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
三路修士同時動了。
正面一路走在最前面。
劍鳴子沒有御劍，他一步步沿著山道往前走，每一步落下，周身劍意就凝實一分。
走到蝠翼山脈外圍那座六階大陣前時，他身上那股劍意已經凝成了肉眼可見的銀白色光暈，把他從頭到腳裹在光里。
陳太上放出了應龍。
三丈長的應龍展開肉翅騰空而起，青色電弧從鱗片間不斷湧出，在頭頂聚集。
老猿落在陳太上身後，雙拳垂地，土黃色的靈力沿著地面向前蔓延，將前方的山道用靈力壓實。
韓烈放出了七柄紫紅色的飛劍，劍尾連成一線，如一條丈許長的紫紅火蛇繞著他身周三尺不斷盤旋。
合體中期的火屬性靈力將空氣烤得微微扭曲。
李守才走在劍鳴子右後方，手裡握著九焱劍。
劍身表面九色火焰安靜燃燒，七種法則之力在他經脈中緩緩流轉，沒有刻意催動，只是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爆發的姿態。
蝠翼族祖地大陣在眾人面前徐徐展開。
暗紫色的光罩從山腳向山頂蔓延，光罩表面流動著音波法則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微微震動，發出一種人耳聽不到但能讓神魂煩躁不安的低頻音波。
「六階中品。」
劍鳴子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光罩，像是看到了什麼可笑的東西，「老朽三千年沒來了，這陣法比三千年前還爛。」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根銀白色的劍意細絲。
細絲只有頭髮絲粗細，輕飄飄地從指尖飛出，落在暗紫色光罩上。
一聲極輕的嗤響。
劍意細絲從光罩表面切入，筆直向下，從光罩頂端一路劃到底部。
整座六階大陣從中間裂開了一條銀白色縫隙，縫隙兩邊的暗紫色光罩緩緩向兩側褪去，像一塊被撕開的幕布。
不到三息，整座大陣分崩離析。
光罩碎裂的餘波將山道上暗紫色沙塵吹起，讓兩側石壁上的陣紋全部黯淡下去。
「這就破了？」
韓烈瞪大了眼睛，七柄飛劍都忘了轉。
「六階陣法。」劍鳴子收回手指，繼續往前走，「老朽的劍意切七階陣法都輕鬆，切六階的就像切紙。」
話音未落，主峰方向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整座蝠翼山脈開始震動。
暗紫色的岩石從山壁上崩裂、墜落，山脈底部湧上來一股濃到刺鼻的靈氣腥風。
主峰正面的山體上，一個巨大的暗紫色通道正在緩緩打開。
不是人族修士洞府常見的石門通道，而是用音波法則硬生生在岩壁上震出來的裂口，裂口邊緣的岩石還在持續崩落。
蝠天道人從裂口中走出來。
他身後跟著三位合體中期的蝠翼族長老，再後面是數十名煉虛期族人。
所有人身上都帶著大包小包的儲物法器，一看就是抱著死戰到底的決心留下來的。
「蝠翼族，不逃了？」
劍鳴子站定，抬頭看著從主峰走下來的蝠天道人。
「逃了一部分。」
蝠天道人聲音沙啞，暗紫色瞳孔掃過進攻隊伍的每一個人，最後停在李守才身上，「留下的這些，是陪老夫最後一程的。」
他目光上移，看向高空中盤旋的兩隻神獸。
冥鳳和畢方已經在主峰上方停了下來，四隻眼睛同時鎖定了他的位置。
「兩位八階，一位大乘中期劍修，一位合體後期。」
蝠天道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五位大乘都拿不下李家。
老夫一個人，自然更攔不住你們。所以——」
他猛然跺腳。
整座主峰從他腳下開始發光。
暗紫色的光芒從山巔向下蔓延，沿著岩壁上的每一道陣紋流淌，像無數條暗紫色溪流匯入山脈深處。
山體內部傳來類似蜂鳴的低頻震盪聲，那聲音和蝠翼族的天賦神通如出一轍，像是整座山脈在共振。
「諸位遠道而來，就別走了。」
蝠天道人的身體開始發光。
暗紫色的光和主峰山體的光芒連為一體，他的氣息和山脈的氣息在短短几息之間融合了。
「自爆陣法。」
劍鳴子瞳孔一縮，「他把自己煉成了陣眼！」
主峰九千丈山體內積蓄了不知多少年的暗靈礦脈之力，在蝠天道人以自身為引的催化下開始失控。
整座蝠翼山脈的表面都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紫色陣紋，所有陣紋都在以同一個頻率瘋狂震動。
「所有合體以下修士後撤！」
李守才暴喝一聲，聲音被神魂法則加持後傳遍山脈內外。
但他的聲音在音波共振中顯得有些模糊。
距離自爆開始還有不到十息，低階修士根本來不及撤到安全距離。
「李承飛！備用防禦陣立刻展開！」
海灘方向，李承飛的陣盤已經亮了起來。
但他只有一個人，備用陣法覆蓋範圍有限，而且根本擋不住大乘自爆級別的衝擊。
千丈高空，冥鳳率先動了。
百丈幽冥虛影在它身後展開，虛影的翼展覆蓋了小半個主峰。
暗紫色的幽冥之火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試圖從上方壓制音波共振。
畢方緊隨其後。
百丈神魂虛影中九柄魂火劍同時出鞘，九道金色劍芒朝主峰山體斬去，要在自爆發動前從外面破壞陣紋。
但蝠天道人的自爆陣法設計得極為巧妙。
陣紋不在山體表面，而在山體內部。
音波法則的共振頻率和主峰岩層結構完全同步，從外部攻擊不僅無法破壞陣紋，反而會被共振吸收後轉化為自爆的能量。
「來不及了。」
劍鳴子踏空而起，銀白劍意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數十丈長的劍光巨刃，「所有人，躲到老朽身後！」
李守才看著主峰上越來越亮的光芒，感受著那股即將爆發、足以覆蓋方圓萬里的毀滅性能量。
他知道如果讓這發自爆完整釋放，攻山的數千名修士至少要死一半。
劍鳴子或許能護住身後的少數人，但絕對護不住所有人。
靠李承飛的備用陣法更不行。
唯一的辦法，用神魂法則迎上去，以法則對法則，從共振源頭壓制音波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