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月雙手掩面,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合著平時那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嘴欠姐夫,還是沒放開的狀態?
換宋卿月被江塵這麼一整,她絕對要跟江塵同歸於盡。
想歸想,宋卿月卻有些莫名擔心起了後續。
「那後面怎麼樣了?」
「按照戒律,姐夫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懲罰應該是少不了吧?」
素塵清眸微凝,沉聲回應:
「後來,我出面帶著塵兒,讓他去道了歉,還罰抄了五十遍道德經和道觀戒律。」
「勉強平息了對方的怒火,沒讓塵兒被繼續追究下去。」
「啊?!五十遍!?」宋卿月驚呼出聲。
不怪她反應大。
五十遍道德經,還有清規戒律……
她光是口頭念,都得念上好幾天。
姐夫不得把手抄斷啊?
下一秒,素塵卻忽然嘴角微抿。
「那只是做做樣子,我怎麼可能捨得那麼罰他?」
宋卿月不自覺鬆了口氣。
畢竟罰抄五十遍,想想也覺得不現實。
素塵眼波流轉,回憶在她眼中泛起了漣漪。
也讓她的唇角,多了兩分讓宋卿月都驚艷的弧度!
「他是為我這個做師傅的出氣,是在意我。」
「懲罰了他,那不就是否定他的心意嗎?」
「我不可能做出那麼愚蠢的事情。」
「不過當眾的道歉還是需要的,至少面子上要過得去,不然,住持師兄也不會幫忙調和了。」
「這樣一來塵兒不吃虧,對方也只能咽下這口氣。」
宋卿月美眸一亮,這麼一想倒也是誒!
姐夫把人整的那麼慘,最後只是輕飄飄道了歉。
罰抄什麼的,也只是素塵走走過場罷了。
「師傅,你和姐夫還真是雙向奔赴。」宋卿月笑容嬌美,對著素塵豎起了大拇指。
素塵淺笑盈盈,美得讓人窒息。
回想起以前發生過的這些事,即便是素塵也難免心情愉悅。
「當初我被人構陷,差點被直接逐出鴻天觀,是他為了保護我,當眾認下我這個師傅。」
「塵兒的性子,你應該也了解,他不是一個能接受這樣清規戒律的日子的人,但為了我,他忍受了下來。」
「他這麼做,只是為了不讓我背上非議,哪怕當初我們只有一晚堪稱意外的露水情緣。」
「原本他可以置身事外,按照我說的那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可他還是認為,這是他應當肩負起的責任。」
「從那天開始我就打從心底決定了一件事,只要我在他身邊,就絕不可能讓他受半點委屈。」
素塵話鋒一頓,沉默了數秒後,才繼續感慨道:
「他很頑劣,可他認了我這個師傅,那他就是我的徒弟。」
「要罰,也只能按照我的方式來罰,就這麼簡單。」
「也因此,他難免有些驕縱,經常給我惹事。」
「我不會怪他給我惹麻煩,我們之間的緣分是由他開啟的,我們之間的那根紅線也是由他親自系上的。」
「能對他寬容一些,我就絕不會故意為難他。」
說到最後,素塵的聲音也逐漸平靜了下去。
她的目光也悄然間轉到了宋卿月的臉上。
宋卿月和她的視線在半空中碰撞。
兩個和江塵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女人,此時此刻,眼眸中只倒映出了對方的身影。
宋卿月隱約能感覺到,剛才那最後一句話,素塵說的很輕,但又說的很重。
「早些休息,明天道觀還有很多事要忙。」
素塵囑咐了一句,隨後便只給宋卿月留下一個飄然若仙的身影。
直到素塵離開,宋卿月這才眼眸微凝,輕抿了抿嘴唇。
她伸手關了燈,用被子裹住了嬌軀。
今晚很冷。
但明天會很暖和。
宋卿月閉上眼,眼前卻又仿佛划過了一張張熟悉的臉。
最後的兩人,是素塵,還有江塵。
「晚安……」
「明天見。」
……
翌日,上午。
鴻天觀上下,所有弟子都整裝待發,迎接到來的遊客香客。
宋卿月也不例外,用過早齋之後,就和其他弟子去執守了。
按照昨晚提前分配好的位置,她今天是和另外一個弟子守偏殿。
偏殿沒有那麼大的壓力。
更適合宋卿月這樣才入道觀不久,剛適應道觀生活的弟子。
最主要是,素塵今天也在偏殿值守。
這算是對宋卿月的特殊照顧。
有素塵看著,哪怕宋卿月某些地方不懂規矩,也不會出什麼太大的問題。
宋卿月站在偏殿門口的右邊。
175公分的淨身高,相當高挑,比左邊和她一起執守的男弟子都還高了一丟丟。
再加上傾國傾城的俏顏,也是吸引了不少遊客香客的目光。
這些遊客們靠近偏殿,卻又被在偏殿內坐桌值守的素塵,再度驚艷了一次。
可驚艷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敬重。
先前法會開始後,除了住持大師以外,素塵也上台講解了道觀的道義,講解了一些古籍經文的內容。
住持大師和素塵都穿著有別於其他道長的道袍。
住持大師穿的是紫色法衣,也就是天仙洞衣,傳統意義上,道教中最高規格的法衣。
而素塵穿的是班衣,整體以黃色為主。
經過道觀內弟子們的介紹,無論是剛湊新鮮的遊客,還是頭一次來鴻天觀上香求籤的香客們,都了解到了兩人的身份。
在道觀之中,就要守道觀的規矩。
當然也要對這兩位德高望重的高功法師敬重幾分。
如果能求到幾分指點,那就更好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的人還不少。
這個時候,就輪到宋卿月和另外一位值守的弟子出馬了。
旁邊那位男弟子率先開口:「各位善信,偏殿內不可拍照攝影,恐驚擾神明。」
「心有祈願的善信,可在此求籤打卦。」
「請排好隊,依次進入偏殿。」
宋卿月緊跟著也做出一個道家抱手禮:
「一人一簽一卦,起卦後,不得廢卦。」
「請各位善信求籤打卦前,斟酌好想要問的事情。」
「今日道觀內善信眾多,希望各位善信理解。」
此話一出後,不少遊客們也都立即收好了手機。
一些心中早有準備的香客們,也站在原地思索了一番。
這裡是偏殿,但人也聚集了不少。
一眼望去,人頭攢動。
要不是偏殿的院子就這麼大,估摸著還得再擠進來幾十上百個人。
好在是都很守規矩,該排隊的排隊。
只是這時突然有一道不太和諧的聲音,驚擾了大家的耳朵。
「你你你,還有你!」
「我要排第一個,都讓開!」
包括宋卿月和那男弟子在內,所有人都皺著眉頭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只見一個挺著啤酒肚,身上掛著金項鍊的油膩大叔,邁著狂拽酷的步子,直接走到了隊列的最前方。
排在前面的人自然是有意見的。
可那油膩大叔早有準備,直接讓身後兩個小弟打開了提著的箱子。
裡面裝滿了一摞摞紅色的鈔票。
「拿著拿著,都拿著!」
「一人發2萬,今天這個隊,我必須排第一個。」
霎時間,原本有意見的香客們,大部分也都噎了回去。
眼睜睜地就看著那大叔的兩個小弟,給排隊的人,一人放了兩沓鈔票在手中。
根本不給一點拒絕的機會。
或者說,大部分人根本就沒想著拒絕……
即便有部分香客氣質不俗,看起來也不缺錢,但他們也都緘默不言,儼然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就這樣,那暴發戶大叔挺著啤酒肚,直接排在了最前面。
他甩了甩脖子上的金項鍊,雙手插在他的啤酒肚兩側。
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宋卿月和男弟子,轉而目光又看上了偏殿內正坐在案台前的素塵。
他眼睛一亮,搓了搓手,一臉諂媚笑容,走了進去,嗓門又大又難聽
「可算讓我等到了!」
「素真大師,您這回沒理由拒絕我了吧?」
「這次您再不給我打一卦指點迷津,那可就真說不過去了。」
素塵清眸微沉,一絲冷漠從眼底一閃而過。
這個活畜生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