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穫兩件重寶後,向楚生決定在此處暫留幾日,一方面整理所得,另一方面……他想嘗試與這變異星斑電鰩建立聯繫。
按照《萬靈歸海訣》記載,平等契約的建立需雙方自願,且需進行三次「靈性共鳴」。
幼鰩游弋於池中,雖已無水,但它似乎很喜歡這個環境。
向楚生按照「觀靈篇」所述,放開神識,嘗試感知幼鰩的靈性波動。
起初毫無頭緒,妖獸的靈波與人族修士截然不同,更加原始、混亂。
但向楚生耐心極佳,一次次調整神識頻率,終於在某刻,捕捉到一絲獨特的韻律。
「這就是你的靈性嗎……」向楚生喃喃。
他嘗試以神識模擬那種韻律,緩緩靠近幼鰩。
幼鰩起初警惕地後退,但察覺到來意無害後,漸漸放鬆。
它尾巴上的晶狀體光芒漸亮,與向楚生的神識產生微弱的共鳴。
「星斑電鰩,我不知你名姓,但今日願與你立下平等契約。此後你我心神相連,福禍與共,互不背棄。你可願意?」
向楚生以神念傳遞契約內容,同時放開部分心神,讓對方感知自己的誠意。
幼鰩懸浮於池中,銀灰色眼睛注視著他,許久未動。
就在向楚生以為失敗時,幼鰩突然游到符文上方,尾巴輕點池底。
晶狀體光芒大盛,一滴銀藍色血液滲出,落入符文中心。
嗡!!
血色符文與銀藍血液交融,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穿透遺址穹頂,直衝海面。
霎時間,一股奇妙聯繫在向楚生與幼鰩之間建立。
他不僅能更清晰地感知幼鰩的情緒,甚至能隱約「看到」幼鰩眼中世界,那是充滿靈光波動的海底,每一條魚、每一株海草都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微光。
「從今往後,你就叫『星鰩』吧。」向楚生微笑。
「星……鰩……」幼鰩傳遞來生澀卻明確的意念。
它似乎很喜歡這個名字,尾巴歡快地擺動,灑落一片星輝。
契約建立的動靜太大,終究引來了不速之客。
翌日,向楚生正在整理遺址中有價值的物品,忽然感到整個空間劇烈震顫。
「怎麼回事?」
他衝出主室,只見穹頂裂縫蔓延,海水從裂縫中滲入,形成道道水簾。
入口通道方向傳來轟隆巨響,似乎正在坍塌。
「有人觸動了外部禁制……不,是強行破陣!」
向楚生頓時臉色一沉,海御宗遺址的隱蔽禁制雖然古老,但依然有效。
能強行破陣的,至少是築基後期修士,甚至可能是金丹!
他毫不猶豫收起《萬靈歸海訣》殘卷和孕獸池圖紙,對星鰩喝道:「走!」
星鰩游到他身邊,向楚生一躍踏上其背。
他掐了個避水訣,星鰩尾巴一擺,化作銀藍流光沖向入口。
通道果然已坍塌大半,碎石堵塞前路。
向楚生正要施展土遁術,星鰩卻先動了。
它尾巴上的晶狀體驟然亮到極致,射出一道纖細的銀白光束。
光束所過之處,岩石無聲湮滅,直接抹除。
「星辰射線?」向楚生大吃一驚,尤為震撼。
這種天賦神通,即使在古籍記載中也罕有提及。
星鰩的血脈,恐怕比他想像的更為不凡。
有星鰩開路,他們很快衝出通道,回到祭台原址。
此時祭台已完全坍塌,周圍海水渾濁不堪。
便見前方三道身影正急速逼近。
為首者是個黑袍老者,腳踏黑色葫蘆,周身黑氣繚繞,赫然是築基後期修為。
其後兩人一男一女,男的赤膊紋身,女的綠裙飄飄,手持珊瑚法杖,都是築基中期。
「果然有寶貝!」黑袍老者目光如電,瞬間鎖定向楚生。
「小子,把遺址中得到的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向楚生此時猶豫了,以一敵三,以他目前的修為,對方隨手便可將他斬殺,然此時耽擱越久,外頭那些闖入的人隨時都能進來。
屆時便不是一對三的局面了。
「星鰩,潛!」他暗中傳音給星鰩說道。
星鰩尾巴一擺,周身泛起銀藍星光,帶著向楚生如箭矢般射向深海。
「想跑?」黑袍老者冷笑,一拍葫蘆,噴出三道黑氣,化作猙獰鬼首追去。
赤膊漢子更是直接擲出魚叉,魚叉迎風便長,化作三丈巨物,攜雷霆之勢刺向星鰩後背。
卻見星鰩尾巴上的晶狀體再次亮起,擴散出一圈銀白光環。
那巨大魚叉沖入光環範圍,速度驟減,表面靈光迅速暗淡。
「什麼?」赤膊漢子大驚,連忙召回魚叉,卻發現法寶靈性受損,至少溫養三月才能恢復。
就這麼一耽擱,星鰩已載著向楚生潛入深海,消失在幽暗之中。
……
深海三百丈,光線已極為昏暗。
星鰩周身散發的星輝成為唯一光源,照亮方圓數丈海域。
它身上的星光似乎有隔絕氣息的效果,追蹤而來的神念在觸及星光時消失無蹤。
「安全了。」向楚生鬆開緊繃的心神,拍拍星鰩背部。
「做得好。」
「累……」星鰩傳來疲憊的意念。
剛才連續使用星辰射線和星光領域,對幼年期的它消耗極大。
向楚生連忙取出一瓶回靈丹,倒出三枚餵給它。
服下丹藥,星鰩精神稍振,但速度明顯放緩。
向楚生辨認方向,發現他們已遠離荒島至少百里,正處在深海平原邊緣。
這裡水壓巨大,普通築基修士若無特殊法寶護體,待久了也會感到不適。
「先找個地方休整。」他示意星鰩下潛。
又下潛百丈,在海底山脈的斜坡上,發現一處天然洞穴。
洞口被茂密的海藻遮蓋,頗為隱蔽。
向楚生布下簡易隱匿陣法,與星鰩一同進入洞穴。
洞內空間不大,但足夠容身。他取出夜明珠照明,開始檢查此行收穫。
《萬靈歸海訣》殘卷、孕獸池圖紙、以及從遺址中收集的一些古老玉簡、礦石。
「這次冒險,值了。」向楚生看著趴伏在身側、正以星光溫養自身的星鰩,露出微笑。
他展開孕獸池圖紙,仔細研究。
建造此池所需材料雖多,但大部分材料都能湊齊。
「先弄幾個小型的出來,屆時再著手合成,省去了購買高階材料的靈石!」
向楚生如此想著,越發覺得可行。
「先離開此地。」
片刻後,向楚生收起玉簡,又檢查了一下從海御宗遺址帶出的其他零碎物件,隨即朝著星鰩問道,「還能走嗎?」
星鰩抬起頭,尾尖晶狀體努力閃爍了一下。
「好,我們繞開千瑚海域主航道,從深水區潛行返回天星城。」
向楚生估算著方位,千瑚海域位於天星城東南,直線距離不下萬里,其中大片海域處於各方勢力交錯甚至空白地帶,龍蛟族在自家「後花園」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一人一鰩悄然離開洞穴,星鰩雖有三階妖獸的底子,但畢竟年幼,體長尚不足兩丈,載著向楚生在深海中游弋,速度不慢,卻也無法持久爆發。
如此謹慎潛行了三日,已漸漸遠離千瑚海域核心,靠近相對安全的公共航道邊緣。
只要進入有玄天宗巡邏艦隊經常活動的區域,龍蛟族明目張胆出手的顧忌就會多上許多。
這日,他們正沿著一道海底山脈的陰影側向行進。
山脈上方,便是相對明亮的中層水域,再往上,就能隱約看到海面投下的、被波濤揉碎的扭曲天光。
突然,星鰩傳來的意念驟然繃緊:「前面…有東西…很多…很強的水族氣息…」
向楚生心頭一凜,立刻示意星鰩停下,斂息凝神。
金丹期的神識遠比星鰩敏銳,他很快「看」到了前方的異常。
約莫十數里外,一道無形的「水牆」正在緩慢推進。
那不是真正的牆壁,而是大量精純水系靈力被有序操控,形成的廣域探查與封鎖結界。
結界之中,隱約可見數十道迅捷的身影穿梭游弋,個個身材高大,覆有細密鱗片,手持分水戟、骨矛等法器,正是龍蛟族巡邏隊的標準裝扮。
領頭者氣息尤為強橫,赫然是金丹中期!
其額生獨角,脖頸處鱗片泛著暗金色澤,顯然是龍蛟族中的精銳,血脈較之那龍鯨盜的鯨王純淨得多。
「搜查得這麼嚴密…看來海御宗遺址的事,比預想更觸動他們神經。」
硬闖絕非良策,對方人數眾多,結陣之下自己雖可周旋,但星鰩必然力竭被擒。
繞路?這道探查結界覆蓋範圍極廣,且是配合海底山脈地形展開的扇形搜索,想要完全避開,要麼退回深海繞行極遠,要麼就得冒險上浮到靠近海面的水域,那裡缺乏遮蔽,更容易暴露。
就在他權衡之際,那金丹中期的龍蛟頭領似乎察覺到了這邊。
「那邊!」龍蛟頭領猛地轉頭,暗金色的瞳孔如同兩盞深海明燈,穿透幽暗海水,遙遙鎖定了山脈陰影處。
他手中一枚骨制號角舉起,無聲的波動瞬間傳遍整個巡邏隊。
「被發現了。」向楚生不再猶豫,一拍星鰩,「向上沖,突破結界邊緣!」
星鰩會意,尾鰭猛地一擺,周身星光大盛,如同一支離弦的銀色箭矢,朝著斜上方的結界薄弱處疾沖!
同時,向楚生將早已扣在手中的潮汐鏡祭出。
嗡!!!
鏡面並非對準追兵,而是對著上方海域猛然一照!
剎那間,以潮汐鏡為中心,方圓數里的海水劇烈動盪起來。
並非真實的巨浪,而是光線、水流聲、靈力波動被極致扭曲後產生的龐大幻象。
在龍蛟族巡邏隊的眼中,前方驟然出現了七八個「向楚生」和「星鰩」的虛影,朝著不同方向分散逃竄。
每一個虛影都散發著近乎真實的氣息和靈力波動,更伴有巨大的渦流、翻滾的泥沙、甚至模擬出的驚慌神識掃過。
「幻術?雕蟲小技!」龍蛟頭領冷哼一聲,額間獨角亮起幽藍光芒,一道凝練的神識衝擊如利劍般斬向其中一個氣息最盛的「向楚生」虛影。
虛影應聲破碎,化為點點水光。
然其他虛影仍在奔逃,且彼此間的氣息還在不斷交錯變幻,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巡邏隊被這突如其來的幻象擾亂了陣型,幾名隊員下意識地撲向各自鎖定的目標。
「穩住!結『盤龍搜海陣』!他真身必在其中!」龍蛟頭領厲喝,手中分水戟一揮,磅礴的水靈力注入結界,試圖穩定並壓縮幻象範圍。
就在這短暫的混亂中,真正的向楚生與星鰩已借幻象掩護,沖至結界邊緣。
星鰩尾部晶狀體對準結界光膜最黯淡的一處,一道纖細卻凝練到極致的「星辰射線」無聲射出。
嗤!
結界光膜被蘊含星辰破法之力的射線灼開一個僅供一人一鰩通過的孔洞。
向楚生毫不猶豫,身形如電,帶著星鰩瞬間穿出。
孔洞在水靈力自動修復下迅速彌合,但已足夠他們脫離結界核心範圍。
「在那裡!」龍蛟頭領終究修為高深,在幻象未完全消散前,捕捉到了那轉瞬即逝的星辰之力波動與結界異常,鎖定了一人一鰩遁走的真實方向。
「追!發訊號,通知前方巡邏點攔截!」
向楚生感到身後追兵氣息迅速拉近,尤其是那金丹中期頭領的速度,在深海中竟比星鰩全力爆發時還要快上一線。
向楚生忽然猛地轉向,朝著海底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海溝衝去。
那海溝邊緣,暗流洶湧,形成了數股方向混亂的深海潛流。
「抓住他們!」龍蛟頭領已追至數百丈後,手中分水戟戟尖凝聚出一點駭人的幽藍寒芒,眼看就要發出雷霆一擊。
就在攻擊即將發出的剎那,向楚生再次催動潮汐鏡。
鏡光所及,在龍蛟族追兵前方形成了一片更加狂暴、更加難以預測的「亂流迷宮」。
龍蛟頭領的攻擊被迫轉向,劈散一道捲來的巨型暗流漩渦,待他驅散渾濁,眼前已失去了向楚生與星鰩的確切蹤影,只感知到他們的氣息沒入了前方那片錯綜複雜的亂流區域。
「分頭追!小心幻象和暗流!」頭領怒喝,但面對天然加幻術雙重干擾的複雜環境,追捕效率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