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國韜雙眼通紅的抬起頭,「張叔,趙叔,我不怪你們。
這都是顧思微那個瘋子造成的,我一定要把她扒皮抽筋。」
他咬著後槽牙,聲音里透著濃濃的血腥味。
他恨自己,為什麼當初沒早點弄死顧思微那個瘋子。
留著這個禍害,釀成了今天的慘劇。
他是真的很後悔,明知道顧思微那個女人心狠手辣,卻總是想抓到她的把柄,讓她進監獄。
如果知道她會害死自己老婆,當初就應該不管不顧的一刀捅死她。
「我只求你們,千萬別放棄搜救。
哪怕是一寸一寸地翻找,也要找到她。」
顧國韜反手緊緊抓住張志恆的手腕,哀求道。
他的身體需要儘快好起來,不然所有人都不會同意他出去的。
所以他想儘快好起來,就得要喝點靈泉水。
只是他之前身上帶的靈泉水,已經給了爺爺喝。
他現在要喝,只能之前他們住的院子裡挖,那些都是他老婆以前埋下的。
所以他想儘快把這些人打發走。
「國韜,你別這樣。放心,找不到人,我們絕不撤兵。」
張志恆語氣鄭重地點頭,他們沒打算放棄,哪怕就是違規一次,也在所不惜。
蘇文博站在一旁,看著顧家人的悲痛,心裡同樣不是滋味。
崔小燕是他的救命恩人。
現在恩人生死未卜,他卻無能為力。
「國韜,蘇家也出動了所有的關係。
只要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蘇文博也有些無奈地開口說道。
「謝謝!」
顧國韜沒有再說話,只是死死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一天一夜過去了,小燕,你到底在哪裡?
你一定要撐住,你答應過我要陪我一輩子的。』
病房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在刻意迴避那個最壞的結果。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警衛員滿頭大汗地推開病房門,他連門都沒敲,直接沖了進來。
「報告老首長!」
警衛員喘著粗氣,臉色蒼白。
顧老首長心裡猛地一沉,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
「說,什麼事?」
警衛員咽了一口唾沫,目光在顧國韜身上停頓了一秒,聲音有些發顫。
「津市那邊剛打電話過來,說搜救隊在下游十幾海里外的一個荒島礁石邊,打撈上來一具女屍。」
這句話一出,病房裡瞬間死一般寂靜。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不可能!」
顧國韜猛地發出一聲暴喝。
他從床上彈起來,雙眼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暴突,布滿血絲。
「絕對不可能是我老婆!她不會死的!她答應過我不會丟下我和萱萱的。」
顧國韜歇斯底里地大吼,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他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小燕有空間,她絕對不可能淹死。
這具屍體絕對不是她!
崔平安也像發了瘋一樣,衝上去揪住警衛員的衣領。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二姐福大命大,怎麼可能會死!
你再敢亂說一句,我撕爛你的嘴。」
崔平安雙眼通紅,像一頭髮怒的獅子,把警衛員嚇得連連後退。
「平安,放手!」
顧老首長用拐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面,厲聲呵斥。
老人家嘴唇發白,身體搖搖欲墜,全靠警衛在旁邊扶著才沒倒下。
崔平安咬著牙,猛地鬆開手,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趙衛國趕緊走上前,一把拉住警衛員的胳膊。
「屍體現在在哪裡?確認身份了沒有?」
警衛員揉了揉被勒疼的脖子,快速匯報。
「屍體泡在水裡時間太長,面部有些浮腫。
加上撞擊礁石,容貌已經很難辨認了。
但死者是個年輕女性,有人說身上穿的衣服……衣服顏色和款式,跟少夫人落水前穿的很像。」
警衛員越說聲音越小,根本不敢去看顧國韜的臉色。
「那邊為了慎重起見,已經在安排現場拍攝的照片過來了,估計半個小時後就能送到醫院。」
顧國韜聽到這裡,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捏碎了。
「我要去津市,我要親自去看看。」
顧國韜推開崔平安,搖搖晃晃地往門外走。
「你給我站住!」
顧老首長橫跨一步,擋在門口。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連路都走不穩,你拿什麼去?
你去了要是再倒下,誰來管萱萱?誰來管這個家?」
顧老首長字字嚴厲,卻透著濃濃的心疼。
「爺爺,我求求您讓我去吧。我不親眼看到,我絕對不相信那是小燕。」
顧國韜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順著臉頰瘋狂流。
他從來沒有這麼卑微過。
為了妻子,他什麼尊嚴都可以不要。
張志恆紅著眼眶走過去,把顧國韜從地上硬拉起來。
「國韜,你聽話,好好在這裡等著。
我和老趙現在就趕過去,我們親自去確認。」
張志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趙衛國也重重地點頭,轉身就往外走。
「老張,走,咱們現在就出發。」
兩人一秒鐘都不想耽擱,哪怕是提前幾分鐘趕到現場也好。
「我也去!」
崔平安猛地站起身,擦乾眼淚,他的語氣堅決,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是她親弟弟,我二姐身上哪裡有疤,哪裡有痣,我最清楚。
照片根本看不准,我要親自去認。」
他和二姐血脈相連,如果是二姐,他一定能感應得到。
張志恆看了崔平安一眼,點頭答應。
「好,平安跟我們一起去。國韜,你留在醫院等消息。」
顧國韜還想掙扎,卻被魏新明和蘇文博死死按在病床上。
「國韜,你別犯渾了,你現在去只會添亂。
你連站都站不穩,怎麼承受得住路上的顛簸?」
魏新明也著急地大聲勸阻。
國韜多次救了他的性命,現在看到國韜這麼難受,他心裡也很不舒服。
顧國韜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咬出血來。
他雙手死死抓著白色的床單,他還在心裡瘋狂地祈禱。
千萬不要是小燕!只要小燕能活著回來,他願意折壽十年。
病房門被重重關上。
張志恆、趙衛國和崔平安三人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
走廊里迴蕩著他們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病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兩名護士推著一輛輪椅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