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殺出來火力全開的宋卿月，顯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無論是素塵，還是已經傻眼的錢萬寶，亦或者另外一名鴻天觀男弟子和其他香客。
宋卿月可還沒解氣，她雙手叉腰，俏臉上多了一層寒霜，美眸凝視著還沒回過神的錢萬寶，繼續怒道：
「你給鴻天觀上供了多少錢，都和我師傅沒關係，還拍桌子威脅我師傅？」
「別開玩笑了，我師傅是受邀來鴻天觀出席法會的，她今天在偏殿值守，也只是出於情分，想要幫道觀分擔一下而已。」
「明明是個非常吉利的日子，偏偏遇上了你這麼個老鼠屎，攪了一整天的心情。」
「都說了今天只求籤問卦，一人一簽一卦，你好像耳朵被拿來扇風了似的！」
「還給你做法事……好啊，改天我師傅就專門去請神，多請兩道雷，一口氣劈死你這個出言不遜，驚擾神明的死豬頭！」
又被罵了一通。
錢萬寶臉漲紅成了豬肝色！
他做生意這麼久，順風順水，沒幾個人敢這麼懟自己的。
除了在金主和老一輩引路人面前，他哪裡還受過這麼氣啊？
啪！
錢萬寶手掌又猛然一拍桌子！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來，卻比宋卿月矮了半個頭，氣勢好像都無形間消失了不少。
「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罵老子？！」
「她是師傅，她都不敢這麼對我說話，你個小丫頭片子還裝腔作勢上了？」
「信不信老子讓你這輩子連山都下不去！」
面對錢萬寶的反擊，宋卿月只是微蹙柳眉，當著他的面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這小小的動作，還有她眼裡的鄙夷，更是讓錢萬寶怒不可遏。
「說你兩句，你還真喘上氣了。」
「吼那麼大聲能嚇唬誰？」
「真以為沒人能治你是嗎？」
威脅宋卿月？
雖然不知道這個錢萬寶有什麼依仗，但宋卿月最不吃的就是這套。
只要宋卿月想，隨時都可以跟宋長春聯繫。
她哪怕今天只是掉根頭髮，錢萬寶不死也得脫兩層皮！
宋家可不是吃素的，宋長春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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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萬寶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野丫頭這般羞辱。
這還是素塵的徒弟，當著這麼多人面，如此不給他面子……不，完全就是把他的臉，踩在鞋底摩擦！
「反了天了你！」
「老子今天就教訓教訓你！」
錢萬寶也懶得廢話，抬腿就要踹翻案桌，要給宋卿月一個教訓。
可下一秒，案桌並未被掀飛，反倒是發出了一聲悶響……
錢萬寶倒吸一口涼氣，面色煞白，表情痛苦扭曲地蹲下身子，捂著自己小腿，滑稽至極。
宋卿月從茫然中回過神來。
她剛才真以為錢萬寶要動手了！
轉頭一看，宋卿月美眸驟凝！
案桌上，一隻素白的柔荑風輕雲淡地摁在上面，先前倒好的半杯茶水，都沒有溢出來半點。
素塵微微抬首，清眸如古井不波：「月塵，到我身後來。」
宋卿月還想說點什麼，素塵柳眉又是輕蹙，她便只能乖乖聽話，站在了素塵身後。
這時，錢萬寶的兩個小弟，也反應了過來。
「老大！」
一個去攙扶錢萬寶，另一個怒氣沖沖地看著素塵和宋卿月，看樣子也是隨時準備動手。
正因如此，素塵才會趕緊護住宋卿月。
萬一真起了衝突，不至於讓宋卿月受傷。
她一個人足以搞定錢萬寶三人。
「還特麼愣著幹嘛？」
「給我把那死丫頭抓住！」
果不其然，錢萬寶惱羞成怒，稍稍緩過來一點後，立即就招呼兩個小弟要對宋卿月動手。
可素塵始終坐在案桌前，沒有要起身的意思，神色間更是一番平靜。
這場鬧劇她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
門口那名男弟子，收起手機後，一個箭步擋著了錢萬寶三人面前。
他面色剛毅，眼中滿是警告：
「錢先生！夠了！」
「我已經通知了今日來維持治安的巡警，要是錢先生還要胡攪蠻纏，那就只能得罪了！」
話音剛落，又有好幾個道觀弟子，突然出現在了偏殿門口。
他們默不作聲，齊齊站在了錢萬寶身前。
這架勢不言而喻了。
錢萬寶呲牙咧嘴，小腿處還在隱隱作痛。
他右手食指抖個不停，把在場的人挨個指了一遍。
「好啊，仗著人多是吧？」
「行，今天這個悶虧，我老錢吃了！」
「但是這事，咱們沒完！」
他話鋒一轉，又看向了素塵和宋卿月，笑容也陰惻惻的。
「素塵大師，你教了個好徒弟出來。」
「對香客這麼不敬，我會替你好好管教她的。」
「素塵大師不主動來找我賠個罪，再答應我的之前的事，我是不會考慮放過她。」
不等宋卿月開口，素塵朝著偏殿門口抬了抬手，不咸不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不送。」
錢萬寶雙眼一眯，更顯整個人陰冷無比。
他隨後笑了起來，笑得很冷：「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最後目光又落在了宋卿月的臉上。
「小丫頭，我先前說過了，我可以讓你這輩子都下不去山。」
「我老錢可不跟你玩虛的。」
「咱們走著瞧！」
冷冷哼了一聲後，錢萬寶被兩個小弟攙扶著離開了。
道觀不是他的主場，他今天人手也帶的不多，很吃虧。
更別說今天因為法會，還有巡警到場維持治安。
鬧太大對他也沒有什麼好處。
錢萬寶剛走，這邊兩名巡警也到了。
簡單詢問了一下具體發生什麼事情後，兩名巡警便離開了。
而後，偏殿這邊也恢復了正常運轉。
宋卿月和另一名比她輩分低一輩的男弟子守殿，素塵則是給每一位進入偏殿的善信打卦。
一天下來，倒是沒有再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只是宋卿月整個人悶悶不樂的。
錢萬寶的威脅她不會放在心上。
只是總覺得這樣囂張跋扈的人不得到教訓，真的一點都不解氣！
雖然和素塵相處也沒多久，但再怎麼說，素塵也是自己的師傅。
往後說不定還是自己的另一個姐姐呢。
她怎麼能咽得下這口氣？
不過素塵一直都沒有表態，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或許是因為素塵經歷過太多這樣的事，遇到過了不少這樣的人……
所以她很平靜，看不出半點生氣的樣子。
只是宋卿月突然好奇起了一件事。
她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就問起了素塵：
「師傅，這錢萬寶花這麼多錢，差點蹦到天上去，就為了請你做個法事。」
「被師傅你拒絕好幾次了，還不放棄，到底是圖什麼？」
其實宋卿月更好奇的是，為什麼素塵會拒絕錢萬寶。
燈光照耀，素塵和宋卿月坐在窗台下，兩女的影子，也映在了牆壁上。
素塵合上正翻閱的古籍經文，清眸投向了窗外的夜空。
「他想圖一個自我安慰。」
「只是我覺得他不配，所以才拒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