蝠翼族聖子眯起眼睛盯著李守才。
他的暗紫色瞳孔里閃過一絲情緒波動。
那是惱羞成怒和鬆了一口氣同時存在的複雜心情。
惱羞成怒是因為他被這個方案逼到了一個無法反駁的位置上,要是拒絕就顯得他堂堂大乘聖子,連五十萬靈石都不捨得掏。
鬆了一口氣是因為五十萬靈石對蝠翼族來說確實不算什麼,這個價格讓他有了一個體面的台階可以下。
他盯著李守才看了好幾息,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笑得很假,但假笑也是一種台階。
「五十萬靈石,成交。」
他收起蝠翼,嘴角那副傲氣被他自己重新掛回了原位,「李守才,你是個有意思的人。」
晶族合體後期修士站在對面山腰上,晶體面龐上的切面扭了好幾下,最終也點了頭。
他想討價還價,但蝠翼族聖子都答應了,晶族再還價就顯得斤斤計較。
況且五十萬靈石換一個進入人族秘境的名額,算下來不虧。
秘境裡的資源隨便拿一件出來都不止這個價。
「既然定了,三日後在秘境入口集合。」
李守才說完,留下幾隻七階妖獸,轉身朝魂島方向飛去。
李明玄帶著那隻蹲在他肩頭的虛空衍獸跟在後面,虛空衍獸的蓬鬆尾巴在李明玄後腦勺上掃來掃去,一雙銀色的眼珠好奇地打量著身後那些異族修士。
陳太上和雲鶴道君也收起各自妖獸的威壓,駕起遁光跟了上去。
山谷里只剩下晶族和蝠翼族兩撥異族還站在原地,九位異族合體修士各自沉默著,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
魂島偏殿,李守才、陳太上和雲鶴道君圍坐在石桌前。
虛空衍獸蹲在桌子正中央,蓬鬆的大尾巴搭在桌沿上,一雙銀色的眼珠在三位合體修士之間轉來轉去。
李明玄站在李守才身後,空璇道體的空間波紋在周身緩緩流轉,那隻虛空衍獸的尾巴尖,有意無意地往他的方向翹著。
「那秘境裡頭有什麼,你先說說。」
李守才伸手指了指桌上攤開的一張空白獸皮地圖,示意虛空衍獸在上面標註。
虛空衍獸歪著頭想了一會兒,伸出爪子在地圖上按了一下,留下一個小小的銀色爪印。
爪印的位置在秘境入口東南方向約三百里處,「這裡是本座剛進去時掉下來的地方。
秘境內部靈氣濃度在七階下品到七階中品之間,比你們魂島的靈脈差一點,但也不錯了。
裡面有七階妖獸,數量不多,本座遇到過三隻。
一隻七階初期的石甲地龍,一隻七階中期的幽冥猿,還有一隻七階初期的火屬性飛禽,具體品種本座沒看清,太快了,追著本座噴了半天的火。
本座跑得快,它沒追上。」
「火屬性飛禽。」李守才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對,赤紅色的,飛起來翅膀上會往下掉火星,掉在地上能燒出一個坑。
脾氣很爆,本座就是路過它的巢穴看了一眼,它就追著本座噴了整整一炷香的火。
要不是本座空間跳躍快,尾巴毛都要被燒焦。」
虛空衍獸甩了甩蓬鬆的尾巴,銀色的眼珠里閃過一絲心有餘悸,「靈藥的話,本座在秘境裡待了五百年,外圍區域的靈藥基本都被本座吃光了。
五六階的靈藥為主,七階靈藥都被那幾隻七階妖獸守護,每次成熟,都被它們吃掉了。
最深處有一座巨型寶塔,塔身上全是金光禁制,本座試了好幾次都鑽不進去,禁製品階至少七階起步。
塔身一共九層,每層都有金光從塔窗里透出來。
塔在秘境正中央,周圍方圓百里都是禁制覆蓋範圍。
禁制排斥一切空間神通靠近,本座的空間跳躍在塔周圍根本用不了。」
李守才和陳太上的目光在桌上空短暫交匯了一下。
寶塔、金光禁制、九層結構、排斥空間神通。
這些特徵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很具體的答案。
靈界上古時期有一個以煉器和陣法聞名的人族宗門,叫金光宗。
這個宗門的山門建築中最標誌性的就是九層金光塔,塔身的金光禁制是金光宗的獨門手段,以金系法則驅動,防禦力在同階禁制中排名前列,尤其克制空間類神通。
金光宗在數萬年前就已經斷了傳承,龍吟域現有的合體勢力中,有好幾個都曾經在各地尋找過金光宗的遺蹟。
「如果那座塔的禁制是金光禁制,說明這處秘境可能是金光宗的遺留。」
陳太上將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轉了一圈,「金光宗在數萬年前是人族排名前五的煉器宗門,後來遭遇了一場大變,舉宗覆滅。
他們覆滅之後所有秘境和遺蹟都被下了封禁,散落在靈界各處。
能碰到一座還沒被發掘過的金光宗秘境,這運氣——」
「不是運氣。」
雲鶴道君接過話頭,「這處秘境的位置恰好在我們兩宗和晶族地盤的夾縫裡,數萬年來三方都沒有在這裡投放過勘探資源。
要不是這隻虛空衍獸扒開了禁制,可能再過幾萬年也沒人發現。」
「虛空衍獸,你的族群是哪一支?」
陳太上忽然問了一句,目光落在桌上那隻正用尾巴掃地圖的妖獸身上,「能獨自扒開七階禁制的空間妖獸,在靈界不會是無名之輩。」
虛空衍獸的尾巴停了一下。
它抬起銀色的眼珠看了陳太上幾息,「本座的母后是虛衍山主,渡劫期。
本座這次溜出來玩,被關在秘境裡五百年,回去肯定要挨一頓揍。
但本座母后說了,誰要是敢欺負本座,她就把誰的山頭挪到空間亂流里去。」
偏殿裡安靜了那麼一瞬。
渡劫期妖獸,這四個字的分量不需要任何人解釋。
渡劫期是大乘之上的境界,大乘圓滿渡過八九天劫之後才能踏入渡劫期,這個階段的妖獸再上去,就是飛升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