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變了。
貪婪和忌憚在心裡激烈交鋒。
貪婪讓他想當場動手把這幾隻真靈妖獸全部搶過來，忌憚讓他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族合體，不是他能隨便捏的軟柿子。
這種矛盾的情緒在他臉上表現得極為明顯。
他的嘴角還掛著那副傲氣，但眼角已經在微微抽搐，蝠翼邊緣的暗紫色血管，跳動得比平時快了好幾拍。
他身後的四位蝠翼族合體長老齊齊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踏得很整齊，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戰陣配合。
五道合體威壓同時釋放，和四隻真靈妖獸的威壓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對撞的瞬間，山谷中央的空氣中響起了一聲沉悶爆鳴。
氣浪從對撞中心向四周擴散，山谷兩側的樹木被攔腰折斷，粗壯的樹幹被氣浪卷上半空，又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山石上。
碎石飛濺中，晶族的煉虛修士們被迫又退了數十丈。
有幾個修為稍弱的晶族煉虛修士被氣浪掀得身形不穩，連忙催動護體靈光才勉強站穩。
四位晶族合體倒是沒有退，但他們的護體靈光在威壓對撞中不停地閃爍，隨時可能熄滅。
就在雙方威壓僵持不下之際，天邊又飛來兩道遁光。
陳太上和雲鶴道君帶著各自的七階妖獸落在山谷中。
應龍百丈長的暗金色真身，盤踞在山谷上空，龍目半闔，但瞳孔深處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已經鎖定了蝠翼族聖子。
紫電雕展開暗紫色的羽翼，羽翼間跳動的電弧將山谷中瀰漫的塵土，全部電成了焦黑的顆粒簌簌落下。
御靈宗兩位合體帶著兩頭七階妖獸一到，人族這邊的合體戰力瞬間壓過了異族一頭。
雙方的威壓再次激盪起來。
蝠翼族五位合體加上晶族四位合體的威壓連成一片，人族這邊三位合體，加上六頭七階妖獸的威壓針鋒相對，兩股力量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透明分界線。
分界線兩側的空氣被壓得凝固了一般，連風都吹不進來。
山谷里的鳥獸早就跑光了，連蟲子都不敢叫。
分界線開始緩緩向異族方向移動。
蝠翼族四位合體長老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他們的修為在合體中後期不等，但真靈妖獸的威壓和普通合體修士的威壓，不是一回事。
同階真靈妖獸的威壓，對修士肉身的壓迫力是修士威壓的好幾倍，因為真靈妖獸的威壓，來自血脈和法則的雙重加持，而修士的威壓純粹靠修為堆積。
加上陳太上的合體中期修為，穩壓蝠翼族四位長老任何一人，雲鶴道君的紫電雕和應龍，又都是速度型真靈，威壓中帶著雷電的麻痹特效，時間拖得越長對異族越不利。
蝠翼族聖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身後一位合體中期長老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長老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場合體修士的神識都能捕捉到。
「聖子，對面現在拿出來的戰力已經和我們打成平手了，但他們手裡可能還有幾隻妖獸沒放出來。
別忘了情報上說他有多隻真靈妖獸，這才放了四隻。
再繼續加碼，我們討不到好。」
聖子的暗紫色瞳孔猛地一縮。
多隻真靈，四隻已經壓得他們喘不過氣，還有幾隻沒放出來。
他的蝠翼邊緣的血管突突直跳，嘴角那副傲氣被他自己強行往上扯了扯，但誰都看得出來那笑容已經僵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踏得很重，腳下的空氣被他一腳踩出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蝠翼猛地展開到最大，周身的威壓再次拔高了一個層次。
他是聖子，大乘勢力的聖子，身後有兩位大乘初期老祖撐腰。
他不能退，退了以後在蒼雲域就沒臉做人了。
「本聖子記住你了。」
他抬起下巴，暗紫色的瞳孔死死盯住李守才，「李家，對吧？這秘境開啟，異族是不會交靈石的。想拿靈石，就從本聖子的腦袋上跨過去。」
這句話說完，他身後的四位合體長老齊齊變色。
他們了解這位聖子的脾氣。
死要面子活受罪，但話已經放出去了，當著晶族和御靈宗的面，他們不能駁了聖子的面子。
四位長老只能硬著頭皮往前又踏了一步，威壓再次拔高，但他們的眼底已經帶上了一絲焦灼。
李守才看著蝠翼族聖子那張臉。
山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晶族的四位合體在等他的反應，蝠翼族的四位長老在等他的反應，陳太上和雲鶴道君也在等他的反應。
他知道陳太上在看他。
那目光里的意思是，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御靈宗都站在你身後。
但他也知道，不能撕破臉。
不是因為怕這個聖子，而是蝠翼族背後站著兩位大乘初期老祖。
他手裡有六隻七階真靈妖獸，拼正面戰力他不懼在場任何一個異族合體，但大乘和合體之間的鴻溝不是靠真靈妖獸數量就能填平的。
在擁有對抗大乘的底牌之前，這層臉皮不能由他來撕。
他抬起手，示意身後幾隻真靈妖獸收斂威壓。
四隻妖獸同時收回了真靈之身，冥鳳和南明離凰落在李守才身後兩側，畢方停在他肩頭，三彩孔雀收攏尾羽站在他身側。
山谷里的威壓對峙瞬間解除，異族那邊幾位合體的護體靈光同時鬆了一口氣。
「可以商量。」
李守才開口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秘境是人族前輩留下的，異族想進去分一杯羹，總得付出點代價。
百萬靈石拿不出，五十萬一個人。」
他的目光從蝠翼族聖子身上移到晶族合體後期修士身上，停頓了兩息，然後繼續往下說，「御靈宗和李家各出十個名額，晶族和蝠翼族也各出十個。
每個名額五十萬靈石，一隻六階妖獸也算一個名額。
本命御獸除外。」
這個方案說出來的瞬間，山谷里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李守才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收百萬靈石一個名額。
百萬靈石是虛價，是談判空間，是用來讓異族在砍價過程中產生「占了便宜」的錯覺。
五十萬才是真實底價，而這個底價剛好踩在異族的心理承受線上。
不便宜，但也不至於讓他們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