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飛翻地圖的手停住了。
「遷靈脈？」他抬起頭，表情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能的事，「蝠翼族那條八階靈脈，主根深入地下六千丈，支脈蔓延三千里。
爹，這種級別的靈脈遷移，至少需要三套七階以上的引靈大陣同時運轉，而且遷移過程中靈脈不能離土太久，否則靈性流失三成以上。
以我目前的陣法水平，遷移八階靈脈只有七成把握。」
「七成不夠。」李守才說，「但你先去準備。
需要什麼材料，直接和我說。
搞不定的話，就暫時派人在那邊駐守，等你有十成把握再動。」
「材料的話——」
李承飛沉吟了一下，從儲物袋裡又翻出一枚空白玉簡，飛快刻起來，「最主要的是定脈樁，八十一根，長度至少三丈，要用七階上品以上的鎮脈石。
鎮脈石不是常見靈材，四象商會那邊應該有存貨，但價格不低。
其次是引靈陣盤，三套七階上品，金光塔里有現成的陣圖，但我得親自刻，估計要小半年。
最後還需要八階妖獸的精血，至少三滴，用妖獸精血來溫養遷移後的靈脈主根。」
「八階妖獸精血，冥鳳和畢方都有。
鎮脈石你去問裴元紹買。
靈石不夠就先用新開採的暗靈礦抵。」李守才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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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飛把玉簡收好，又想起什麼：「爹，萬靈島現在的靈脈是七階極品，如果再加一條八階靈脈下來，你那洞天內的。」
「這兩條路並行。萬靈島歸萬靈島，洞天內靈脈我自行處理。」
李守才站起身，走到石牆前，借著殿內靈光看上面刻著的萬靈鎮海大陣陣圖，「我要你在遷移靈脈的同時，把護島大陣一起升到八階。
八階靈脈配上八階陣法，才算真正穩固。
等這件事辦成，李家在龍吟域才算徹底站住了。」
李承飛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彎腰行了一個大禮：
「爹。我知道這件事若辦成了，就是李家在靈界真正的根基。我會拿命去辦。」
「你的命我不許你拿來填坑。」
李守才轉身，目光落在這個四兒子身上，聲音里難得帶了一點溫度，「去吧。辦好了，我給你請一件好東西。」
與此同時，萬靈島在暴雨中忙碌起來的時候，萬靈大陸的鳳凰族地正被暮春的暖陽照著。
鳳凰一族的族地不在海上，也不在山巔。
它在一道極深的裂谷上方，裂谷兩側長滿古梧桐樹，粗大的樹幹撐開如傘，赤色葉片間偶爾有火星飄起，還未落地就化作了光點。
梧桐林中央是一片被九道鳳紋禁制護住的平台，平台盡頭立著一座由整塊火元石挖出的宮樓。
朱曦從宮樓正門走進去，腳步輕而快，頸上還沾著一層薄汗。
她穿過三道火屬性禁制，來到族殿深處，單膝跪下。
「回來了？」
一個慵懶而厚重的女聲從殿中傳來。
「回來了。」
朱曦低頭，不敢去看殿中王座上的那道身影，「那冥鳳不曾隨我回來，它不願離開李家。」
「哦。」那個聲音只回了一個字。
「鳳女無能。」
朱曦把額頭壓得更低，「那冥鳳的血脈我親眼看過，已經返祖到極為純粹的地步。
我的七成鳳凰血脈在對方面前，連靠近都生出一絲血脈壓迫。
它說它不會走，我遵照族長吩咐沒有強求，只留下了十年聯繫的印記。」
殿中沉默了片刻。
然後傳來一聲輕微衣袍拂動聲。
「純血鳳凰，在靈界確實少見了。」
王座上的鳳族族長聲音里像是帶了些許睏倦，「不過族內冥鳳一脈，現在最高也才八階初期。
它不願回，便算了。鳳凰一族不缺一隻純血鳳凰。」
朱曦沒有立刻起身。
她記得那日在萬靈號上，她不僅感受到了冥鳳體內深厚的幽冥本源，更隱隱約約感受到了一絲說不清的氣息。
很淡，很遙遠，卻又讓她心底發顫。
她不確定那是什麼，只知道自己當時連追問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族長，還有一事。」
朱曦說，「那冥鳳身上，除了鳳凰血脈，似乎還有別的氣息，像是一種……本源。」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我不敢確認，但至少絕對超過了八階。」
王座上沒有再說話。
過了很久，才傳來一聲輕到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你退下吧。」
朱曦恭敬地應了一聲，起身退出殿外。
梧桐林中的熱浪撲在臉上，她才發覺自己後心已經濕透了。
族殿深處，王座上的身影緩緩站起。
她伸出右手，掌心浮起一團赤金色的本命神火。
火焰中，一個細小光點微微跳動，像在響應遠方的某種氣息。
「神獸……」
她低聲念了一句，把神火收回去。
鳳凰一族即便在整個靈界妖族中都排得上號，可神獸二字，早已淪為遠古傳說。
靈界大道有時，根本養不出神獸。
「靈界不可能存在神獸。」
她閉了閉眼，重新坐回王座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