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來議事的李承煙，我有過一面之緣。」
柳青寒說，「當時只覺她清秀安靜，萬沒想到她已入合體。
而且今日傳來的戰報若屬實，那株青木虛影分明是極上乘的木之法則，甚至有一絲上古傳承的味道。
李家絕不只是在萬靈島布置得深。
他們的根，可能比我們想的更深。」
「何止是根。」
葉摩詰嗤笑一聲，「我們先前只派一位大乘去搶天龍族兩座礦，那點手腳不過是做做樣子。
原以為李守才給的那部仙階天機功法是虛張聲勢，想騙我們多出力。
現在看來，人家根本用不著騙。
李家的確拿得出仙人一級的傳承。
所以我們才失策了。」
「宮主想怎麼辦？」
「補救。」葉摩詰轉身，星圖上的光影從他肩頭滑過，「以後不能再敷衍。
和李家的盟約，要落到實處。
你去庫房取那株八階還魂花，本宮親自走一趟萬靈島。
這花再有千年就能成熟，是合體沖大乘時抵禦域外天魔的上品。拿去道歉，夠分量。」
「宮主親自去？」柳青寒一怔。
「本宮親自去。」
葉摩詰整了整袖口，「你們都小看了人家。
本宮若還端著，李守才也不是好相與的。
八階靈藥只是敲門磚。
真要讓李家原諒，還得給一句實話。」
數日後，萬靈島上空又見大乘遁光。
這一次不是來攻，是一道溫潤如水的銀色遁光。
葉摩詰落地時，沒有半點宮主架子，身後也只帶了兩名煉虛隨侍。
李守才在碼頭等他，身邊站著禹文瑤、李承煙和李承飛。
李家顯然早有準備，既沒有大陣全開，也沒有刻意示弱。
「葉宮主。」李守才迎上前，語氣平淡。
「李道友，久仰。今日登門，是為兩件事。一是道歉，二是補過。」
葉摩詰朝李守才一抱拳，姿態放得極低，「之前天闕宮沒能及時牽制天龍族，讓李家受驚了。」
「宮主言重。」李守才說，「天闕宮到底還是出了手。只是出手的輕重，李某心裡有數。」
葉摩詰被這話刺了一下，也沒惱，只點了點頭：
「所以今天親自來見道友。
我天闕宮做錯了哪一處，本宮就在哪一處補回來。」
李守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側身引路。
一行人到主殿落座，葉摩詰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隻半透明的玉盒。
玉盒中躺著一朵花，花分九瓣，顏色暗紅，花蕊處卻有銀白色的光如細小星辰明滅。
那花似乎還在沉睡，可偶爾一顫，像在夢中呼吸。
「八階還魂花。」葉摩詰把玉盒推到李守才面前，「再有千年可完全成熟。
合體圓滿衝擊大乘時，若遇域外天魔侵擾，此花可守心脈，護神魂。
算不得稀世奇珍，卻是我天闕宮庫中能拿出的最合適東西。」
「宮主倒是爽快。」
李守才看了一眼玉盒，卻沒立刻接，「不過李某更想知道，宮主說的『補過』，具體指什麼。」
「以後萬靈大陸的情報，天闕宮會按時送到萬靈島，不再等李家來問。
李家在萬靈大陸開店，天闕宮負責全部的鋪面、靈脈租借和與本地勢力的文書往來。
若李家要對付天龍族，天闕宮可以出兩位大乘，和你們一起動手。」
葉摩詰說，「最後，貴方給的那部天機功法若為真，天闕宮願意額外拿出一份天闕宮珍藏的星圖拓本，作為這次失約的賠禮。」
「若我要天闕宮從此斷了與血族、天龍族的所有私下聯絡呢？」
李守才問。
「不用李道友說。
今日之後，萬靈大陸上，誰與天龍族走得近，天闕宮便不與他做生意。」葉摩詰沉聲道。
李守才沉默半晌，忽然笑了笑：「我接受。
八階還魂花也收了。
往後兩家要在一個鍋里吃飯，還望葉宮主記著今日的話。」
「自然。」
當晚，李守才在萬靈島設宴。
葉摩詰與李守才等人喝了一夜靈酒，又把萬靈大陸幾處秘地和大勢力的格局當面說了半宿。
葉摩詰在萬靈島多留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他本要直接離去，卻見李守才獨自在碼頭盡頭的礁石上站著，海風把他青袍下擺吹得貼住小腿。
葉摩詰略一沉吟，沒有直接飛走，而是從碼頭另一側走過來。
「李道友，這是在送本宮，還是在想事情？」
葉摩詰開口，聲音溫和，像海風裡忽然多了一縷暖意。
「都有。」李守才轉過身，看了他一眼，「我正想請宮主再答一個問題。」
「請說。」
「以天闕宮和李家如今的力量，若聯手，能否直接滅了天龍族？」
葉摩詰沒有馬上回答。
海風把他袍袖吹得鼓起來，他伸手在面前輕點一下，一圈極淡的星光將兩人所站之地與外界隔開。
這是大乘修士隨手布下的隔音禁制。
「在萬靈大陸，滅一個大乘勢力，和殺幾個大乘完全不同。」
葉摩詰說，「天龍族在萬靈大陸存在了數萬年，他們背後有根。
你若只是把敖家明面上的大乘都殺了，他們背後的渡劫勢力不會坐視。」
「萬靈大陸的異族，有幾個渡劫勢力？」李守才問。
「明面上兩個。」
葉摩詰抬起兩根手指，「角蚩族，天魂族。
角蚩族以肉身入道，真靈難傷，族中老祖是渡劫中期。
天魂族更不好惹，不僅神魂天賦極強，還能免疫不少能量類攻擊。
他們不常露面，可一旦出手，就是滅族。
萬靈大陸的異族大多附在這兩家之下。
天龍族背後站的是角蚩族。
只是平日裡聯繫不多，畢竟天龍族只是個大乘勢力。」
「原來如此。」李守才點了下頭，「那若只把天龍族打殘，不滅族呢？」
「那就是另一回事。」
葉摩詰笑了一下，「只要不打到讓角蚩族覺得丟臉，他們不會為一個大乘附庸出頭。
所以李道友如果想爭一口氣，可以找天龍族的麻煩，但切莫提著劍就朝人家祖地沖。
大乘勢力之間打生打死，萬靈大陸天天有。
可你要把人家從萬靈大陸抹掉，渡劫勢力十有八九會派個老東西下來。」
「多謝告知。」李守才說。