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合體中期修士用這種平淡的語氣跟三位大乘說話。
這份膽量要麼是胸有成竹，要麼是完全不知道大乘修士的恐怖。
但李守才剛才講道時展示出的法則之樹，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不知道大乘恐怖的莽夫。
蝠天道人從千丈高空落下來。
蝠地道人和天龍族三長老緊隨其後。
三人落在廣場正中央那條青石走道上，周圍的修士自動讓開了一圈空地。
「賀禮。」
儲物袋的口沒有繫緊，滾出了幾塊暗淡無光的五階靈礦，和幾枚靈力駁雜的六階丹藥。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李家合體慶典的宴席上擺的都是七階靈果，蝠翼族送來的「賀禮」連五階都不到。
廣場上的李家弟子們臉色漲紅，但沒有一個人說話。
李承飛站在廣場東側，十指間的陣紋已經亮了起來，隨時準備全功率激活萬靈鎮海大陣。
「賀禮收到了。」李守才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破爛，「蝠翼族和天龍族的心意，李某記下了。」
他頓了頓：「還有別的事嗎？」
這個反應不在蝠天道人的預料之內。
他看到送上這種羞辱性賀禮之後，李守才既沒有發怒也沒有質問，只是平靜地問了句「還有別的事嗎」。
這種反應比發怒更難應對，發怒說明對方被激怒了，平靜說明對方根本沒把你的挑釁當回事。
「李家在龍吟域立足，作為鄰居，老夫想跟李家老祖切磋一二。」
蝠天道人身後走出一位身穿暗紫色勁裝的蝠翼族修士，合體圓滿修為，比李守才高出一個小階位，「老夫蝠翼族蝠風，領教李家老祖高招。」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緊繃。
合體圓滿對合體中期，修為壓制兩個小階位。
這是試探。
用合體圓滿的族人試探李守才的真實戰力。
如果李守才不敢接，說明上次能斬殺聖子是靠著偷襲或者運氣。
如果李守才接了，蝠翼族就能從戰鬥中判斷出他的真正實力。
「切磋可以。」李守才走向廣場中央的青石走道，每走一步周身的氣勢就攀升一截，「但合體修士動手，拳腳無眼。傷了殘了，別怪李某下手太重。」
蝠風冷笑了一聲，暗紫色蝠翼在身後展開：
「李家老祖若是能傷到我，那是蝠風學藝不——」
話沒說完。
李守才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九焱獸典》妖獸合體秘術，冥鳳之力。
八階冥鳳的幽冥法則，通過契約連結瞬間注入他的經脈，幽冥法則二十一寸，合體秘術持續時間三息。
第一息。
李守才出現在蝠風身後，右手五指併攏成刀，幽冥法則在掌緣凝聚成一道暗紫色刀芒。
刀芒並不刺眼，只是在掌緣形成了一層法則光刃，光刃所過之處空氣中的熱量被瞬間吞噬乾淨。
幽冥法則的特性，吞噬熱量。
法則之刀，斬。
蝠風的護體靈力在幽冥法則面前像紙一樣被切開。
暗紫色刀芒從他的右肩斜斬而下，穿過胸腔，從左側腰肋處穿出。
第二息。
李守才左手跟上，第二刀橫斬在蝠風丹田位置。
刀芒穿透丹田外壁時，幽冥法則將丹田內部的靈力結構徹底破壞。
合體圓滿的靈力防禦在幽冥法則面前形同虛設。
第三息。
李守才收刀後退，回到原來的位置。
三息之內，兩刀。
蝠風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和丹田處那兩道細長的暗紫色刀痕。
刀痕邊緣光滑平整，傷口中沒有任何血液流出。
傷口周圍的熱量被幽冥法則全部吞噬，血液在流出血管的瞬間，就被凍結成了暗紫色的冰晶。
「你——」
蝠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身體從右肩到左腰的那道刀痕處開始錯位。
上半身斜斜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下半身還站了片刻，才轟然倒地。
丹田碎裂，神魂寂滅。
合體圓滿，蝠翼族護法蝠風——死。
廣場上安靜得能聽到海風吹過護島大陣光罩的嗡鳴聲。
數千名修士鴉雀無聲。
一刀。
斬殺合體圓滿。
跨越兩個小階位，一招斃敵。
「蝠風！」
蝠天道人的臉色瞬間從鐵青變成慘白，再從慘白變成狂怒。
暗紫色蝠翼猛然展開到最大，大乘初期的法則威壓從天而降，將廣場上的青石板壓得寸寸龜裂。
他剛要動手，廣場東側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
「蝠天，一年不見，你還是這副急性子。上次在魂島上空被老朽一劍逼退的教訓，忘了？」
劍鳴子從靈木椅上站起來，白袍在海風中微微飄動。
他沒有拔劍，沒有釋放劍意，只是站在那裡，周身那股大乘中期劍修的鋒銳之氣，已經讓蝠天道人身後的蝠地道人下意識退了一步。
「劍鳴子，你確定玄天劍宗要摻和李家之事？」
蝠天道人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暗紫色瞳孔里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劍鳴子沒有看他，而是抬頭看向半空中那位天龍族三長老：
「天龍族也來了。大乘初期，龍族血脈。
你們兩家聯手，三個大乘欺負一個人族合體勢力，傳出去不怕被萬靈大陸的萬族笑話？」
天龍族三長老負手懸立在半空中，金色龍角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他沒有回應劍鳴子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李家是人族，天龍族是龍族。人族和龍族之間的事，劍鳴子道友憑什麼管？」
「李家是人族。」
劍鳴子一步踏出，整個人已經站在了廣場上空，和天龍族三長老正面相對，「而老朽，是玄天大陸唯一的人族大乘。」
他頓了頓，灰色瞳孔里劍意翻湧：「守護人族，不是應該的嗎？」
天龍族三長老沉默了兩個呼吸，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有種高高在上的不屑，也有種終於等到對手的興奮。
「好。好一個守護人族。」
天龍族三長老周身金色雷電猛然爆開，龍族大乘的法則威壓和劍鳴子的劍意，在千丈高空正面碰撞，將周圍數十里的雲層全部震碎，「就讓本座來領教一下，玄天大陸唯一人族大乘的高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