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的兩位千金今天來看望魏女士。」
「前幾天，那個上新聞的宋家贅婿，之前也來探望過魏女士。」
「果然有點問題。」
並非是他去探尋病人的隱私。
而是他始終都覺得，有些不對勁，有什麼地方被他忘掉了。
「老爸，你這些錄音我能不能刪掉呀？」
李醫生的女兒，用的是他兩年前才換下的手機。
李醫生在醫院工作，因為要避免麻煩，所以時常會有打電話錄音的習慣。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刪掉就刪掉吧。」
他沒有過多的在意。
女兒點了點頭，坐在了他的身邊。
「老爸，你其他錄音都有分類，為什麼這個錄音沒有分類啊？」
李醫生聞言都愣了一下，畢竟這手機裡面的錄音太多了，他哪記得是什麼呀？
不過好奇之下，他還是湊過去看了一眼。
錄音都有分類的文件夾，這是他的習慣。
比如家屬溝通，會議工作，出差對接之類的。
而偏偏有一個將近10分鐘的錄音，就那麼突兀地待在了其他文件夾的外側，好像無家可歸一樣。
「拿給我看看。」
李醫生話音剛落，女兒也將手機遞給了他。
好奇之下，他便輕輕點開了錄音文件。
系統的默認播放器，響應得還有些慢。
「我都說了，這個病人的情況太特殊了。如果我們不儘快開會，決定好治療方案，後續會出大問題的。」
「哎，院長，你先等等，我這邊有點吵。」
這是李醫生的聲音。
還除此之外，還能隱約聽到一些有些嘈雜的人聲。
應該是在醫院走廊里。
很快，那些嘈雜的人聲便消失了。
「院長，你現在說……」
「行，那我等你幾分鐘，我先不掛。」
聽得出來李醫生的語氣有些無奈。
可下一秒，卻有不同於李醫生的聲音，從語音中傳了出來！
「你跟我說治療不好她？怎麼可能？！」
「你在給我開什麼玩笑？你不是說過她就是我這一輩子的目標嗎？」
「明明我們都要正式在一起了，結果她出了車禍，你現在告訴我，一切都要終止？！」
那憤怒急切的聲音讓李醫生聽的倍感耳熟。
可李醫生卻又實在想不起來是誰。
但毫無疑問，他被這段錄音給吸引住了！
「你不是無所不能嗎？」
「連我的病都有辦法治好，那她為什麼不可以救回來！」
「什麼？更換目標？！」
「你他媽的，你再說一遍！？」
李醫生聽得很懵，女兒也同樣聽得很懵。
就好像有一個歇斯底里的精神病人在嘶吼。
隱約間還能聽到他在踹那樓梯柵欄的砰砰聲。
「你沒有出現的時候，我就已經愛上她了，她是我唯一的家人！」
「想讓我拋棄她？
「我告訴你，沒門！」
「我哪怕沒幾天可活了，我也只跟她在一起！」
「大不了就是死，沒有她，我也跟死了沒區別！」
這時候，聲音沉寂了下來。
女兒看著李醫生，有些古怪地質問：「爸爸，雖然我知道醫院裡時常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但是你這樣偷聽病人的隱私，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還錄了下來！」
李醫生老臉一紅，可他卻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你老爸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
「我是絕對不可能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的。」
「可這錄音為什麼會放在這？我也有點想不起來了。」
李醫生和女兒聊上沒幾句，錄音裡面又傳來了青年的暴怒聲。
「你給我閉嘴！」
「這事沒得商量！」
「我這輩子只談過這一場戀愛，這也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
「我寧願慢慢在這等死，我都不會接受你的提議。」
「哪怕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也要跟她在一起！」
錄音裡面的內容也讓父女倆簡單拼湊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還是個用情至深的大哥哥呢。」
「好像他女朋友出什麼事了。」
「老爸，你真的沒印象了嗎？」
李醫生的女兒現在心裡就跟撓痒痒一樣。
女生嘛，天生可能就比較感性一些。
再加上又是青春的懵懂期，對於這種純愛更是沒有抵抗力。
李醫生也有些頭疼地捏了捏鼻樑：「真的不記得了呀。」
「按理來說不可能的呀。」
手機里，錄音才播放了一半。
「呵呵……在你這個沒有感情的東西的眼裡，的確，她失去了行動能力，就已經失去了價值。」
「然後就能心安理得地更換目標，繼續談下一場戀愛？」
「可我是人，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感情！」
「她不是你完成任務工具。」
「我也絕對不會成為你的工具！」
越發的撲朔迷離。
就好像有人在強迫這個青年，放棄自己深陷絕境的心愛之人一樣。
「那你就讓我這麼看著她躺在病床上，一輩子都這麼躺著？！」
「然後我還要去跟別的女人交往，結婚，生子，過一輩子？」
「我是不是還得領著你制定的新目標，去跟她說，我過得很好？」
反諷和嘲弄的語氣，帶著無盡的悲愴。
那其中也飽含著深深的無力感。
把黎李醫生和他的女兒都聽得面色沉重了起來。
「是啊，我就是不肯放棄她，沒必要再多說什麼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自己滾吧，滾出我的世界！」
錄音里的談話也已經來到了尾聲。
「你換個人，我也能忘掉你這個垃圾的一切。」
「在最後這段時間裡心無旁騖地陪著她，我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