞蛋的黏液，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餿臭味。
他胡亂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臉，扯到了嘴角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姐，我們也快去吧，我怕姐夫會吃虧。」
崔平安一臉急切地說道。
「嗯。」
崔小燕比他們任何人都更急，轉頭就準備上車。
王志鵬剛準備轉身去開車，一股惡臭飄進鼻腔。
他嫌棄地捏住鼻子，連連後退了兩大步，眉頭擰成了一團。
「你身上這味兒太大了，去坐蘇大哥的車吧。」
王志鵬滿臉嫌棄地看著崔平安，要是讓他就這樣坐上自己的車，他可受不了。
「這是被剛才那些人砸的，現在沒時間回去洗。
等找到我二姐夫，我幫你洗一下你的車子，可以嗎？」
崔平安看他嫌棄的樣子，有些侷促地拽了拽衣角，臉漲得通紅。
但現在沒找到二姐夫，他確實著急，所以想跟著一起去。
「別別別，你可千萬別上我的車，我真受不了你身上這個味。」
王志鵬擺著手，一臉抗拒，「你坐蘇大哥的車去。」
他說完，趕緊鑽進了自己車裡，馬上就發動車子。
崔小燕知道這位大少爺有嚴重的潔癖，平時講究得很。
現在求人辦事，她也不好說什麼。
趕緊拉過弟弟的胳膊，「平安，走，我們坐蘇首長的車。」
「可以，上車吧。」
蘇文博倒是不在意這些，打開車門讓姐弟倆坐了進去。
兩輛轎車一前一後，駛離了食品廠，直奔最近的派出所。
崔小燕坐在副駕駛上，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轉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報紙上登了殺人的消息，廠里和超市都被人圍堵。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了。
而且這件事情也太大了，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群眾鬧事，就像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一樣。
除了陸家，誰還能有這個能力，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就算有，那跟他們無冤無仇，也不會無緣無故來針對他們一家人啊！
顧國韜早上出門跑業務，到現在了無音信，如果真的是被公安抓了，為什麼連個通知都沒有？
車子很快停在了一個片區派出所門前。
王志鵬率先推門下車，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崔小燕和蘇文博他們也緊隨其後。
派出所里只有兩個值班的民警，正在低頭寫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