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戊臉色陰沉：
「我按計劃拖住畢方。
餘下兩人圍殺李守才。
他先用神魂法則打，我的人擋住了。
又換了一件本命通天靈寶，也勉強接住。
第三擊，他拿出了玄天一氣葫，一擊就毀了兩人。
那之後還用一種侵蝕法則，殺一個，嚇跑一個。」
「玄天之寶是預料到了，侵蝕法則是完全沒預料，沒想到此人戰力又強了。」
血無咎沉默了。
海風吹得他破碎的衣擺獵獵作響。
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道：「玄天之寶，當真成了他手裡的常物。」
「何止。」
敖戊從懷裡取出一枚龍鱗狀傳訊玉簡，神識掃過後猛地攥緊，骨節泛白，「天闕宮動兵了。
剛剛傳訊說，萬靈大陸東南，我族兩座礦脈和一座藥園被劫。
藥園是三千年才養成的。
好個天闕宮，一直盯著我族後門。」
「早幹什麼去了。」
血無咎聲音很冷，「和李家搭上線之後，天闕宮就等著我們出來。
現在李家沒滅，你還得回去收拾殘局。
再在這裡和我耗，天龍族祖地都要被掏空。」
敖戊強忍怒意：「你呢？血族就這麼算了？」
「血族不會這麼算了。」
血無咎站起身來，被海風一吹，像一根立著的血紅色枯骨，「但現在的李家已經不是玄天大陸一個普通合體勢力了。
要評，得往大乘勢力甚至更高評。
你回去守你的祖地。若守不住——」
他取出一塊巴掌大的暗紫色令牌，抬手扔給敖戊，「拿著。去天魂族求援。
他們不是白幫忙，但上供總比滅族強。」
敖戊接住令牌，低頭看了一眼。
令牌正面刻著一道歪斜的人形魂影，背面刻著「天魂」二字，整個牌身像從亡者骨頭裡滲出來的寒氣，連他這大乘後期握在手裡都覺得掌心發冷。
「天魂族。」他低念了一句，把令牌收進懷裡，「若真到那一步，我會去。」
「最好不去。」
血無咎轉過身，望向北面更暗的天空，「去了，就不再是盟友，是狗。
你天龍族骨子裡傲，所以先別急著跪。」
敖戊沒說話，只重重一點頭，灰雷捲起，人已沒入雲中，朝萬靈大陸方向疾去。
血無咎仍站在礁石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條正在緩慢癒合的右臂，眼中血光沉沉。
過了許久，才化作一道血霧，朝血霧海峽方向去了。
與此同時，萬靈島上空，最後一縷血雲已經散盡。
海面被三位大乘的屍身墜落之處染出了一片暗紅，又很快被海流沖淡。
冥鳳落回渡劫台，半身羽毛被血氣和雷光蝕得發暗。
畢方蹲在大陣邊上，偶爾吐出一口金色的火苗。
李承煙扶著李承飛從主陣樞走下來，後者臉色蒼白，眼底卻興奮得發亮。
「爹，這一戰我操控大陣，竟能調動道種之力。
萬靈鎮海大陣與我體內的混元鎮界經好像天生一對。」
李承飛一說話就牽動胸口，疼得齜牙，嘴卻咧著，「等我把這次感悟消化了，八階大陣絕對有把握。」
「先養傷。再談陣。」李守才拍了拍他。
劍鳴子從碼頭燈塔上下來，灰袍下擺還帶著劍意未散的銀光。
他走到李守才面前，上下看了看，又看向李承煙，忽然笑了：「李道友，你李家怎麼每過幾十年就多出一個怪物？
以前是你，後來是冥鳳，再後來畢方。
如今又冒出這麼一位合體初期的仙子，木法則已到這種境地。
合體初期壓制大乘初期，本座這輩子都沒見過幾次。」
「前輩過獎了。」李承煙朝劍鳴子行了一禮。
「是過獎嗎？」劍鳴子挑起眉毛，「你那株青木虛影一出來，連高空的雲都往你那邊跑。
我原以為你是木修天才，現在看來，不止。
你這路數，倒有幾分上古青木道的影子。」
李承煙笑而不語。
劍鳴子也不追問。
大乘劍修最懂分寸。
他收回目光，對李守才說：
「這一戰後，血族和天龍族應該會老實一段。
除非他們真把各自背後的渡劫老怪物請出來。
你剛好趁這段時間準備萬靈大陸秘境。
別把光陰都耗在仇殺上。」
「我若想滅天龍族呢？」李守才說。
「那便找我。」劍鳴子眼也不眨，「天龍族那塊硬骨頭，本座一個人啃不下。
但你李家加上玄天劍宗，再算上天闕宮，未必不能。
等你要動手了，傳訊給我。
本座喜歡跟有本事的人一起殺人放火。」
他說完，也不多留，銀白劍光沖天而去，眨眼消失。
李守才站在原處，目送他離開，而後轉身朝主殿走。
李承飛想跟，被他抬手攔下：「族中善後你來辦。
屍身不用留，儲物法器清點入庫。
傷者進靈藥堂。承煙跟我來。」
李承煙沖李承飛點點頭，跟了上去。
洞府內，李守才把石門一關，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他其實也在撐著。
蝠翼山脈那邊的傷本就沒好透，又硬接了萬靈島半場，最後還為補刀動了一次玄天一氣葫。
經脈里有幾處像被火焰從內里燒過。
他坐到蒲團上，先不說話，只閉眼調息。
李承煙安靜地坐在對面，過了片刻，忽然取出青木葫，倒出一縷極淡的青氣，推向他。
「別拒絕。這青氣不傷你，只會幫你把火毒拔一拔。」她說。
那青氣入體，如細雨過林，幾處火辣辣的經脈慢慢涼下來。
「你今天表現很好。」他說。
「你也這麼夸明玄哥和承飛哥嗎？」
「明玄會夸，承飛會踢他。」
李守才說，「你不一樣。」
李承煙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萬靈大陸，天闕宮。
觀星塔頂，巨大的星圖在光幕中緩緩旋轉。
十幾處光點比往日暗了不少，又有一處新亮起，代表萬靈島。
葉摩詰負手站在光幕前，身後只有柳青寒一人。
「柳長老走時，我還覺得李家無非是個能打的合體勢力。」葉摩詰說，「如今血族和天龍族加在一起，前後折了五個大乘。
李守才本人連玄天一氣葫都沒藏著。
李承煙這個人，以前更沒聽說過。
一夜之間，李家又冒出個能壓制大乘的後輩。
柳長老，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