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族合體後期修士站在他對面，晶體構成的面龐上那些稜角分明的切面，在陽光下微微轉動。
他在組織措辭，同時也需要壓制胸口那道舊傷帶來的不適感。
「第一次交手是在晶族和御靈宗的邊境衝突中。」
他開口時聲音里的晶體脆響比平時低沉了幾分，「那次他只是煉虛後期，手裡只有兩隻七階妖獸。
幽影冥鳳和南明離凰，當時還都是七階初期。
三長老在那次衝突中被他一刀斬殺，那一刀用的是神魂法則。
神魂法則凝聚成實體刀芒，一刀劈碎了三長老的法相。
當時三長老是合體初期，神魂防禦在同階中不算弱，但在那一刀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蝠翼族聖子的眉頭動了一下：
「煉虛後期一刀斬殺合體初期？你確定沒記錯？」
「三長老的屍體是我親手收回來的。
法相崩碎，神魂俱滅，肉身毫髮無傷。
那一刀只斬神魂，不傷肉身，控制精度已經到了毫釐之間的地步。」
晶族合體後期修士的晶體面龐上掠過一絲細微顫動，「第二次交手是在鐵刃崖。
那時他已經突破合體初期，我和另外兩位合體長老聯手圍攻他。
他同時放出兩隻七階妖獸，幽影冥鳳、南明離凰。
其中南明離凰的淨化法則，正好克制我們晶族的晶核共鳴，冥鳳的魂焰真身同時灼燒靈力與神魂。
兩位合體初期長老在那場戰鬥中一死一重傷，我被他用神魂法則之刀正面劈中。
只挨了一刀，晶核就裂了。
這條裂縫養了幾十年才長出一層薄晶膜，到現在還沒徹底恢復。」
蝠翼族聖子放下抱著的胳膊，蝠翼也無意識地收攏了幾分。
他是狂，但不是傻。
一個在煉虛後期就能一刀斬殺合體初期的修士，到了合體中期，那一刀的威力只會更強。
而晶族合體後期修士胸口那道裂痕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一個合體後期修士，在同階對戰中被對方一刀劈碎了晶核，這說明李守才的神魂法則之刀，在合體中期階段已經具備了威脅合體後期的殺傷力。
「妖獸合體秘術。」
蝠翼族聖子眯起眼睛，暗紫色瞳孔里閃過一絲精明，「你說他同時放出四隻真靈妖獸，還能用神魂法則之刀。
他是怎麼做到的？
合體修士同時操控多隻本命妖獸作戰，靈力和神魂的消耗是疊加的。
普通合體中期最多同時操控兩隻七階妖獸，三隻就會透支。
他操控四隻，還能自己出手揮法則之刀，他的靈力儲備和神魂強度遠超過合體中期的正常水平。
要麼他修煉的功法品級極高，要麼他身上有某種能分擔消耗的空間類寶物。」
「他修煉的功法叫九焱獸典，御靈宗內部分類為天階上品，但根據和御靈宗那邊零星傳來的消息，這部功法的真實品級可能是仙階。至於他有沒有其他寶物，鐵刃崖大戰時，他的妖獸全部是從一個獨立的空間通道中飛出來的，不是從靈獸袋裡出來的。」
蝠翼族聖子的蝠翼徹底收攏了。
仙階功法，獨立空間。
這兩條信息加在一起，他腦子裡已經拼出了一個大致輪廓。
李守才的功法能讓多隻本命妖獸，同時作戰而靈力消耗不崩盤，他的空間裡住著所有本命妖獸，這些妖獸在空間裡可以時刻吸收靈氣修煉，成長速度遠超普通靈獸袋中的妖獸。
同時，這空間內部一定蘊含著某種能純化妖獸血脈的力量，或者說此人有什麼御獸體質，否則不可能解釋為什麼他的妖獸全是真靈級別。
「在他突破大乘之前，不能讓他繼續成長下去了。」
聖子說這句話時嘴角那股傲氣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基於精密計算後得出的殺意，「合體中期就能逼退本聖子帶隊的五合體陣容，等他到了合體後期，蝠翼族除了兩位老祖之外沒人能壓得住他。
等他到了大乘，那就是龍吟域第一勢力。」
晶族合體後期修士的晶體面龐上浮現出一絲遲疑：
「聖子打算怎麼做？蝠翼族兩位大乘老祖會親自出手？」
「先不急。」
聖子嘴角那副傲氣又掛回來了，但這次笑容里多了一絲陰沉，「本聖子這次回去會向兩位老祖詳細稟報。
在秘境裡，本聖子的人也會觀察李家那些煉虛修士的實力。
高階戰力再強，中層斷層也是致命弱點。
如果李家的煉虛修士表現平平，那說明李家的根基還淺，短期內構不成太大威脅。
但如果李家的煉虛修士也像他們的老祖一樣強得離譜——」
他頓了一下，扭頭看向秘境入口的方向，「那就必須儘快動手。」
晶族合體後期修士沉默了幾息。
他的晶體面龐上那些切面在緩緩轉動，像是在反覆思量聖子這番話里的潛台詞。
最終他點了下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李守才盤膝坐在巨石上，雙目微閉，神識始終分出一縷鎖定秘境入口。
他的靈獸袋裡，還蹲著幾隻沒放出來的七階妖獸。
而丹田中那幾道法則印記的品級，也在過去近百年的加速閉關中有了不少增長。
讓別人多知道一些，讓別人少知道一些，什麼時候亮哪張牌，他自己有數。
與此同時，銀白色空間光芒散去後，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天地。
李明玄踩在鬆軟的腐殖土上，頭頂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
樹木的品種他一種都不認識，樹幹呈暗灰色，樹皮上覆蓋著一層苔蘚，葉片寬大如芭蕉扇，密密匝匝地疊在一起，將天光切割成無數光斑灑在地面上。
四周安靜得有些過分，連蟲鳴都沒有。
虛空衍獸從他肩頭探出半個腦袋，大耳朵轉了半圈，銀色眼珠滴溜溜地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它的鼻翼翕動了幾下，然後整張臉皺了起來，「這味道——本座記得。
完了，小子，咱們掉進那頭石甲地龍的巢穴里了。」
「石甲地龍？」李明玄眉頭微皺。
「七階初期，就是本座之前跟你太爺爺說過的那隻。
皮糙肉厚，脾氣又臭，本座之前偷了它三次巢穴里的地龍果，每次都被它追著撞飛好幾座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