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蘭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那放在腿上的手，也不禁攥緊了衣服的面料。
素塵的答案映射出了她內心深處的態度。
張雲蘭低了低頭，苦澀嘆息：「果然，素塵你很討厭卿月。」
「那一晚，她惹怒了你們所有人。」
「哪怕我老公及時出面，也沒辦法挽回什麼。」
這幾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她們能夠接受正常的感情交流。
能夠接受江塵和別的女孩子親密互動。
甚至也能夠接受，還會有人喜歡他。
但唯獨這樣不講道理，粗暴的想要奪走他的行徑，她們無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饒是宋夢寒在和江塵重逢之後，也沒有對眾女太敢過分。
因為她清楚，江塵是為了保護她們，才勉強接受了她那時的要求。
如果真的對趙知夏她們做了點什麼，後果不堪設想。
即便宋夢寒不想承認，但這也是事實。
因為江塵的心裡已經不止她一個人了。
可偏偏宋卿月卻踩了所有人的雷區。
這才是讓宋長春和張雲蘭這對夫妻最感到無奈的地方。
用宋長春的話來說就是，想擦屁股都沒得擦。
「張姐，我想你誤會了。」素塵突然回應了張雲蘭。
瞬間，張雲蘭愣了一下，疑惑不解地看向了素塵。
誤會？
自己誤會什麼了？
她略微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難道素塵你對卿月沒有太那什麼嗎？」
素塵那絕美的容顏上，流露出了幾分淡漠的冰寒。
她搖了搖頭，輕聲回應：「我當然恨她，但與此同時，我對她卻也有著一絲憐憫。」
「我的卦一向極准，所以在得知她的姻緣也是塵兒後，我早就坦然接受了。」
「只是讓我感到悲哀的是，宋卿月竟然會選擇用那樣可憎又卑賤的方式來得到他。」
張雲蘭聞言，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素塵說的沒錯。
這樣的愛人的方式，太卑賤，也太可恨。
畸形的愛戀不會給人帶來任何的幸福，有的只是傷害。
這一點上，宋夢寒早就體會到了。
宋卿月也見識到了，但她選擇了視而不見。
她不認為姐姐輸了。
只是姐姐還不夠狠。
但當她想要效仿姐姐的時候，她卻已經比姐姐輸得更徹底了。
無論是先天的條件，還是其他客觀的因素，都早已在告訴她，這樣的辦法行不通。
可她還是那麼做了。
那樣的執迷不悟，那樣的歇斯底里。
最後，只落得個人走茶涼，一無所有。
素塵放在桌上的手，突然緊緊地攥在了一起。
她力氣很大，江塵都拗不過她，平時很少用力，但這時她卻卯足了勁。
張雲蘭甚至隱隱看到了她白皙光潔的手背上青筋突起。
也聽到了拳頭攥緊時，咯吱作響的骨頭聲。
這一幕讓張雲蘭都不禁心驚肉跳。
好在是，素塵的憤怒在短短一瞬後，似乎便消散了不少。
她拳頭鬆開的同時，也長舒出了一口氣。
從小在道觀長大，壓制躁動心性的方法，她早已瞭然於胸。
「抱歉，張姐，剛才失態了。」
素塵低了低頭，道歉的同時，也恢復到了往日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冷清模樣。
張雲蘭勉強勾起一抹笑容，輕擺了擺手：「沒關係，能理解……」
小塵這魅力可真大呀。
像素塵這樣超然物外的道家大師，竟都為他所傾倒，因為他的遭遇而如此動容。
這就叫仙心蒙塵？
說起來，無論是江塵還是素塵現在的名字，都帶了一個塵字……
張雲蘭心中暗想之際，素塵也主動為她倒了一杯茶。
斟好的茶水，溫度剛好。
把茶水輕推到了張雲蘭面前後，素塵再次開口：「張姐，您知道我為什麼會對宋卿月意見如此大嗎？」
「這裡面不完全是因為塵兒的原因。」
張雲蘭搖頭，下意識地回問：「還有什麼原因嗎？」
素塵微吸了一口氣，收回目光的同時，從她的衣兜中拿出了一個盒子。
那盒子剛擺在桌上，張雲蘭的神色瞬間就有了變化。
「這是？！」
張雲蘭眼眸微縮，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
素塵面色平靜，打開盒子，露出裡面的東西。
那裡面只有一塊看起來非常普通的黃灰色的小石子。
「沒錯，這是張姐當初來找我，為宋卿月開光的那塊夫運石。」
「我向來很少給人開光祈福，但那時，我卻答應了張姐的請求。」
「原因其實很簡單……」
素塵說著便把夫運石取了出來。
再把盒子下方一翻，裡面壓著一張摺疊好的紙。
取出紙張後，將其打開，上面寫著宋卿月的生辰八字。
素塵眼裡透著幾分惋惜，這在她的臉上很少出現。
「通過她的生辰八字，從卦象里，我看到了她的命運會有些坎坷。」
「但會有一個貴人，會幫助她度過所有難關，直至陪伴她走向一生終老。」
「更重要的是，卦象里，宋卿月是一個活潑討喜，對待身邊所有人都真誠善良的姑娘。」
「這樣的女孩，有一個良配是理所應當的，所以我選擇用我的方式祝福她，期許著帶給她一點幫助。」
「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料……她的坎坷，竟然是她自己親手造成的。」
此時此刻，張雲蘭和素塵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當中。
宋卿月做的事情，固然讓人很討厭，很憤恨。
但那是其他姐妹對宋卿月的看法。
素塵對宋卿月，還夾雜了一絲別樣的複雜情緒在其中。
造化弄人的無力感，以及些許的惋惜……
在這一點上，素塵的感觸是最深的。
勘破了天機又能怎麼樣？
到頭來，這些因果也成為了素塵所要經歷的一環。
張雲蘭也大概理解了素塵的想法。
這更是讓她啞口無言，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可是如果卿月真的想做一些正確的事情，那麼總歸是要面對素塵的。
這是無法避免的宿命。
想到這裡，張雲蘭也顫抖地吸了一口氣，拇指指尖狠狠地掐了一下食指指尖。
稍稍的刺痛，也讓張雲蘭在此刻下定了決心。
既然知道了素塵的想法，那麼，身為母親的她，就一定要為女兒做一點什麼。
張雲蘭突然伸出手，握住了素塵的小手。
那枚屬於宋卿月的夫運石，正被素塵保護在手心當中。
素塵清眸微震，抬頭看向了張雲蘭。
張雲蘭神色鄭重，一字一句如金石擲地：
「素塵，你聽我說，現在卿月她就在……」
哆哆哆！
話還沒說完，突然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張雲蘭和素塵同時看向了門口方向。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
「師傅，你在嗎？」
「我有事要找你！」
「急事！非常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