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才點了點頭,這功法確實極適合禹文瑤。
她性情剛烈,戰鬥時最厭拖泥帶水。
離火劍凰這種攻伐一體的路數,正是她最擅長也最願意走的路子。
他最後拿起的是給李承飛的那枚玉簡,功法名《混元鎮界經》。
這名字讓他心頭微動。
承飛五靈根,修煉混元真經已歷百年。
混元真經是李家所有五靈根修士都知曉的核心功法,根基正、路子穩,但上限卻始終不高。
五靈根修煉者之所以難成大器,就是因為功法只能調動五行靈氣,卻無法讓五行真正相生。
可這《混元鎮界經》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它竟讓修士以五靈根為五方陣門,以自身丹田為一方世界,五行靈氣在丹田中各自開闢一域,再以陣道核心為中樞,將五域連成一座自成一界的超級大陣。
修士既是修煉者,又是陣法師;
丹田既是靈氣儲存之地,也是一座永不停歇的五方大陣。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別人苦修一日,只長一分靈力;
他修煉一日,丹田自轉,五行靈氣相互催發,增長數分不止。
更可怕的是,修士的陣道越強,丹田世界就越穩定,修為提升就越快。
反過來,修為越高,丹田世界越廣,能承載的陣道也就越強。
以陣入道,以道生陣,修為和陣道互為表里,缺一不可。
李守才輕輕吸了口氣。
這功法給一個九階陣法道種的傳人,確實是最合適不過。
混元真經的上限,只到大乘。
可這混元鎮界經,上限至少在真仙,甚至更高。
五靈根在靈界被視作雞肋,可落到這部功法手中,卻是無上根基。
三枚玉簡都看完了。
李守才把玉簡整整齊齊擺回石台,站起身來。
他現在已經相信,女兒拿出來的不是普通的東西。
靈界根本生不出這種級別的功法,甚至萬靈大陸的頂級大宗也未必能有。
仙界。
也許多半真是仙界。
他走出煉丹室,來到宮殿內的一片開闊地。
金烏和南明離凰正趴在遠處一座浮空島邊緣,感應到他的氣息,同時抬起了頭。
他朝兩隻妖獸走去,先取了金烏一縷本命大日金焰,又取了南明離凰一縷淨化之炎。
兩縷火焰在掌心並排跳動,金黃與乳白,如兩團互相試探的活物。
「我得了新功法,要試著以你們和其餘本命妖獸的靈焱為基,煉出一縷仙火雛形。」
他說,將那兩縷火焰收入袖中,「不急。
等把其餘幾種靈焱都取到,我會在渡劫台上閉一次關。」
金烏歪了歪頭:「主人,仙火是什麼?」
「能吃掉你們所有火焰的火。」
李守才言簡意賅。
「那主人能不能給我們也吃仙火?」
南明離凰插嘴,眼裡閃過一絲好奇,「分一點就好。」
「若我煉成,分你們一縷也不是不行。」
李守才看著它們,忽然笑了一下,「但你們得先自己把修為提上去。
尤其金烏,你在大日法則上的火候還不夠。」
金烏把頭埋進翅膀里,不吭聲了。
片刻後,李守才來到藥田區。
李承煙正坐在一株五千年份的靈花旁修煉。
她周身青光極淡,不細看幾乎看不出有靈氣在流轉。
但李守才看清了,那株玉花的葉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芽,花粉從花蕊中飄出來,繞著李承煙轉了幾圈,化作了極淡的青色靈力被她吸入體內。
周圍數十株靈藥都像甘願獻出自己最精粹的一絲藥氣。
「承煙。」李守才站定。
「爹。」她睜開眼,沒有起身,只仰頭看他。
「你給我的三部功法,我都看過了。」
李守才說,「三部都是仙界法門?」
「不全是。」李承煙認真想了想,「《九焱焚天經》是仙界三十六仙域中火曜仙域的鎮域法。
您手裡那部《九焱獸典》,原本就出自《九焱焚天經》的下界簡化版。
只是後來被靈界的人改得面目全非,多了獸道契約,卻斷了仙火的晉升路徑。
《離火劍凰經》是鳳凰一族一位上古女仙所創,在仙界也排得上號。
《混元鎮界經》的來頭最大,是五方仙帝中的鎮元仙帝留下的唯一一部非帝級傳承。
若被下界知道這些東西現世,整個萬靈大陸都會瘋掉。」
李守才沉默了片刻。
「你娘的功法倒罷了。
混元鎮界經若真如此了得,承飛恐怕還無法直接修煉。」
他說。
「我知道。所以玉簡中給了三部功法,卻只給了父親一份《九焱焚天經》的完整九轉。
給娘和承飛哥的,都只到合體巔峰,後續要等他們境界到了才能解封。」
李承煙笑了笑,「爹,你手裡的三枚玉簡,有禁制。
沒有我的仙魂印記,別人搶去也只能看到前頭一部分。」
李守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做什麼?」
「想讓李家變得更強。」
李承煙迎著他的目光,半分不讓,「我前世死在最信任的兩個人手裡。
這一世好不容易有了家,不想再看到它被外人逼得四處逃命。
李家需要我,我也需要李家。」
「你就不怕我得了功法之後,仍舊把你關在這裡?」
李守才問。
「不怕。」李承煙輕輕搖頭,「這地方很好,適合修煉。
而且我知道,父親不會永遠把我關著。
因為你需要我。
需要我幫承飛哥升陣法,需要我幫你培養靈植,還需要我帶你去看萬靈大陸的那些真正傳承。
你一個人殺不完所有的敵人,可李家若再出一個渡劫,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李守才沒有接話。
他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住,背對著她說:
「你既然要帶家族飛,就先在這裡突破煉虛中期。
到時候你若真想出去,我會考慮。」
「好。」李承煙沒有半點不悅,反而彎了彎唇角。
李守才朝自己的修煉靜室走去,心裡已經做了幾項打算。
女兒給的功法要驗證,但也不急於一時。
禹文瑤和李承飛的功法可以慢慢讓他們熟悉。
可眼下最關鍵的,還是自己衝擊合體圓滿。
只有他先站到更高處,李家才真正有底氣去接女兒遞來的這些東西。
他回到靜室,將三枚玉簡分別收好。
掌心的鳳紋印記被靈力一帶,微微亮了一下,像遠處有隻眼睛突然睜開,又慢慢合上,最終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