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的臉色一片灰敗。
她聲音顫抖，「阿宣，你當真要如此狠心嗎？」
「不是我狠心，是你太貪心。」
秦宣沉聲說道，「你真的不是有意的嗎？」
「我……」藍曦張嘴想解釋。
秦宣卻打斷了她，「不用回答我，真相究竟如何，你清楚，我也清楚，自欺欺人沒什麼意思。」
藍曦瞬間啞口無言。
過了兩三秒，藍曦才哀求道，「阿宣，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只是一時糊塗，以後再也不會了。」
「無規矩不成方圓。」
秦宣的態度很堅定，「我給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給你，你不能搶。」
「我沒有想搶。」藍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只是……只是……」
「只是未雨綢繆。」
秦宣接上了她沒說出口的話，「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孩子還沒影兒呢，就惦記著幾十年後了？」
「我不是……我沒有……」藍曦連連搖頭。
「你有！」
秦宣語氣篤定，「藍曦，說句實在的，你們這些人圍在我身邊是為了什麼，我一清二楚，一直以來也並不在乎，我付出金錢，你們提供情緒價值，很公平，我不把話說得那麼直白，是不想大家臉上難看，但無論披了多少層溫情脈脈的皮，你們都是被我包養的情人，這一點是不會變的，被包養就要有被包養的自覺，不是自己的東西別想，敢伸爪子，就要有被剁手的覺悟。」
藍曦臉色煞白，聲音顫抖，「包養……你一直都是這麼看我的嗎？」
「那不然呢？」
秦宣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理所當然的無情，「你現在享受的一切，大到資源，房子，車子，小到包包，首飾，各種會員卡，哪一樣不是我給的？如果這還不是包養，那什麼才是包養？」
藍曦淚如雨下，「我是真的喜歡你啊……」
「若非如此，你覺得我今天還會接你的電話嗎？」
秦宣說話間，又批了一份文件，「真的喜歡我，也不妨礙你真的想從我身上撈好處，如果我不是長宏的少東家，不是秦漢的總裁，當初沒有憑藉著《王子變青蛙》成為圈子裡的新貴，在我和珍妮在一起後，你還會那樣奮不顧身嗎？」
藍曦頓時無言以對。
她會嗎？
她確實不會。
她喜歡秦宣是不假，可單純的喜歡並不足以令她打破道德底線，不顧臉皮地倒貼，當初邁出那一步，秦宣身上的種種光環的確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你看？」
秦宣輕笑一聲，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我知道你有真心，所以願意對你多一些寬容，可這並不是你肆意妄為的理由，工作室的事情，我希望你主動申請，要是讓我安排，就不好看了。」
藍曦卻根本不在乎什麼工作室，她此時的注意力全在孩子上。
儘管秦宣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但她還是想再爭取一下，只聽她哽咽道，「阿宣，工作室的事情我會儘快辦，但孩子的事，你能不能再考慮一下？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放棄我好不好？」
「我沒有放棄你。」
「那怎麼能一樣？」藍曦脫口而出。
秦宣臉色一沉，「有什麼不一樣？」
藍曦張了張嘴。
有什麼不一樣？
這還用問嗎？
有孩子和沒孩子，怎麼可能一樣？
但這話她卻沒辦法說出口。
一說，就等於坐實自己覬覦秦家的資產了，會讓秦宣對自己更不放心，更防備她有了孩子後就亂伸手，更不可能給她孩子。
等了幾秒鐘，沒等來藍曦的回答，秦宣也不在意，「藍曦，我已經對你網開一面了，做人要懂得適可而止，你這一路走來都太順了，才會越來越把自己當回事，開了工作室後，多出去走走，醒醒腦子，人，還是要多經歷一些事情，才知道什麼叫分寸。」
「不要……我不要……」
藍曦哭得肝腸寸斷，「阿宣，你不能這樣啊……不能對我這麼狠心啊……」
但秦宣聽著藍曦的哭訴，卻只輕飄飄地問了一句，「你現在究竟是在哭我對你狠心，還是在哭自己跟秦家的萬貫家財失之交臂？」
藍曦的哭聲戛然而止。
秦宣繼續冷笑，「你說我對你狠心，但我一沒有削減你的資源，二沒有收回你的房子車子，三沒有斷了你的信用卡，這叫狠心嗎？沒了孩子，除了將來不能將長宏和秦漢據為己有外，對你的生活沒有任何實際影響，這樣你還覺得我狠心，所以，你是真的把長宏的秦漢都當成自己的了嗎？」
「不是，我沒有。」藍曦本能地否認。
「藍曦，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秦宣嘆了一口氣，「喜歡錢是人之常情，你要是大方承認，我還高看你一眼，但像你現在這樣嘴上全是情意，心裡全是生意，你不覺得很虛偽嗎？太難聽的話，我不想說出口，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這明擺著就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啊！
秦宣身邊的女人，一開始就都是奔著錢來的，他是真不覺得這有什麼，但是，像藍曦這樣做都做了，卻死不承認，就有點惹人厭了。
「我……」藍曦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她聽懂了秦宣的潛台詞。
秦宣搖搖頭，最後說道，「藍曦，我剛剛說了，這是你的最後一次機會，我跟你說這麼多，也是想你真的能把握住這次機會，不要再讓我失望了，若非如此，我大可以明面上把事情揭過去，暗地裡把你邊緣化，孩子的承諾放著不動，又能如何？我不去找你，你難道還能隔空受孕嗎？」
藍曦死死地抿著唇，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著。
她知道秦宣說的是事實。
承諾終究只是承諾，秦宣只是承諾了給她一個孩子，卻沒說時間，對方鐵了心拖著，她確實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所謂的承諾，完全就在秦宣的一念之間，對方當回事的時候，是她最大的依仗，對方不當回事的時候，就只是一句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