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沉默、窒息。
宋夢寒神色冰冷,面無表情地說著那些駭人聽聞的話。
以至於讓一旁的宋卿月都面色煞白,纖長睫毛顫抖不止。
「為了讓小塵習慣身邊必須有我的存在,我把我和他的手也銬在了一起。」
「哪怕上廁所,都只能我陪著他一起。」
「一開始,他很難為情,甚至央求我,可後面,他也就慢慢習慣了。」
「後來我不得不出去工作,來維持公司的運轉,但回到家後,他上廁所依然會下意識的叫上我一起,真可愛啊。」
「我很享受和他寸步不離的滋味,但更享受他主動依賴我的感覺。」
「如果我是魚的話,那他就是水。」
「魚離開了水,沒過多久就會死去。」
宋夢寒平靜地講述著過往,就好似在講一些很尋常的故事一般。
可宋卿月卻久久地無法平靜。
雲城的那棟顧家老宅里,姐姐的收藏室陳列的所有關於姐夫的一切,她早已看過。
她以此明白了姐姐對姐夫的執念很深。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姐姐比自己想像的還要瘋狂!
她和其他人一樣,只知道姐夫對姐姐似乎一直都有種天然的畏懼。
就像老鼠看到了貓一樣。
她以為姐夫只是因為人身自由被限制後,精神上受不了,所以才會逃避。
但是,她忽略了一件事情。
江塵連這偌大的宋家都敢挑戰,甚至還在訂婚宴當天策劃了一場轟轟烈烈的逃婚,為何之前唯獨會對姐姐妥協?
僅僅是害怕再次被關小黑屋?
他顯然不是那麼脆弱的人。
而現在,答案已經由宋夢寒自己親手揭曉了。
姐姐和姐夫在一起的時候,完全就不是正常狀態!
江塵也從來沒有對其他人說過這些事情。
這些不堪回首的過往,埋藏在了他和宋夢寒感情的最深處。
是一場災難的開始,也是江塵不願提起的噩夢。
與此同時,魏初晴的呼吸更加的急促了!
一層層肉眼可見的白霧在氧氣罩上凝結!
那心率儀上的波動,也在此刻劇烈起伏!
宋夢寒只是看了一眼,而後冰眸又歸於平靜。
「可是,這一切都是錯誤的。」
「我醒悟得太晚了。」
「以至於,他走了,說不定再也不會回來。」
這時,宋夢寒的腦袋低了下去。
她那張冰寒如玉的俏臉上滿是黯然神傷。
饒是作為親妹妹的宋卿月,都未曾看過她這一面。
「我翻看了你的日記,他會因為你一個惡作劇而害怕,為你流淚哭泣。」
「唯一的家人……多麼溫暖的字眼,這對你而言應該一直都是呵護他的理由所在吧。」
「但對我來說,這已經成為了幾乎已經無法觸及的奢望。」
「你和他是如何相處的,我不得而知,但從你寫的日記里,我看到了字裡行間透露著的在意和關心。」
「這一點你是和她們相通的,而我卻始終困在一個人的獨角戲裡,無法自拔。」
宋夢寒冰眸一抬,看向了魏初晴那蒼白又絕美的臉頰。
「我總是在她們面前自詡是小塵的初戀,自詡自己身份獨特。」
「然而,我什麼都不是。」
「我只是一個瘋子。」
「一個忽略了愛人感受的偏執狂。」
宋夢寒說到這,自嘲般的輕笑了兩聲。
悄然間,她發現自己的手早已被魏初晴緊緊地攥住。
只是宋夢寒本身身體就異於常人,哪怕魏初晴指甲幾乎嵌進了皮膚里,她也沒有皺一下眉。
「在我的潛意識裡,我一直認為我是愛他,才變得那麼的瘋狂和偏執。」
「可直到他毫不猶豫為了其他人而推開我,我才發現,我只是一味地想要滿足自己的欲望,完全忽略了他的感受。」
「他很愛我,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可我對他做過的那些事,卻讓他對我又愛又恨又怕。」
「宋夢寒的確很愛江塵,可是宋夢寒卻配不上江塵。」
魏初晴的呼吸依舊很急促。
可宋夢寒卻能感覺到魏初晴手上的力氣逐漸變小,直至最後徹底鬆開。
「你和她們一樣,時時刻刻都在為小塵考慮,為小塵著想。」
「所以小塵才會選擇為她們而逃婚。」
「最後,只剩下我獨自一人,這樣的結局,是我咎由自取。」
「我厭惡這樣的自己,你也應該很討厭我吧?」
「畢竟,我傷害了他。」
監護儀器刺耳的警報聲依舊還在滴滴作響。
但卻沒有先前那般的劇烈了。
宋墨涵把魏初晴的手放回了被子下面。
「這些悔恨的話,或許你也不想聽吧。」
「雖然我知道,這些話不過是自我安慰而已。」
「但我還是想和他在一起。」
宋夢寒聲音低沉。
袒露完自己的心聲之後,她也不打算在此過多停留了。
宋夢寒起身:「我該走了,初晴姐姐。」
「我要去找他了。」
「睡了這麼久,你也該醒過來了。」
「萬一我剛才只是在逢場作戲,說了一些違心話呢?」
「那你的師弟可就危險了。」
「呵呵…開個玩笑。」
宋夢寒伸出手,給魏初晴把被子重新蓋好。
看著魏初晴的臉,說了最後兩句話。
「作為他真正的初戀,你們的故事一定很精彩。」
「他還在等你,所以你也要加油。」
「我想親耳聽聽你和他的故事,親身感受一下你們兩人最初的愛情是什麼樣子。」
說完,宋夢寒面色恢復往日那般的冰寒,轉過身便離開了。
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宋卿月,最後也只得看了一眼魏初晴,便連忙跟上了姐姐的腳步。
而當宋夢寒和宋卿月一同走出病房的同時。
兩姐妹這才發現,病房外已經匯聚了不少的醫生和護士。
而病房內,那些儀器滴答作響的刺耳警報聲,卻已經開始平緩。
「魏叔,我們就先走了。」宋夢寒只是跟魏文杰簡單打了個招呼。
魏文杰輕推眼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而這時,醫生和護士們也蜂擁而入。
可奇怪的一幕發生了,他們才剛進去,儀器上的頻率全都恢復了正常。
十多分鐘後,一群醫生和護士面面相覷著,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
調休的李醫生,也就是魏初晴的主治醫生,此刻正在家裡接著電話。
「嗯,魏女士沒事就行。」
「哎,畢竟人家才是老闆。」
「但不得不說,效果確實有。」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忙,拜拜。」
李醫生掛斷電話後,面色卻有些沉重了起來。
今天,因為是周六的緣故。
所以女兒也從學校回來了,他這個當父親的,便調休了兩天時間出來,打算帶女兒去外面玩一玩。
可他前些日子卻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