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衍獸從契約印記里跳出來蹲在李明玄肩頭，尾巴緊張地甩來甩去，「走走走，趁它還沒發現咱們，本座帶你遁出去。這地方本座熟，往東三百里就出了它的領地範圍。」
它說著就要催動空間跳躍。
但李明玄伸手按住了它蓬鬆的腦袋。
「等等。」空璇道體的空間波紋在李明玄周身緩緩擴散開來，他的目光透過密林的重重樹影，落在巢穴深處某個方向，「我想試試。」
「試試？」虛空衍獸的耳朵豎了起來，銀色的眼珠里閃過一瞬的困惑，然後困惑變成了難以置信，「你想跟它打一架？它是七階初期，你才煉虛後期。
中間隔了一道合體門檻，這不是越級挑戰，這是越階。
本座當年偷它的果子都不敢正面硬剛，全靠空間跳躍遛它。」
「我有空璇道體，空間法則入門。打不過，走總是走得掉的。」
李明玄一邊說一邊往巢穴深處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落地之前腳下的空間都會先一步穩定下來，不踩斷枯枝，不驚動落葉。
虛空衍獸蹲在他肩頭，尾巴甩了又甩，耳朵轉了又轉，最後認命般地嘆了口氣，「行吧，本座跟你說說它的底細。
石甲地龍，土屬性妖獸，全身覆蓋七階石甲，防禦力在同階妖獸中能排進前三。
石甲有自動修復能力，打碎了還能自己長回去。
唯一的弱點在後頸，那裡有一塊逆鱗，石甲覆蓋不到，只有一層薄皮。
但它的尾巴會死死護住後頸，正面攻擊根本打不到那個位置。
神通有兩個：一個是地脈震盪，雙腳踏地釋放土系衝擊波，範圍覆蓋方圓千丈，能把你從空中震下來。
另一個是石龍吐息，從嘴裡噴出一道石化光束，沾到就變石頭，雖然以你的修為最多被石化幾息，就會被空間法則化解掉，但石化的那幾息夠它一頭撞過來把你撞成碎末。」
「後頸逆鱗。」李明玄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他踩著腳下鬆軟的腐殖土，穿過密林。
越往裡走，樹木越稀疏，地面的腐殖土逐漸被裸露的灰色岩層取代。
岩層上有明顯的拖拽痕跡，三道深深的溝壑平行排列，每一道都有半尺寬，從巢穴深處一直延伸到密林邊緣，那是石甲地龍的尾巴在地面上拖出來的。
巢穴的主體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岩洞，洞口高達數十丈，洞壁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抓痕。
洞內傳來一陣沉重呼吸聲，每一次呼吸都像悶雷滾過地面。
李明玄在洞口停了一下。
他從袖中取出一柄通體暗銀色的短刺，影刺，中品通天靈寶，專破神魂，對肉身防禦也有一定的穿透力。
這是他身上品階最高的攻擊性法寶。
然後他走進了岩洞。
石甲地龍趴在一堆發光的礦石中間。
它的體型比李明玄預想的還要大一圈，從頭到尾足有四十丈長，全身覆蓋著灰褐色的石質鱗甲，每一片鱗甲都有磨盤大小，邊緣鋒利。
它的頭埋在兩隻前爪之間，鼻孔里噴出的氣流將地面的碎石吹得四處翻滾。
它顯然沒料到有人敢闖進它的巢穴。
當李明玄走到距離它不到五十丈的位置時，它緩緩抬起頭，暗黃色豎瞳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從礦石堆上俯視著這個渺小的人族修士。
「人——族——」
石甲地龍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咆哮，能說人言但咬字極為遲鈍，像一個剛開始學說話的幼兒，「滾——出——去——」
話音未落它的尾巴已經掃了過來。
那條尾巴粗如宮殿石柱，表面覆蓋著比身上更厚的石甲，橫掃時帶起的風壓，將岩洞兩側的碎石，全部掀飛到半空中，速度比李明玄預判的快了不止一籌。
影刺在他掌心一轉，整個人化作一道空間波紋從原地消失，尾巴掃過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將地面砸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空間跳躍落地時他出現在石甲地龍的側翼，影刺劃出一道暗銀色弧線刺向它的肋部。
刀鋒和石甲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金屬摩擦聲，火星四濺，石甲表面被影刺鑿出了一道白痕。
李明玄感覺虎口一陣發麻。
石甲的硬度遠超他的預期。
影刺雖然是中品通天靈寶，但在沒有法則之力加持的情況下，很難破開七階妖獸的防禦。
石甲地龍發出一聲低沉怒吼，前爪猛地踏地。
地脈震盪以它為圓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岩洞地面的灰色岩層像波浪一樣起伏翻滾，無數道土系衝擊波從地底噴涌而出。
李明玄連續三次空間跳躍才躲開衝擊波的覆蓋範圍，每一次落地都在衝擊波邊緣險險擦過。
虛空衍獸蹲在他肩頭，尾巴死死纏著他的脖子保持平衡：
「本座說了它皮糙肉厚吧！你打不動它的！後頸逆鱗——只有打那裡才有用！」
李明玄再次空間跳躍，出現在石甲地龍的正上方。
影刺換成雙手握持，刀尖朝下，整個人化為一道銀色流星朝它的後頸墜去。
石甲地龍顯然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那條粗壯的尾巴以更快的速度抽向半空，封死了他下墜的路線。
刀鋒和尾巴在半空中對撞，影刺在石甲上劃出一道半寸深的刀痕，但尾巴上傳來的巨力將李明玄連人帶刀，抽飛出去，撞在岩壁上砸出一個凹陷的人形。
他從碎石中站起來抹掉嘴角的血絲，重新調整呼吸節奏。
幾番交手之後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以他目前的戰力，正面纏鬥能跟石甲地龍打上幾十個回合，但想單殺它是不可能的。
空間法則小成給他足夠的自保能力，影刺的鋒利度在多次擊中同一個位置後也能破開石甲，但殺傷效率太低。
石甲地龍的防禦太厚，恢復速度太快，影刺剛鑿出來的刀痕幾息之內，就會被新長出來的石甲填平。
他需要至少多隻六階妖獸的配合才有把握破防。
「走吧。」他對虛空衍獸說。
後者鬆了口氣，銀光一閃，一人一獸同時遁入空間中消失。
石甲地龍的尾巴砸在他們消失的位置，只砸碎了一地碎石。
它在岩洞裡吼了好一陣子，暗黃色的豎瞳里殘留著被激怒的凶光，但最終還是沒有追出去。
它不會空間神通，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