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島主殿內，李守才從陰陽宮殿中出來時，海風正從殿門灌進來，帶著靈田區新翻泥土的氣息。
禹文瑤坐在主殿側首的茶案邊，正對著一枚傳訊玉簡皺眉。
近些年家族事務愈發繁重，李承飛閉關時許多事情都落到她肩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暗紅箭袖，頭髮用一枚簡單玉環束在腦後，腕上一對護腕壓著虎牙刺的刀柄，像是隨時準備出島。
「夫人。」李守才在主座坐下。
「你出關了？」禹文瑤放下玉簡，有些意外。
丈夫每次閉關都極久，像這樣臨時出來並不多見。
「有東西給你。」李守才取出一枚青色玉簡，放在茶案上推過去，「《離火劍凰經》。
以後你不再練離火真經了，轉修這套。
比原來強得多，也難得多。
裡面只到合體巔峰，再往上以後再說。」
禹文瑤沒急著看，先問了句：「哪來的？」
「承煙給的。」
「承煙？」禹文瑤愣了一下。
小女兒剛到靈界不久，整日埋頭靈植，怎會拿得出這種功法？
但她沒有追問。
和夫君相伴數百年，她早就學會一件事。
不該知道的事，不主動問。
可既然功法已交到她手裡，她便拿起玉簡，粗略一探。
只一瞬，她眉間那點疑惑就散了。
離火真氣在丹田中轟然一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沉睡中燙醒。
玉簡中的口訣只看了數行，她便明白這套功法和離火真經之間隔著天與地。
離火真經只是煉火氣，這《離火劍凰經》煉的卻是劍凰。
到了合體境，九道劍凰齊出，遮天蔽日，以火為主，以劍為殺，幾乎是為她的虎牙刺量身打造。
「妾身領了。」
禹文瑤將玉簡按在心口，「等我把族內事務交出去，就開始轉修。」
「過段日子，我會再賜你一場機緣。」
李守才說，「你先把手裡的家族事務交給承宗。
承飛要去閉關，你也要修煉，島上不能沒有管事的。」
「我知道。」
禹文瑤應下，又看了看殿外，「承飛呢？他今日沒來主殿。」
「在外面等我。」
李守才站起身，走到殿門口，回頭補了一句，「等機緣到手，你的修為和天賦都會拔高。
到時候轉修離火劍凰經，會比你想像中更順。」
禹文瑤沒說話，只點了下頭。
她看著丈夫走出殿外，又低下頭，神識再次探入玉簡。
片刻後，她嘴角極輕地牽了一下。
那是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帶著幾分戰意的笑。
主殿外的石階上，李承飛盤腿坐著，膝上攤著一卷陣圖。
他的十指間偶有金光跳動，幾道極細的陣紋從指尖鑽出來，在陣圖上自行遊走，像一條條金色的小蛇。
他太專注了，連李守才走到他身後都沒察覺。
「承飛。」李守才出聲。
李承飛猛地抬頭，手忙腳亂地收陣圖：
「爹！我這就來。」
「陣圖放一放。跟我進去閉關。」
進去之後跟著修煉，功法我自會給你。」
「好。」李承飛沒多問，縱身跨進裂縫。
進入宮殿後，李承飛腳步一頓。
他早就在這裡修煉過，可再次親身站在這裡，感受著周圍濃稠到化不開的靈氣，和那股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時間流速，還是讓他呆了一瞬。
靈田成片，靈植蔽野，更遠處的靈湖像一整塊青玉。
空氣中浮動著的時間法則碎片細密如塵，貼在皮膚上，帶著一種極輕極慢的拉扯感。
「哥，發什麼愣？」
李承煙從藥田邊走過來，青色裙擺上還沾著露水，臉上帶著幾分笑意，「這邊修煉區域已經給你留了位置。
十倍左右的時間流速，靈氣七階極品，足夠你轉修功法了。」
李守才將李承飛帶到修煉區，取出一枚玉簡遞過去：
「這是《混元鎮界經》。
我知道你之前練的是混元真經，這部功法正是混元真經的升級。
五靈根是它的根基，陣道是它的骨架。
你轉修之後，丹田自成一界，修為和陣道會同時精進。
有什麼不懂的，問你妹妹承煙。這功法來自她。」
李承飛接過玉簡，震驚之下轉過頭去看了妹妹一眼。
李承煙對他一笑，像早就等著這一句：
「放心，哥哥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儘管來問我。
這部功法我雖沒練過，但大半內容都還記得。」
「那接下來就請妹妹多多指教了。」
李承飛拱手，語氣里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好說。」
兄妹二人各歸各位。
李承飛打開玉簡，只看了開篇幾行就一動不動地定在了原地。
他從沒想過，五靈根還能這樣煉。
丹田為界，五方陣門，這是把陣法和修為徹底融成一體的路子。
那部混元真經和它一比，就像是把溪流當成江海來教。
李承煙也在修煉區重新坐下。
她沒再多言，只抬頭看了遠處那座渡劫台一眼，又合上眼，繼續《青帝鎮世經》的周天運轉。
藥田中的靈植再次俯首，星星點點的青氣從萬千葉片間浮起，繞著她緩緩流入。
李守才在宮殿中另選了更深處的靜室閉關。
三處閉關之地相隔不遠，彼此氣息可感。
他把大量無垢丹藥分下去，又喚來冥鳳和畢方叮囑輪值，然後關上靜室，開始衝擊合體圓滿的最後一關。
宮殿中沒有日落，只有靈氣一遍遍漲落。
外界過去了三十年，宮殿中約三百年。
最先突破的是李承煙。
她煉虛初期的修為在《青帝鎮世經》和萬木精華的推動下，一路破了中期、後期。
這裡的靈植太茂盛了。
靈田、藥園、浮空島上千年靈木，源源不斷地化作青色靈力向她匯集，最後幾乎在修煉區上空結成一團旋轉的青雲。
李守才出關時看見那團青雲，只沉默地站了片刻。
這個轉世仙人的女兒，修行速度已經超出了靈界常識。
李承飛也有大進境。
他轉修《混元鎮界經》後，丹田中五方陣門初成，修為到了煉虛中期，氣息卻比當年在蝠翼山脈時厚了何止一倍。
萬靈鎮海大陣的陣紋和他體內的界域陣門產生共鳴，人在修煉，周圍的虛空都在隱隱按著陣理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