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是在一個多小時後才接到藍曦的電話的。
「喂，阿宣？」
「有事？」秦宣看了一眼，自己開了免提，然後一邊繼續加班看報表，一邊隨口回了一句。
「阿宣，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別不理我？」
「……你要說的就這些？」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有心的，你也知道我最近想轉型當製片人，所以才會跟一些管制作的人走得近了一些，但我真的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方便請教，才留了個電話，我沒想插手公司經營。」
「……說完了？」
「阿宣，我錯了，我以後一定不再犯，我會跟公司的管理層保持距離，我不會再私底下跟他們聯絡，還有製片人的事，你要是不同意，我也可以打住。」
秦宣，「……………………」
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可能是在商場上跟各種聰明人打交道的多了吧，他現在真的特別煩這種小聰明，藍曦這一篇話下來，看似誠懇認錯，但總結下來，卻一句實際的都沒有，通篇就一個意思——
我錯了，我認錯了，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原諒我。
然後呢？
具體的措施呢？
嘴上說兩句就算認錯了，以後就真能不搞小動作了？
秦宣對此表示懷疑。
藍曦這根本不是真的覺得自己錯了，她只是意識到自己倒霉的被發現了，如果秦宣此番輕輕揭過，後續她大概率不會就此收手，而是會做得更加隱蔽。
並且，秦宣敢打賭，藍曦這絕對不是自己意識到自己錯了，陳思思八成就在她旁邊。
——在京城幾天都沒反應過來，回劇組第一天就醍醐灌頂了，搞笑呢？
這就更讓秦宣不悅。
陳思思對藍曦的影響力太大了。
別的女人，身邊或許也跟著幾個小妹，但她們自己卻是絕對的核心，別管身邊有多少人，拿主意的都是她們自己，反觀藍曦，不說是對陳思思言聽計從，也絕對是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了，這是鬧哪樣？
還有陳思思，手也是伸得夠長的，他後宮的事情也敢摻和，怎麼，將來是想來個低配版的「閨蜜門」嗎？
秦宣想到這裡，忍不住揉了揉額頭。
過去看史書的時候，只覺得古代皇帝疑心病嚴重，現在輪到他自己，總算是能稍微體會一二了。
他這還不是皇帝呢，就管著一家公司，手底下的高管加中層管理者充其量也就幾百個，後宮也才十來個女人，有點風吹草動的，他就控制不住地要多想了，換成古代那些皇帝，管著一個國家，疑神疑鬼真是太正常了。
能不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的，才是心大的沒邊兒了。
秦宣搖搖頭，回過神來，繼續跟藍曦說話，「真的知道錯了？」
藍曦在電話這頭連連點頭，「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那行，既然知道錯了，就拿出點誠意來。」
秦宣冷聲說道，「孩子的事就先算了，等什麼時候我確定你是真的悔改了再說，還有，最近圈子裡不是開始流行工作室模式了嗎？秦漢也有不少藝人蠢蠢欲動的，你可是公司資歷最老的藝人，來給大家帶個頭。」
藍曦，「！！！！！」
陳思思，「！！！！！」
這話一出，兩人直接傻眼了。
「阿，阿宣，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藍曦的表情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嗎？」秦宣說話的同時，順手在報表上簽了名，隨即又打開一份文件。
「阿宣，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能對我這麼殘忍啊！」藍曦沒忍住直接哭了，聲音都帶著哽咽。
陳思思也緊張不已。
工作室什麼的都是小事，關鍵是孩子！
秦宣準備收回給藍曦孩子的承諾，這直接就抽走了藍曦最大的依仗啊！
秦宣卻不為所動，「不是你說的知道錯了嗎？那我做出一些懲處不是很正常？總不會你所謂的認錯就只停留在嘴上，覺得你認錯了我就得原諒，一點不能計較？一點懲罰也不該有吧？」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藍曦試圖解釋，「我就是覺得……就是覺得……」
「就是真的太狠了？太不留情面了？」秦宣冷笑著接上她的話。
藍曦頓時訥訥。
秦宣毫不避諱，「我已經對你網開一面了，如果不是你，換成別的女人做下這種事情，你覺得我還能留對方繼續在身邊嗎？」
藍曦瞬間無言以對。
她當然知道換成別人，早在事發的時候，就該捲鋪蓋走人了，但現在不是別人啊，是她自己，人的本質就是雙標，放在別人身上理所當然的事情，換成自己，哪怕打了個折扣，她還是感覺太重了。
秦宣卻繼續道，「藍曦，這不是你第一次犯錯了，我現在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這是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最後一次機會什麼的，自然只是嘴上說說，不久前他才提過的，藍曦是所有女人中最不能分手的那個，但這並不妨礙他拿這個來警告藍曦，把話說得重一些。
聽到這話，藍曦也確實是立刻臉色煞白，「阿宣，我……」
「聽我說完。」
秦宣截斷了她的話頭，「一直以來，我的態度都很明確，明知道我不喜歡還這麼幹，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
「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沒想到？只是無心的？」
秦宣嗤笑道，「無論事情的起因是什麼，我只看現實，現實就是你越界了，我知道了要是不表態，其他人看到你明明犯了錯卻一點懲罰沒有，試錯的成本低得可憐，都有樣學樣，那還得了？」
藍曦哭得可憐，「阿宣，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可以出去開工作室，我可以什麼都不要，你可以削減我的資源，可以拿走我的房子車子，這些都沒關係，但是求求你，求求你不是奪走我的孩子啊！」
秦宣輕笑一聲，「你還委屈上了？」
「沒有，我不是……」藍曦本能地否認。
「是不是不重要。」
秦宣再次打斷她，「重要的是，第一，資源從來就不是你的，是我給你的，第二，房子和車子，你覺得我會在乎這些嗎？第三，你知道孩子是最重要的，難道我不知道？懲罰人不從最痛的地方下手，還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