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青魂焰在他掌心驟然擴散，化作一片覆蓋整座講道台的青色光幕。
「元嬰修士開始接觸法則之力。
不是掌握，不是運用，僅僅是接觸。
元嬰期的法則感悟就像盲人摸象。
摸到腿的以為法則是柱子，摸到耳朵的以為法則是扇子。
但只有先摸到了，才能在化神期真正開始參悟。」
李守才聲音始終平穩，但靈髓原石將他的聲音和法則波動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共鳴效果。
廣場上的修士們發現，他們聽到的不僅僅是聲音，而是聲音中夾雜著的法則碎片。
化神修士需要將元嬰期摸到的法則碎片，參悟成完整的法則枝幹。這一步的難度，是元嬰期的十倍。
我在化神期參悟神魂法則時，曾經在一次閉關中神魂離體整整三年，肉身差點腐爛在密室里。」
當然，他是隨意敷衍的，他的法則之力直接從御獸來的。
坐在前排的陳太上微微點頭。
化神期參悟法則的兇險，每一個合體修士都親身經歷過。
神魂離體三年不歸，放在任何一個化神修士身上都是九死一生的險事。
「煉虛期。修煉的核心從參悟變成了整合。
煉虛修士需要將化神期參悟的多條法則枝幹，整合成一棵完整的法則之樹。
樹的根是主修法則，樹的干是輔助法則，樹的葉是衍生法則。
這棵樹長成了，才能衝擊合體。」
李守才掌心的青色光幕中浮現出一棵法則之樹的完整結構圖。
從根部的神魂法則再到枝葉上的各種衍生法則碎片。
整棵樹的結構清晰完整，每一種法則的位置和相互之間的關聯都一目了然。
在場的煉虛修士們瞪大了眼睛。
合體修士講道時展示法則之樹的結構圖，這在修仙界是極其罕見的做法。
法則之樹是每個合體修士最大的秘密，一旦展示出來就等於把自己的功法體系、修煉路徑、法則短板全部暴露給別人看。
李守才不在乎。
他展示的只是法則之樹的結構關係，甚至其中的一些法則之力都沒展示，不涉及《九焱獸典》的核心機制。
僅僅是這個結構圖本身，對在場煉虛修士的啟發價值，就已經超過了一場普通合體講道的全部內容。
「多謝李家老祖講道之恩！」
廣場上有煉虛修士站起來深深鞠躬。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不到片刻，廣場上數千名修士中，超過一半的人都自發站了起來，朝講道台上的李守才躬身行禮。
李守才雙掌合攏，將青魂焰收回體內。
法則之樹的虛影緩緩消散，講道台上的道韻波動也歸於平靜。
講道結束。
廣場上的修士們還沉浸在法則共鳴的餘韻中，許多人直接盤膝坐下開始原地參悟。
李守才從講道台上走下來，禹文瑤在台側等著他。
「辛苦了。」禹文瑤遞過來一杯靈茶。
李守才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正要說話。
天邊傳來了鼓掌聲。
啪。啪。啪。
三聲。
每一聲都精準卡在廣場上道韻餘波即將消散的節點上，將數千名修士從參悟狀態中強行震醒。
李守才抬頭看向天際。
三道遁光從東方的海天交界處破雲而出。
中間一道暗紫色，左右兩側各一道赤金色。
三道遁光的速度不快，保持著一種緩慢而威嚴的節奏，像是在散步而不是趕路。
大乘威壓。
三道大乘威壓同時從天際碾壓下來，沒有刻意釋放，僅僅是遁光飛行時自然外溢的法則波動，就已經讓廣場上化神期修士們剛喝下去的靈茶在胃裡翻湧起來。
萬靈鎮海大陣的光罩在第一時間自行激活。
淡金色的光罩表面浮現出六層法則紋路，將三道大乘威壓擋在了光罩之外。
三道遁光停在魂島上空千丈處。
中間那道暗紫色遁光最先散開，露出一個身穿暗紫色長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陰鷙，瞳孔呈暗紫色，背後一雙蝠翼在陽光下微微張開。
蝠天道人。
蝠翼族大乘初期。
他左邊的赤金色遁光散開，露出一個同樣身穿暗紫長袍、面容和蝠天道人有七分相似的老者。
這老者的蝠翼上多了一道從翼尖延伸到翼根的舊劍痕，傷口中殘留的劍意至今沒有完全消散。
蝠地道人。
蝠翼族第二位大乘初期。
最右邊的赤金色遁光散開後，露出的是一位頭生雙角、面容古樸的玄袍老者。
老者身形高大，足足比兩個蝠翼族大乘高出一個頭，額頭上那對角呈純金色，角尖處有金色雷電在不斷跳躍。
天龍族三長老。
大乘初期。
三位大乘。
廣場上的化神修士們臉色發白。
有些小勢力的化神修士，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找個藉口提前離場了。
煉虛修士們雖然還能保持鎮定，但好幾個人的手已經按在了儲物戒上。
三位大乘異族同時出現在人族合體勢力的慶典上，這事兒怎麼看都不像是來送賀禮的。
只有廣場前排的合體修士們神色如常。
陳太上還在慢悠悠地喝茶，裴元紹剝了顆金絲蜜棗放進嘴裡，劍鳴子依舊坐在廣場邊那把靈木椅上閉目養神，連眼皮都沒抬。
蝠天道人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廣場上的數千名修士，目光最終落在講道台邊的李守才身上。
暗紫色瞳孔里翻湧著壓抑了一年多的殺意，但他沒有動手。
他身後的兩位大乘也沒有動手。
三位大乘異族就這麼懸停在千丈高空，像是在等什麼。
「蝠翼族、天龍族，聽聞李家在龍吟域舉辦合體慶典，特來祝賀。」
蝠天道人的聲音從高空傳下來，每一個字都像是施捨給下位者的恩賜。
他說話時語氣平淡，但那平淡中藏著的居高臨下，讓廣場上所有人族修士同時皺起了眉。
李守才將茶杯遞給禹文瑤。
他抬頭看著千丈高空那三道散發著大乘威壓的身影，抬手朝廣場方向做了個手勢。
「來者是客，請下來坐。」
他的聲音同樣平淡，像是在邀請三位普通的賓客。
廣場上的化神修士們看看天上的三位大乘，又看看講道台邊的李守才，心跳聲幾乎要把胸腔震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