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島廣場，戰後善後已持續了三個時辰。
李承飛帶著十幾名陣法師逐處檢修十五處陣眼。
敖岳的雷球在主陣眼正上方留下的那道焦痕最深，陣盤靈玉表面被雷之法則侵蝕出了一道道裂紋，指尖觸碰時還能感受到殘留的雷電法則在微微發麻。
更換這塊核心陣盤需要將整座大陣的運轉暫停半刻鐘，李承飛不敢現在停。
誰知道天龍族會不會殺個回馬槍。
他讓陣法師先用替代陣紋將焦痕處臨時加固，等確認安全後再統一更換。
李明玄站在廣場西側，空璇道體的空間法則從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空間絲線纏上被震裂的青石板。
空間法則將裂縫兩側的石板強行拉攏、彌合，修復後的石板表面光滑。
這一戰他全程沒有正面出手，但萬靈鎮海大陣的機動陣眼，之所以能扛住敖岳那麼多次雷球轟炸，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空間法則加固過的陣眼結構，比普通陣眼強韌了不止一個檔次。
空間法則融入陣基後，陣眼內部的空間被摺疊成了三層，外層破裂還有中層，中層破裂還有內層。
虛空衍獸趴在他腳邊，七階初期的空間法則波動還不穩定，剛才在大陣中坐鎮一處機動陣眼時靈力差點透支。
李明玄從儲物戒里摸出幾枚木髓丹塞進它嘴裡，虛空衍獸嚼了幾下咽下去，六隻眼睛滴溜溜轉了轉：
「少主，天龍族還會再來嗎？」
「短時間內不會。」
李明玄繼續修復石板，「但下次來的時候，就不是五位大乘了。」
廣場另一側，禹文瑤帶著李明青和李明靈清點靈果宴的殘餘物資。
這一戰雖然發生在高空，但大乘級別的法則碰撞餘波，還是震碎了不少擺在廣場邊緣的靈果。
金絲蜜棗碎了十幾盤，冰魄梨被雷電法則的餘波烤焦了一大片。
李明青蹲在地上，掌心貼在幾株被龍威震蔫的六階靈植上，青蓮寶體的靈植法則，化作一層淡青色光暈覆蓋上去，蔫了的葉片重新舒展開來。
李明靈站在她旁邊，金蓮靈體周身凝結出一朵朵虛幻的金色蓮花，金光照耀之處靈植的生長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了幾分。
畢方和冥鳳趴在廣場中央的靈髓原石旁療傷。
冥鳳右側翅膀上的那道龍鱗劃傷已經結痂，暗紫色的神獸之血在傷口表面凝固成一層薄薄的血膜，血膜下新生的血肉正在緩慢生長。
畢方的傷勢更重一些。
三長老化身的金色巨龍在近身搏殺時極為兇悍，龍尾抽擊在畢方左腿上留下了一道裂口，龍爪還在它胸口撕開了好幾道口子。
金色神獸之血從傷口中滲出，滴在青石板上發出嗤嗤聲。
李守才從主殿中走出來，手裡托著一團拳頭大的陰陽二氣。
透明氣流在他掌心緩緩旋轉，散發著萬物母氣特有的溫潤波動。
他先走到畢方身前，將陰陽二氣按在它胸口最深的那道傷口上。
血肉在陰陽二氣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斷裂的骨骼自行復位、癒合。
「主人。」畢方睜開眼睛，金色瞳孔里還殘留著幾分戰後的疲憊，「三長老的真龍之體很強。
我的魂火劍陣九劍齊出，只破了他七成龍鱗。如果能再多一劍——」
「九劍已經夠了。」
李守才將剩下的陰陽二氣敷在畢方左腿的傷口上，「下次再對上，你的魂火劍陣不止九劍。」
畢方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睛繼續療傷。
冥鳳沒有開口，只是用幽藍色的瞳孔靜靜看著李守才。
它的傷勢在三隻參戰神獸中最輕。
蝠天道人只是一個照面就被它打飛了，真正的正面硬撼只有最後擋住敖岳那一下。
敖岳是大乘中期，雷之法則的攻擊力在同階中名列前茅，冥鳳正面硬接了他一擊雷球，翅膀上被雷之法則灼出了一片焦痕。
「敖岳的雷之法則，大概多少寸？」李守才將最後一縷陰陽二氣敷在冥鳳翅膀的焦痕上。
「百寸以上。」
冥鳳說，「不過他的法則品階不如我的幽冥法則。
百寸的中品法則和二十一寸的上品法則正面對轟，我不吃虧。
只是他的靈力底蘊比我深厚太多，打持久戰我會輸。」
「下次不用跟他打持久戰。」李守才拍了拍冥鳳的翅膀，轉身走向廣場邊緣。
廣場邊緣的石階上，劍鳴子獨自坐著，手裡破天荒地沒有端茶，而是捏著一枚留影玉簡在反覆觀看。
玉簡中記錄的是李守才在敖川胸口留下那個窟窿的那一刀。
七色法則刀芒從李守才掌心脫手而出，貫穿龍鱗、血肉、骨骼，從背後穿出，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劍鳴子將這段畫面反覆看了好幾遍，灰色瞳孔里的表情從審視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感慨，最後變成了一種李守才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複雜神色。
「李道友。」劍鳴子放下玉簡，拍了拍身邊的石階，「坐。」
李守才在他身旁坐下。
海風從東面吹過來，帶著戰後特有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遠處海面上，敖川砸出的那片海域還在翻湧著渾濁的浪花，被龍血污染的海水呈現出一片淡淡的金色。
「老朽活了快兩萬年。」
劍鳴子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見過不少天才。
萬靈大陸的人族天驕，老朽也交過手。
合體中期越階挑戰大乘初期的，見過。
合體後期正面重創大乘初期的。
今天是第一次見。
五刀。大乘初期的真龍之體被你五刀貫穿，毫無還手之力。」
他將留影玉簡收進儲物空間裡，轉過頭看著李守才：
「老朽第一次在御靈宗見你時，你還只是個合體初期的小輩。
當時答應幫你，是因為你拿出了養魂木，又治好了雲鶴的道基。
老朽覺得你是個值得投資的晚輩。
今天這一戰之後，老朽收回晚輩兩個字。」
李守才沒有謙虛，只是安靜地聽著。
「第一次異族來襲，你拿出了七階純血冥鳳。
第二次，冥鳳突破八階。
第三次，畢方也突破八階。
合體中期變成了合體後期，七階防禦大陣變成了攻防一體的戰鬥陣法。」
劍鳴子扳著手指一件一件數，越數嘴角的笑意越複雜，「天龍族的情報每次都是準確的，但每次來都發現你的實力又比情報里高了一個檔次。敖烈這次回去，怕是要砸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